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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2 生死抉择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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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之时，蛮夷的大本营内依旧是欢声笑语一片响，可石飞云确是脸色煞白的蹲在军帐内，他被迫安静的在此处等待女子的归来。
他的不远处是一具身材魁梧的尸体，石飞云注视着那具尸体良久，联想道女子的答案后，胃中就不由自主的翻涌起来。
“不行啊石飞云，你要振作。”石飞云立马用手甩了自己一个耳光，眼眶霎时间红成一片，右半边脸也肿的老高，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又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石飞云开始痛恨自己的无能，更痛恨这群惨无人道的蛮夷，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待那些中原女子！
他突然理解了老兵对他说的话，若落到蛮夷手里，宁可自裁，也不要苟活的话。
他已然明白那些蛮夷圈/养这些中原女子的目的，原来并非是为了寻欢作乐，宣泄过甚的精力，而是为了利用这些女子，为他们延续不灭不死的血脉。
虽然不知晓这些蛮夷从哪里得来了这般恶毒的练就之法，但石飞云只想将这些蛮夷都碎尸万段。
军帐发出微弱的响动，石飞云闻声抬起了头，发现女子身边又多了几抹倩影。
几位女子一进军帐，就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尸体。
其中一位女子壮着胆子上前查看了一番，发现尸体颈脖处不仅血迹斑斑，而且伤痕累累时，不由的笑出了声来。
“哎呀，死透了呢。”
“对呀，就这样死了也便宜他了。”
“这些活该挨千刀的王八蛋，即便是下地狱了也要被油煎火烧，我相信阎罗王不会放过他的！”
“若我也能在有生之年杀一个蛮夷，我做梦都能笑醒。”
... ...
几位女子你一言我的一句的交头接耳了半天，隔了许久之后，方才抬起头来，将视线投向了一边的石飞云。
“他可真瘦。”
“他竟能杀死蛮夷？”
“就是帮他逃出去吗？”
为首的女子便是与石飞云联手杀蛮夷的，她的身材比其他女子高挑出了那么几分，出声时，几位女子也回过头来纷纷朝她望去，“就是帮他逃出去，他是中原大军里的小兵，名叫石飞云，之前还在战场上杀过蛮夷。”
“果然人不可貌相。”女子们在听完解释后，看石飞云的眼神少了几分探究，多了几分敬佩。
“好了，话不多说，我们现将这里收拾一下，然后按着计划来，今夜定要帮助他逃出去。”为首的女子开口道。
得知这些女子皆是来帮忙他逃脱的后，石飞云连忙用袖子擦了擦从眼眶中溢出的泪光，吸了吸鼻子朝着几位女子恭敬的鞠了一躬道：“几位姑娘的大恩，我石飞云今生定不会忘，还请几位姑娘在此委屈几日，待我回到将军营帐，必将带人来救出各位姑娘，并也定会将各位姑娘带回中原！让各位姑娘重归故土！”
面对石飞云的郑重承诺，几位女子也只是笑了笑，为首的女子面色柔和道：“小哥你既然许诺了，就莫要让我等失望哦。”
“还请各位姑娘放心，若我石飞云未信守诺言，必被天打五雷轰... ...”石飞云的毒誓刚说了一半，就被其中一个女子伸手捂住了嘴。
石飞云身为童子鸡一个，哪跟女子有过这般亲近的行为，于是连忙退后数步，面色涨红道：“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姑娘 ...”
见石飞云窘迫的红了脸，几位女子互望了一眼后，露出了比方才听闻誓言时还要走心的笑容。
其中一位女子走了出来，朝着石飞云递出了一个小瓷瓶。
石飞云一头雾水的接过瓷瓶，就听见女子交代道：“小哥你可千万仔细些，千万莫将这瓷瓶打碎了，也莫让这瓷瓶内的东西钻入身体里了，否则的话，你将从此受神婆摆布。”
“受神婆摆布？”石飞云闻言一惊，觉得手中的瓷瓶霎时变得烫手起来，可他也知此物的来之不易，也深知此物是中原大胜蛮夷的关键所在，于是将瓷瓶紧握在手，十分郑重的说道，“还请各位姑娘放心，我一定妥善保管好此物，并会将此物安全带回营帐。”
“如此我们便放心了，如今还要委屈小哥换上一套女子的衣服衣服衣物，待小哥换上后，就请小哥随我们一同出去，小哥请放心，我们决不偷看。”为首的女子说完，就丢给了石飞云一套皱巴巴的衣物，石飞云垂下头，发现这些衣物上还侵染着鲜血。
正在石飞云诧异之时，就听女子解释道：“如今这条件，我们也只能暂从其他姐妹处借来一套衣物，还请小哥莫要嫌弃。”
待石飞云将手中的衣物展开，发现鲜血侵染居多的地方竟是裙摆，有些事情不用说的那么明白也能心知肚明，石飞云沉下脸来，将手中的衣物紧握着抿嘴道：“怎会嫌弃，还要多谢几位姑娘肯借衣之恩，他日再见时，我定会送给几位姑娘几身新衣裳。”
“新衣裳啊...我都好久没穿过了呢... ...”
“之前都听闻扈苏那边的料子和绸缎都极好，也不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能穿一回。”
“还有南海那边的样式也是极好的，听闻因南海临海，他们的衣裳上还会串珍珠珊瑚呢。”
“真的吗？”几位女子闻言，眼中皆露出羡慕的神情，不由自主的在脑中幻想了
石飞云暗自将女子们所说的地名都记了下来，想着待击退蛮夷，将女子们都救出后，就必须给她们一人送几件好看的衣裳。
而就在天际的琼月被云层遮挡之时，几位女子走出了营帐内。
在女子们的掩护下，石飞云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可偏偏，老天像是睡着了一样，就在石飞云即将迈出蛮夷的大本营时。
突然面前冒出了一个喝的酩酊大醉的蛮夷，他大概是真醉了，一把抓过石飞云，竟想就地就行苟且之事。
而就在这时，石飞云身边的两位女子突然言笑晏晏的走到了蛮夷的身边，一左一右的搀扶起蛮夷的手臂，将蛮夷往身旁不愿处的营帐内带去。
石飞云见状，哪能让蛮夷得逞，正想出手，却被另几位女子死死地按在原地不能动弹。
其中一位女子覆在石飞云的耳边轻声道：“小哥，你不要看，也不要管，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送你离开。”
见石飞云还在挣扎，女子莞尔一笑道：“小哥，没什么的，这都是日日夜夜里发生的事，我们...我们早看开了...如今小哥你离去只有一步之遥，若是因你冲动而功亏一篑，那她们今晚就真是白献身了啊... ...”
听着女子话中的颤音，石飞云的十指均深深地抠进了手下的泥土里。
而在他刚要起身之时，就听见帐中发出女子的尖叫声，石飞云的双目瞬间涨红成了一片，若非是被其他几位女子强行拉走，他恐怕真控制不住自己想杀人的心。
“快走吧小哥。”待几人抵达某处暗角时，几位女子连忙催促道。
石飞云看了看眼前通往外面的路，回头看了几位女子一眼道：“你们...你们先跟我一起走吧...待我们回到将军营里，我们再回来救她们... ...”
几位女子闻言，无奈的看了石飞云一眼，“小哥呀，若我们都跑了，肯定会惊动那些蛮夷，如今天快亮了，小哥你快些走才是，不然的话，恐怕再也都走不了了。”
石飞云抿起了嘴，他知道女子说的是实话，再拖下去，恐怕谁也走不了了。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几位女子一眼，语气郑重道：“请你们一定要等我来！”
“放心吧小哥，我们一定等你来。”女子见石飞云还在拖沓，伸手推了他一把。
而就在此时，又有两个蛮夷路过此地，女子见状，连忙朝石飞云使了使眼色，石飞云紧咬着下唇，终归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石飞云开始不要命的奔跑起来，他身后传来了蛮夷贪婪嗤笑声，其中夹杂着女子们的娇嗔声，等石飞云跑出蛮夷的大本营后，突然感觉自己的脸上一阵微凉，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起，已流泪满面。
石飞云骑着马回到军营里时，还未进营帐内，就被巡逻的卫兵们拿下。
他被拿下的原因很简单，一是身穿女装身份不明的擅闯军营，二是亮出身份后被安上了擅自离开军营的头衔，若按军令处置的话，石飞云可不止是要挨军棍那么简单。
“你们先放开我！我有东西给将军！求你们让我把东西给将军！”石飞云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瞪圆着眼，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可任凭他如何喊，都没人愿意听，毕竟石飞云在他们眼里仅是一个私自出逃军营的逃兵罢了。
石飞云见状，只能继续大声嘶吼道：“将军！我从蛮夷军队里拿到了邪物！将军！求您见我一面吧将军！”
“你去了蛮夷军营？”压着石飞云的一个士兵闻言大惊道。
“他会不会是蛮夷派来的细作？”另一个士兵面色凝重道。
“我不是细作！”石飞云闻言大吼道。
“他不是细作！”与石飞云同时喊出声的，还有另一道浑厚的男声。
石飞云诧异的抬起了头，看见来者后眼前升起了朦胧的雾。
“将军！”
李将军走近前来，垂头看着身穿女装的石飞云眸色暗了几分，而当看见石飞云裙摆上的血迹斑斑后，更是沉下了脸来，“你说你去了蛮夷军营？”
“是的将军！”石飞云连忙点头道。
“为何身穿女人家的衣服？”李将军黑着脸，语气冷冽道。
石飞云连忙将前因后果告知了李将军，而李将军在听闻邪物的由来后，已然双目充血，他咬着牙望着天际，深吸了好几口气都未能将情绪平复下来。
而石飞云也将话讲道了末尾处，声音沙哑道：“李将军，我求求您救救她们吧，我求求您... ...”
即便石飞云还被人按在地上，但他还是倔强的抬起了头，朝着李将军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望着头破血流的石飞云，李将军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私自离开军营本应重罚，但念在你取物有功，军棍就给你免了，但罚还是得罚，你今后就去喂战马... ...”
“将军！”听见李将军要安排自己去喂马，石飞云脸色大变道，“将军，您给我赏军棍吧，挨多少棍我都认，但我求您让我上战场！我想杀蛮夷！我想要救... ...”
“石飞云。”李将军打断了石飞云的恳求，目光凌厉道，“这是军令。”
石飞云双目霎时间涨红成了一片，看着身穿女装狼狈不堪的石飞云，李将军只是挥了挥手道：“将人带下去。”
几位士兵迅速的将石飞云拖了下去，完全不顾石飞云的挣扎。
李将军垂下眼，看着手上的瓷瓶，眼底多了一抹晕不开的墨色。
当李将军回到将军营帐内后，军帐内的部下一个个的伸长了脖子，他们可是将外面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那小兵撕心裂肺的恳求之声像是在泣血一般，重重的砸在了他们的心上。
李将军将瓷瓶放在桌上，将石飞云带回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众人在听完后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瓷瓶，眼神多了几分热烈。
“那小兵也算是有心了。”有人感叹道，“李将军，你当真不让他上战场了？”
“混小子心性还有的磨，如今敢擅自离开军营只身闯入蛮夷军营，若我不管管，那混小子日/后怕是要惹出大麻烦。”李将军叹气道。
众人闻言，也明白了李将军的一番苦心，李将军这般培养，怕是要将小兵收入亲信的节奏，于是也不再多说，皆专心致志的对桌上的瓷瓶发表了一番见解。
有人说将瓷瓶送至盛京，让盛京里的人想办法破解。
也有人说如今战时紧迫，还是让盛京里来人最为妥当。
更有人说此物来历诡异，贸然送往盛京恐怕不妥，若是那小兵被人糊弄，恐怕将军营会被安上欺君的名头，还是得先让人试药，再将药人送往盛京医治，若盛京里有人将药人救治成功，还能顺带的解决了今后如何击杀蛮夷的难题。
这一说法出来，惹得军营里的人面面相觑起来。
三点提议中，最后一点显然更加妥当一点，站在长远角度来看，这的确是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可...拿谁试药呢？
众人又互望了一眼，又纷纷将视线投向了李将军。
李将军沉下了脸，一时也难以决断，此物邪门的要紧，服下后虽能成为蛮夷那般不怕疼痛，不惧死亡之人，但据石飞云的回禀来看，服下此物后恐怕要受蛮夷的神婆驱使。
虽然神婆远在天边，但无疑也是军中的安全隐患，贸然让人服用，若是惹出大祸的话，恐怕也不好收场。
何况...真要试药的话，拿谁试药最为妥当？
而就在李将军一筹莫展之际，从军营外突然闯入了一个人。
那人看上去面若金纸，气若游丝，可那他双眼睛却极亮，像是刚回光返照一般，他看着李将军等人，声音沙哑道：“将军，我愿以身试药，还请将军成全！”
“魏奕？”李将军看着来着，表情也渐渐地严肃起来，“魏奕，你可晓得这番试药并非是玩笑事，若你服下后真受神婆驱使，我不会恋着你是中原人，是我的兵而放过你，我甚至会亲手斩下你的头颅，了结你的性命，连具全尸都不会留给你！”
“无所谓的将军。”魏奕弯了弯嘴角，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一样，“我本就快死了，与其这般悄无声息的死去，还不如为将军，为中原，贡献最后的一丝绵薄之力... ...”
李将军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魏奕突然朝他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道：“求将军成全！”
军帐里的其他人见有人主动试药，也纷纷劝说起李将军来。
在他们来看，有人主动试药是好事，若真让他们去挑选某人作为试药人，于心也不忍，于情也不愿。
何况这小子看上去就命不久矣，还不如在最后关头发光发热一回，若此物真是那蛮夷服下的邪物，那这小子也算是化险为夷，在生死关头白捡回来了一条小命。
只有李将军沉吟良久后，方才抓起了桌上的瓷瓶，在魏奕坚毅的目光中，语气郑重道：“魏奕，我最后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说罢，李将军就将瓷瓶举到了魏奕的眼前，而魏奕却笑着，将那瓷瓶拽入了手中，在李将军复杂的目光下，毫不拖泥带水的扒开了瓷瓶上的木塞，像是在引用甘泉一样，将瓷瓶含/入/了/口中。
不多时，伴随着魏奕痛苦的呻/吟声，魏奕手中的瓷瓶应声而倒，军帐内的人皆看见了魏奕在地上不断的挣扎了起来。
那凄惨的叫喊声，像是渗入了在场众人的每一个毛孔里一样，他们听的汗毛直立，即便受苦受罪的不是自己，但也皆是冷汗淋漓。
而当魏奕消停下来时，地面上遍布开了许多血迹，但是魏奕的伤口在挣扎中崩开导致的，而魏奕像是脱水的鱼一般，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李将军快步走上前去查看，发现魏奕的眼中多了几分橙黄色的浑浊，他的诞水和泪眼流了满面，面容也因为痛苦而显得几分狰狞。
李将军并未嫌弃，反而将人扶了起来。
而就是李将军这一扶手，魏奕竟开始呕吐起来，军帐内迅速弥漫开了一股酸爽的味道。
但军帐内的每一个面色上都无嫌恶之色，他们围城一团，仔细的观察着魏奕的反应，待魏奕自己抬起了头时，军帐内爆发出了欢呼声。
“魏奕！”李将军扶着魏奕，神情里皆是担忧之色。
魏奕像是被李将军这一声给唤回了神智一般，对着李将军等人牵扯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道：“将军，我还活着... ...”
李将军搂着魏奕的肩，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是，你还活着！”
“快去传军医来！”
“我了个乖乖啊，难道真成了不成？”
“攻打蛮夷有希望了！终于有希望了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