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惊为天人（穿书）》江薇薇

86、86 花开不见叶 .

　　“咳——”

　　骆寒江弓着背，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一般蜷缩成了一团，他闻见一股极为辛辣的味道，这股味道足以刺激的他大脑清醒，头皮发麻，双眼一下就睁得老大。

　　“哟，醒了啊。”伴随着洒洒作响的铃铛声，骆寒江凭借其特征和语调辨认出了说话人的身份。

　　“白芷？”骆寒江刚开口，就又被喉间涌上的辛辣呛的眼泪直流，说话声都不利索了。

　　“嗳，我在呢骆少爷，你有何吩咐？”白芷跳到了骆寒江的面前，笑眯眯的问道。

　　“我师父呢？”骆寒江一边咳嗽，一边环顾四周。

　　他发现自己目前身处于一片阴暗潮湿的洞穴之中，周围皆是怪石嶙峋，除了几盏跃动着的火烛带来光亮以外，这里简直可以称作为暗无天日。

　　“唉，骆少爷啊，你先别管你那师父了，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好。”白芷见骆寒江从昏睡中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居然就是找晏如归，不免摇头道。

　　骆寒江又咳嗽了几声，咽了了几口口水暂时止住口中的辛辣后，方才问道：“我的情况很糟糕吗？”

　　白芷听完骆寒江的问话后眨了眨眼，继而爆发出足以翻天覆地的笑声，她的笑声在洞穴中回荡，震的骆寒江心里发毛。

　　“哎哟喂，我的骆少爷喂，你真的是...真的是让小女大开眼界呢...小女是怎么都没想到...你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来...哎哟喂，真是笑死我了，你的有趣可真是不负我的期望啊骆少爷... ...”白芷抬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骆寒江的眼神简直就跟在看世间新奇有趣的事物一样。

　　骆寒江待她止住笑后，方才出声道：“听你还能这般笑，看来我的情况还不是很糟糕。”

　　白芷听他这么一说，表情突然变得暧/昧道：“哎哟，我的骆少爷，你还有心打趣小女呢，你当真以为你的情况不糟糕吗？”

　　骆寒江看着白芷上扬的嘴角，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骆少爷，你还记得你曾用弓箭射/穿了我的掌心和我的肩膀吗？”白芷凑到了骆寒江跟前，朱唇轻启的问道。

　　骆寒江下意识的想退后回避，但白芷却犹如蛇一般灵活的欺身而至，在骆寒江慌乱的目光中，突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

　　紧接着，一道温热的触感，顺着骆寒江的颈脖蜿蜒而下。

　　骆寒江瞪大了眼，他看着匕首上沾染着红艳的血，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抬起了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喉间。

　　“小女可是很小气的呢，所以呀，骆少爷你可别怪小女无情哦。”白芷笑眯眯的看着骆寒江此刻的表现，他像一只脱水的鱼一般张了张口，可他发不出声音，因为他一出声，就有温热的血流出。

　　骆寒江感觉到阵阵晕眩，他知道这是他的大脑正在给他传递生命的预警，这预警代表着他即将死去。

　　他从未想过他竟然会在书中死去... ...

　　也为想过他竟然真的会死去... ...

　　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用力的用双手捂住喉咙，堵住伤口，想以此来挽救他的生命。

　　可他也知道这样做于事无补，他急需被医治，急需被人从这个暗无天日的洞穴中救走。

　　他的头越来越昏沉，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他想开口求白芷帮他，可他一开口，除了呕出一口口红艳艳的鲜血以外，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他的伤口在发麻，大脑也在逐渐缺氧，他跪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从喉间流出的血迅速的在地面汇聚成了一汪汪的血水。

　　他的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眼眶中溢出，脸色也越来越惨白。

　　——果然不该来息壤。

　　这是骆寒江在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想法。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白芷心情极好的跳到了骆寒江面前，她蹲下身，扒拉开了骆寒江捂住喉咙伤口的双手，看着那道蜿蜒的伤疤，十分满意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骆少爷，现在我们总算是扯平啦，今后呀，我们可要好好相处了哦。”

　　骆寒江并未听见白芷的话，他已经被强制性的拽入一个走马观花的世界之中。

　　到处都是他的记忆碎片，有他现实中的，有在书中的，那些欢笑与眼泪交织的记忆被叠成了一叠，在骆寒江抬手时汇聚成了晏如归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而骆寒江在看见这张熟悉的脸时方才意识到，他和晏如归还没有好好告别过，他和晏如归再也见不到了。

　　无数的心酸和委屈，在此刻交织成了一张大网，将骆寒江彻底的笼罩在了网里。

　　他明明是穿书者才对，明明他熟悉所有剧情才对，明明他知道很多事才对，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会将自己的小命轻易的弄丢了呢？

　　是因为他太过于自信了吗？

　　是因为他妄图改变剧情吗？

　　骆寒江不知道，他唯一知道是，他此生再也不能跟晏如归相见了，他都不敢想晏如归在得知他的死讯后，会以什么样心情去接受。

　　他开始痛恨起自己来，痛恨自己的无知和无畏，痛恨自己的不自知和不小心。

　　“晏如归... ...”在悔恨之中，骆寒江不断地呢喃着这个名字，反反复复的叫喊着，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彻底的刻入心底。

　　可他深知，无论他喊多少次这个名字，他也再也回不去了。

　　他流下了泪，可任凭眼泪如何掉落，也不能再见到那个人了。

　　“晏如归... ...”

　　骆寒江仍旧在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好似他要抱着这个名字，喊着这个名字进入轮回一样。

　　他在害怕，害怕进入轮回路后，喝了孟婆汤后，他就彻底的忘记了这个人，忘记了这个名字，忘记了他们曾经的相爱与相伴，忘记了他们曾经的相知与相遇。

　　他好像回到了初见的茅草屋前，他看见了白衣胜雪的晏如归，对方跟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美的令人见之忘俗，真当是世人所熟知的南海一枝花。

　　而画面一转，他又来到了锦官城里的摘星楼前，恍若九重谪仙的晏如归正搂着他的腰，在摘星楼前看皓月当空，观万家灯火。

　　那时候，他开心的忘乎所以，将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

　　他看见了晏如归的笑，笑的如清风明月，笑的如朗月入怀。

　　可他再也看不见晏如归对他笑了，因为他再也不能陪伴在晏如归身边了。

　　而就在他失落之际，他突然听见有人在天际喊他。

　　“骆英？骆小少爷？”

　　骆寒江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辛辣的味道，这股味道直冲他的天灵盖，刺激的他顿时脱离了虚幻之中。

　　他感觉自己似在云端漂浮着，脸上皆是眼泪在蔓延，他静静的躺在原地，即便是睁开了双眼，看见了一脸焦急的石蕊姬，但也仍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骆英，你快醒醒，大事不好了，你莫再睡下去了！”石蕊姬焦急的声音传入了骆寒江的耳朵里。

　　他满脸恍惚的看着石蕊姬，语气之中皆是不确信道：“石蕊姬？”

　　“是我啊骆小少爷，你莫再闭眼了，你若是再睡下去，恐怕之后就再也见不到晏公子了啊。”石蕊姬见骆寒江仍是昏昏沉沉，随时能倒地不起的模样，连忙焦急万分的说道。

　　听见石蕊姬提及晏如归，骆寒江立马清醒了过来，他连忙抬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发现颈脖上除了有一道明显的疤痕触感以外，没有再摸到一手的血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石蕊姬并不奇怪骆寒江的反应，只是在心里怨那白芷尽给她出难题。

　　“骆小少爷你莫怕啊，你没事的，小女已经给你处理好了伤口，这几日啊，你就多吃点小女给你的补气养血的药，不出半月，骆小少爷就能继续活蹦乱跳了。”石蕊姬面色复杂的看着骆寒江，语气极为心虚道。

　　“我...我不是被白芷给... ...”骆寒江仍旧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双手，他十分肯定自己体验了一把死亡，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活着？

　　他颈脖上仍残余着的疤痕，就是事情绝不是他想象的证据！

　　可为什么呢？

　　难道他是因为他是穿书者，所以有着不死的金手指？

　　可这...也不大可能啊... ...

　　就在骆寒江胡思乱想之际，石蕊姬出声解释道：“骆小少爷呀，你先莫慌，你听小女解释一下啊，其实呀，在我们魔教内部一直有种不传之秘，就是...就是我们魔教的人呀，可以被神明赐予不死之身，我这样说，骆小少爷可懂了吗？”

　　作为穿书者的骆寒江岂止不懂，他简直是太懂了。

　　他的双目瞪成了铜铃般大小，颤抖着手不确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被老婆子变为了曼珠沙华？”

　　这下轮到石蕊姬双目瞪圆了，她虽然知道这对师徒对这人世间的知晓程度堪比鬼神，可她想不到骆寒江竟然能知晓到这般地步，即便是在魔教，很多人变为了不死之身，也对曼珠沙华这个称谓并不知晓啊！

　　石蕊姬之所以能成为魔教中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那是因为她被冠以了石姓啊！

　　他如今看骆寒江的眼神堪比惊悚，而更令他惊悚的是骆寒江对被迫成为曼珠沙华的接受程度。

　　只见骆寒江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是甩甩手，又是动动脚的，好像在确认自己的手脚是否还灵活一样。

　　在确认无误后，骆寒江又做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并看着石蕊姬道：“你刚刚说我师父怎么了？”

　　——竟然就不再追问曼珠沙华的事情了？

　　“骆小少爷，你...你不怕吗？”面对骆寒江优越的接受程度，石蕊姬不确信的问道。

　　“怕什么？”骆寒江不明所以的看着石蕊姬，觉得对方明明也是曼珠沙华，为何还会问出怕不怕的问题。

　　“骆小少爷，你当真知道成为曼珠沙华意味着什么吗？”见骆寒江满不在乎的模样，石蕊姬忍不住开口道。

　　“不死。”骆寒江语气从容道。

　　“还有呢？”石蕊姬继续问道。

　　“呃... ...”骆寒江搜寻自己的记忆，不由想起了曼珠沙华的主要构成成分，这不想则还好，一想则有些反胃了。

　　见骆寒江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有些难看，石蕊姬以为他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难得正色道：“我的骆小少爷啊，这曼珠沙华可不仅是能让你不死，还能让你必须听从老婆子的命令啊！虽然小女不晓得老婆子与晏公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她将你变成曼珠沙华的理由肯定与晏公子有关，你是不晓得，自你昏睡这五日里，外面都变了天了！”

　　“五日！？”骆寒江闻言瞪圆了眼，胃中的不适感也悉数间消退了，正难以置信的看着石蕊姬问道。

　　“是的呀，这五日里外面可谓是翻天覆地了，你若是再不醒来，恐怕此生真是要见不到晏公子了！”石蕊姬焦急万分道。

　　骆寒江一把拽住了石蕊姬手腕，脸色难看到道：“我师父在哪儿，你快带我去见他。”

　　“骆小公子你先别着急，你先听小女把话说明白，你是真不懂曼珠沙华的厉害之处，你若是在外碰见了老婆子，你一定要跑的远远的，你必须跑... ...”石蕊姬见骆寒江急匆匆的模样，仍是不放心的嘱咐道。

　　“不必担心。”骆寒江面对焦急的石蕊姬，只是缓缓地说出了这四个字，继续抓起了石蕊姬的手腕，迅速的朝外跑去。

　　石蕊姬像成为一只呆愣的木偶，她任凭骆寒江将他带出洞穴外，满脑子里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这骆英真的知道曼珠沙华意味着什么吗？

　　她想张口，却就在看见骆寒江坚毅的眼神后将所有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她虽然晓得这对师徒有某些她不知道的通天本事，可通过她妹妹的事情，石蕊姬也晓得这对师徒之间也有着不共通的消息。

　　她不能笃定骆寒江是否真的明白，但她也不敢否认骆寒江是真的不明白。

　　他们在长长的甬道里奔跑着，石蕊姬感受到了迎面吹来的风，突然想相信骆寒江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悦耳动听的铃声响起。

　　两人被迫停了下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屹立在门口的身影。

　　白芷带着浓厚的笑意，就像是刻意的在门口迎接着二人。

　　“哎哟，我的好姐姐，我让你去守着骆少爷，你怎就任由着骆少爷逃跑了呢？”白芷站在原地，晃动着手腕上的铃铛娇嗔道。

　　骆寒江沉下脸，将石蕊姬挡在身后道：“与她无关，是我执意要走。”

　　“哎哟哟，我的骆少爷啊，你表情可别这么可怕嘛，小女又没想着要吃了你们，你就不必对小女带有如此大的敌意了。”白芷像是真被骆寒江的表情给吓到了一样，铃声晃动间，只见她的双手捂住了胸口，故作垂怜道。

　　骆寒江可没被白芷的这番姿态给糊弄，他心生警惕，一边说着话，一边借机环顾四周道：“白芷，你到底为何目的？”

　　“瞧骆少爷你这话说的多伤人家感情的，小女要是没目的，就没资格来骆少爷身边了吗？”白芷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望着骆寒江道。

　　骆寒江被她这一笑惹的头皮发麻，他哪里会信白芷这番鬼话，他的喉间还在隐隐作痛，喉间狰狞的伤口和曾遍布掌心的温热仍旧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骆寒江，白芷心狠手辣，绝不可信。

　　而就在这时，躲在骆寒江身后的石蕊姬突然凑到了骆寒江的耳边，低语道：“骆小少爷，我来对付这妖女，你赶紧跑去魔教坛找你师父，记得千万别被老婆子抓住。”

　　不容骆寒江反应，石蕊姬就大力的将骆寒江推到一旁，从腰间取出数发暗箭，直击门口屹立着的白芷。

　　白芷好似早就料到，兴致缺缺的打了个哈欠，拔/出软剑从容格挡。

　　暗箭散落了一地，石蕊姬站在原地啧了一声，又甩出了一轮暗箭，开展了新一轮的进攻。

　　石蕊姬用余光瞥见仍在一旁呆立着的骆寒江，连忙出声提醒道：“骆小少爷，快跑啊！”

　　“哎哟，我这好姐姐的这胳膊肘，可真一直都是朝着外拐呢，可真是让我伤心极了呢。”白芷轻叹了口气，继续道，“姐姐你又打不过我，还在骆少爷面前强撑，也不知是在图啥呢... ...”

　　“谁说我打不过你，白芷，你别在我面前太得意，我忍你很久了！”石蕊姬被白芷激的怒火旺盛。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一边没走的骆寒江突然开口道：“那个...你们先别打，我们来谈个条件如何？”

　　石蕊姬和白芷不由一愣，均是诧异的看向骆寒江。

　　骆寒江抬起了眼，与之对视道：“若是你们能带我去找我师父，我就告诉你们如何破解曼珠沙华可好？”

　　‘叮铃——’

　　方才还把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脱离了战局，白芷迅速将手中的软剑收回腰间，由于过于慌乱，手腕上的铃铛与软剑碰撞的叮铃作响。

　　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骆寒江的身边，双手死死地拽住骆寒江胸前的衣襟，连语气都在颤抖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是曼珠沙华？”

　　“骆小少爷，你此话可当真？你当真知道如何破解曼珠沙华？”石蕊姬也跑了过来，语气十分复杂的问道。

　　骆寒江也没在乎在他面前失态的两人，只是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花开彼岸，生生不灭，曼珠沙华，不入轮回。”

　　白芷听完后，方才还紧拽着骆寒江衣襟的手刹那间便松开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骆寒江，像在看着一只怪物一样。

　　她接连倒退了数步，嘴里溢出了断断续续的笑，极为恣意，极为癫狂。

　　“花开彼岸，生生不灭，曼珠沙华，不入轮回。”

　　她笑的前俯后仰，笑的眼泪直流。

　　昏暗的甬道内像是仅剩下了白芷的笑和凌厉的风，风的呼啸声与那凄厉的笑声结合在了一起，给这昏暗的甬道增添了一层阴森可怖。

　　石蕊姬在听完后倒是没有白芷那般疯狂，她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像是在瞻仰着神祗一样，用期盼而又热烈的目光死死地注视着骆寒江。

　　她突然跪了下来，朝着骆寒江说道：“骆小少爷，若你今日能将破解之法告知与我，小女余生愿给您做牛做马，还请骆小少爷你宽宏大量，别计较小女之前犯下的荒唐事，求你将破解之法告知与小女，求你...救救小女...”

　　见石蕊姬想跪地磕头，骆寒江立马冲上前去拦了下来，他可受不得这般大恩。

　　可任凭他怎么拽，石蕊姬就像是脚下生了根一样，死活不起来。

　　石蕊姬的耳边还回荡着白芷癫狂的笑声，她知道白芷已经陷入了短暂的疯魔。

　　她并不觉得奇怪，甚至感同身受。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此生受人摆布，被人束/缚住自由。

　　她像是拽住了此生最后的希望一样，她已经受够了此生被束/缚，也受够了此生被摆布，她想要自由，想要脱离魔教的掌控，她想与她的妹妹重聚，与她一起经历生老病死，在为数不多的岁月里踏遍万里山河，再在山河中化作一捧黄土。

　　曾经遥不可及的梦，如今却唾手可得，石蕊姬无论骆寒江如何劝说，都不肯从地上起来。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道：“骆小少爷，小女求您...救救我吧... ...”

　　骆寒江也不知道石蕊姬哪里来的力气，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拽不动他，只能放弃劝说，干脆席地而坐，与石蕊姬平视道：“你们先别激动，办法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帮我找到我师父，并确保我们能平安离开息壤。”

　　“好的，骆小少爷，只要你真能救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石蕊姬连忙答道。

　　得到了一人的答复后，骆寒江将视线投向了还在笑的白芷身上。

　　白芷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笑出的泪花，在骆寒江以为与她谈判不成时，却听见她说道：“骆英，你最好别骗我，不然的话，即便你是曼珠沙华，我也有让你彻底死透的法子。”

　　“好。”骆寒江点了点头，出声回应道。

　　见骆寒江这般有底气，白芷只是瘪了瘪嘴，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言语，他们之间像是又恢复到了昔日里的平静。

　　不过也没能平静太久，在他们三人走出昏暗的甬道，见到夜幕之下黄沙后，骆寒江被眼前的场景给彻底的惊呆了。

　　连绵起伏的黄沙被风卷起，像是麦田里的麦子正荡漾着金色的波浪，而在这片麦田之上，七零八落的倒着许多或仰天倒地、或匍匐埋沙的人。

　　即便在静谧的夜里，也能幻想出之前的激烈的兵戈交战之声。

　　骆寒江的大脑突然变得空白一片，他想也没想，连忙拔腿就跑。

　　石蕊姬和白芷互望一眼后，也是悉数跟上。

　　他们三人之间没有交流，光着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就能胜世间万千语言。

　　骆寒江走近了后，终于辨认出了这些倒地之人的身份，都是武林盟和魔教的人。

　　“为何会有魔教的人？”白芷蹲在地上，抬手戳了戳地上早已经凉透了的尸体，眉头紧皱成了一团。

　　石蕊姬也倍感诧异，她将目光集中在了魔教中人的左耳后，发现不少死去了的魔教中人都是被人一击即中了左耳后的红晕，而造成当场死亡的。

　　而对于白芷和石蕊姬而言，武林盟中恐怕晓得魔教中人左耳后秘密的人，数来数去都少不了那晏如归。

　　骆寒江的心也在狂跳，他自然晓得这些魔教中人为何会死去，他回过头，目光坚毅的看着石蕊姬和白芷，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颤抖问道：“我师父来过这里？他还好吗？”

　　石蕊姬面色复杂的看着一脸惨白的骆寒江，即将到嘴边的话，是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倒是白芷嬉皮笑脸的开口道：“好不好，骆少爷你亲自去一趟魔教坛，不就知道啦？”

　　石蕊姬闻言，猛地扭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眼白芷。

　　“你说的对。”骆寒江此刻的脸色虽然煞白，但语气却恢复了平静道。

　　“骆少爷呀，要我说呀，这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单恋一根草，一个晏如归而已，值得你为他涉险吗？”白芷仍在旁笑嘻嘻道。

　　“白芷！你给我闭嘴！”见白芷如此口无遮拦，石蕊姬连忙怒斥道。

　　“哎哟，我这不是不愿眼睁睁的看骆少爷去送死嘛，你我也晓得老婆子虽然是个赖着活的老不死，一天天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但她可手握着我们的命脉呢，即便骆少爷去了魔教坛又怎样？你可别忘了，他如今也是曼珠沙华呀。”白芷并未理会石蕊姬的怒意，而是继续劝说道。

　　“白芷，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答应了骆小少爷，要帮他去找晏如归的！”石蕊姬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还敢在骆寒江面前嬉皮笑脸的白芷道。

　　“所以我这不是在劝他醒悟嘛，那晏如归虽然长得好，但命薄啊，骆少爷，不如此刻你就让我和我的好姐姐送你回中原，我们在中原啊，再给你找个晏南归或晏北归，保准你啊，下半生美滋滋的，你看如何呀？”白芷像是在蛊惑一般，俯身在骆寒江的耳边低语道。

　　“白芷你... ...”

　　石蕊姬光听白芷这番言论就觉得混账，可还没能等她说完，就听见骆寒江开口道。

　　“我不要什么晏南归或晏北归，我只要我师父。”

　　骆寒江抬起眼，双目好似燃烧着动荡的火焰，正发出足以令人不可抗拒的神情，语气也十分坚决道：“白芷，我此生只要晏如归！”

　　白芷见劝说无用，只能摊开手无奈道：“行行行，你要吧，自古红颜多祸水，骆少爷，小女在这儿请你自求多福咯。”

　　“你这妖女别继续在这儿妖言惑众了，骆小少爷要晏如归就要晏如归，我们只要履行承诺就行，你再废话别怪我动手了。”石蕊姬已是恨极了白芷的喋喋不休，再也忍无可忍道。

　　“我必须去找我师父，白芷，你若不想去也可以不去，我不拦你。”骆寒江也开口道。

　　面对石蕊姬的怒火和骆寒江的坚决，白芷只是叹了口气，摊手道：“行吧行吧，我就随你们去送死吧，反正呀，退一万步来讲呀，我们三个也死不了啊，唉，是不是很可笑啊？”

　　这件事可笑吗？

　　骆寒江抬起了头，看着披上黑布的星空，息壤的夜空当真如晏如归所说的那样。

　　繁星万里，触手可及。

　　即便是风沙漫天，也的确灿如仙境。

　　明明在这种情况下，骆寒江的脑海里却突然不合时宜的蹦出了一个问题。

　　他突然在想，晏如归此刻也在看这片星空吗？

　　晏如归他，看见了如此耀眼的星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