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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84 铸成千古恨 . ...

  •   84 铸成千古恨

      魔教坛身处在戈壁的最深处,即便是被黑褐色的土壤埋没着,但魔教坛却迎着息壤的烈阳,屹立在戈壁的最上峰,金色的阳光将魔教坛的一砖一瓦照耀的熠熠生辉,就像是生怕它在息壤的漫天黄沙中蒙尘一样。

      中原武林各大门派集结在了魔教坛的最下方,他们各个心生警惕,如今探路人仍未归,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大概是敌人就在前方,来时路上各大门派的人还能你一言我一句的欢快畅谈如何收拾魔教,可在抵达魔教坛后,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由放轻了几许。

      各大门派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地势都过于平坦,屹立于戈壁最上方的魔教坛像一所瞭望塔,完全能轻而易举地观察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少人终于发现魔教为何将这魔教坛修的如此醒目了,敢情不光是为了招摇,更是结合了地理位置的举措。

      一旦有敌袭,魔教坛内的人仅需从高出俯瞰上一眼,便能将敌人一网打尽。

      “这狗日的魔教,真是诡计多端!”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而这一句,就像是壮了众人的胆子一样,大家开始纷纷附和,都对魔教的各种行为进行了不同程度上的抨击。

      而这一场喧闹,止于探路人的归来。

      “张盟主!教中空无一人,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啊?”探路人一路疾行,他愣是心惊胆战了一路。

      探路人自只身深入魔教坛后,原本是抱着有去无回的壮志踏入魔教坛,哪能想到自个儿不仅人无大碍,小命还暂且尚存外,这魔教坛内更是空无一人,探路人仔仔细细的在魔教坛内探索了许久,发现这里的桌椅板凳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沙尘,好像是空寂了许久。

      探路人的这席话换来的是众人的沉默,大部分人的心理都十分复杂。

      对于攻打魔教这件事,本就是因左申义的死而匆匆忙忙决定的,各大门派在中原闲散了多年,早就对魔教的恐怖没了概念,特别是各大门派之中的年轻弟子,连对魔教的认识都是道听途说而来,有生之年更是见都未见过。

      即便是武林盟再三叮嘱魔教的厉害之处,但存在于大部分人心中里的魔教就跟武林话本上的故事差不多,听后即忘,还能说说笑笑,对魔教打诨插科。

      直到他们远渡重洋,来到了距离中原千里之外的息壤。

      他们站在了息壤这片土地上后,才对魔教的认知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大部分人对武林盟攻打魔教其实心里都没底,毕竟这些年中原武林的安逸生活,导致绝大部分名门之后对死亡有了莫名的畏惧。

      若非是背上了江湖大义的名头,恐怕很多人都没想着来趟魔教这浑水。

      如今听探路人来报魔教坛内空无一人,除了以柳蘅为首,真存着除魔之心的一干人等眉头紧皱以外,就连张灵秀都不由松了口气,更别提其他人了。

      大家神色各异,也有人乐呵一笑道:“依我看啊,魔教这伙人就是群龟孙,恐怕是晓得我们中原武林要来收拾他们,早在我们上船时就吓跑了!”

      这人的言论立即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说的没错!我中原武林各路英雄豪杰因左盟主集结一堂,为的就是铲除魔教,魔教这些宵小之徒定是收到风声,晓得对上我们必死无疑,所以才有现在老家都不要,连夜丢盔弃甲的跑了!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都说魔教猖獗,我看啊,这群人都是一群藏头露尾的小人罢了,张盟主,我提议我们一把火烧了他们老巢,让他们今后没为非作歹的地方,更让他们晓得,别以为他们跑了,我们中原武林就能放过他们了!”

      “说的是,这魔教坛留着恐怕还能助长魔教戾气,一把火烧了不仅能为民除害,还能彻底绝了他们的后路,我认为还是烧了的好,免得啊他们以后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 ...

      这席话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空无一人的魔教坛如今倒是成为了他们助长士气和主持正义的燃料,即便是头顶着息壤的烈日阳光,但此刻,他们却浑然不觉他们是息壤的外来客,他们像是站在了天平的最上方,自以为是的衡量着正义与邪恶。

      柳蘅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抬起了头,息壤的骄阳很是刺眼,导致他只能半眯着眼睛望着伫立在戈壁最上方的魔教坛。

      大抵是这座建筑物太过安静,在戈壁之中略显荒凉和寂寥,随着沙尘被风卷起,柳蘅突然感到了莫名的心悸。

      ——不对劲。

      虽然面对着空荡荡的魔教坛,但柳蘅的心中却隐隐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身边的人群还在吵闹着,毕竟空无一人的魔教对他们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威胁可言,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剩下了任人宰割的份了。

      可柳蘅却下意识的笃定,魔教肯定不会轻易的让出魔教坛,中原武林轰轰烈烈的除魔之战在江湖上人人皆知,而他们在海上特漂浮了半月有余,即便是魔教远在千里之外的息壤,柳蘅相信他们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曾经的血案还历历在目,满是黑烟的村落到处是人们的惨叫声,父母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脸,即便他被藏入了地窖里,也看见从门缝蜿蜒而来的鲜血。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在他面前死去,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因为他深知,一旦他憋不住发声,葬送的不仅是自己的小命,更是毁掉了父母的期望。

      他只能苟活着,活到自己够强大的那一天,活到自己能手刃仇人的那一天。

      那一天如今已然到来,但他和想象中的偏差极大,没有血雨腥风,甚至没有雨滴半点。

      魔教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这荒无人烟的荒漠之上,即便是中原武林集结而来,他们也不曾现身。

      “柳护法,如今各大门派都同意烧了那魔教坛,现在各大门派都在等武林盟的意思,依我看呀,不如我们就顺心民心,替天行道一回,你看如何?”张灵秀如今很是安逸,意料之中的战火并未点燃,反倒是魔教亲手送了个空荡荡的魔教坛给他们中原武林泄愤,此行甚是顺遂,顺到他心中开始鄙夷起了张真人的瞻前顾后。

      待他们烧了这魔教坛,就踏上回中原的船,毕竟他们此行烧了魔教的老巢,光凭借这一点,回去后谁不夸赞他们一声除魔卫道好风范?

      即便是张真人,恐怕也想不到他此行能一举捣毁魔教的老巢吧?

      他回去后一定要亲自登门真武山,并要找到张真人,在他面前将此行好好说道说道。

      张灵秀想起回中原后的那些鲜花和掌声,还有张真人的悔悟的嘴脸,如今是彻底的坐不住了,

      他见柳蘅沉默不言,他干脆视为默认,于是自告奋勇先领着一行人先去魔教坛,至于柳蘅等人,他也顾不上了。

      而就在他们刚走了一半,张灵秀突然觉得他脚下的黑色土壤变得软绵绵的,跟踩在泥浆里一般。

      张灵秀表情嫌恶的抬起了脚,发现鞋底连着丝丝缕缕的沥青,眼色极为怪异不说,好似还正在发出一阵异香。

      张灵秀还没来得仔细查看,就听见身后的人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的惨叫声。

      紧接着,张灵秀闻见了被他刚踩出一道小坑的地方迸发出一阵花香,这香气十分浓郁,如雨浸胭脂,脂粉味极重,张灵秀没屏住气,稍微用力的吸了一口,而就是这一口,张灵秀险些被这浓厚的胭脂味熏的反胃作呕,他此生就没闻过这么难闻的脂粉香气,香的闷人不说,还熏的辣眼。

      张灵秀连忙抬手捂住口鼻,而就在此时,以柳蘅为首在山下的人都脸色大变的正朝他们呼喊着什么。

      可明明彼此相距的距离并不远,可张灵秀也不知自己是被香气熏坏了六根还是被香气熏坏了神智,他愣是听不清柳蘅他们在说些什么。

      然而令张灵秀害怕的并非是他失去了听觉,而是他能清晰的看见,原本跟柳蘅等人一同滞后的一队人马中,突然有人拔出了明晃晃的利刃,他们将武器对准了柳蘅等人,而此刻的柳蘅等人正全身心都在半途的人身上,哪能发现这般异状。

      张灵秀急得跳脚,他若是没记错,这等人是以玄阴门为首的江湖里的那些小门小派,这些门派并不在武林二十八门,三十七派,八帮八谷,九大庄之列,但近些年为了被武林盟所承认,也是频频活跃在江湖上,惹得不少人说这些门派不自量力,小门小派的也敢肖想成为名门之后。

      本次前往息壤铲除魔教的队伍里原本并未给这些小门小派预留位置,可偏偏真武山不随行给了张灵秀莫大的恐慌,他生怕因真武山的临阵脱离而造成他在指挥时使唤不动这些名门大派,所以在玄阴门等小门小派以除魔卫道为由求上门时,他自然是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哪能想到,一失促成千古恨,他显然是被人借除魔卫道的名头给摆了一道。

      张灵秀在这边肠子都悔青了,可无奈的是,他一松捂住口鼻的手准备大声提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异香熏得眼冒金星,整个人摇摇欲坠不说,还不小心撞到了地上的石子,摇摇晃晃的踉跄倒地。

      底下的柳蘅一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灵秀突然张了张嘴,继而就摇摇晃晃的倒地不起了。

      “柳护法!前方必有诈!你可不能贸然行动啊!”有人见柳蘅准备冲上前救人,立马拽住了柳蘅的衣袖阻止道。

      柳蘅怎会不晓得前方有诈,可如今人命关天,虽然不晓得张灵秀等人在前方到底发生了何事,可继续坐以待毙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而就在此事,一阵利刃破空之声突然响起。

      柳蘅等人回头时,就发现以玄阴门为首的一些小门小派朝他们挥出了利刃。

      不少人因被张灵秀等人发生的变故而吸走了全部注意力,所以,即便是听见利刃的破空之声,也没来得及反应。

      这番突袭造成了一片哀嚎声连绵不绝,柳蘅咬着牙,阴沉着脸道:“裘承允,你这是何意?”

      “啧,算你命大。”裘承允唾了口唾沫在地,兴致缺缺的看着完好无损的柳蘅。

      他虽未一招制敌,但眼下的形势对他而言显然占据上峰,所以他也并不着急,索性抱着玩味的态度对着柳蘅说道:“柳护法,我劝你啊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不然刀剑无眼,可不是我裴某人乐意见到的结果啊。”

      柳蘅的眉头紧皱,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些小门小派都以裘承允为首聚集在一处,而武林盟中的大部队一部分人因随同张灵秀而去,导致不少人中了圈套不说还生死不明,另一部分人因裘承允的突然袭击造成了大大小小的伤亡。

      此时的形势对于柳蘅而言极不乐观,他沉下心,语气生冷道:“裘承允,如今中原武林除魔在即,你却中途反水,你可晓得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后果?”裘承允闻言大笑道,“有何后果?柳护法怕不是糊涂了吧?既然我们敢在此时与武林盟作对,就没想过后果了,柳护法,你与其跟我在这儿耍嘴皮子功夫,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活命才对,教主说了,若你肯弃暗投明,我等必会放你一条生路,柳护法你是聪明人,我想你知道该如何选的。”

      柳蘅在听到教主二字时就明白了,敢情这玄阴门早就跟魔教勾结,在武林盟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恐怕张灵秀等人身中陷阱也跟裘承允脱不了干系。

      柳蘅在心里暗骂一声张灵秀无能,想起这几日张灵秀时不时的就与裘承允接触,柳蘅真是恨极自己太过小看张灵秀的心思了。

      本想着将其当做一颗棋子,没想到平白遭了反噬不说,还被张灵秀惹来了一身腥。

      可无论柳蘅在心里如何骂张灵秀,如今除非他能凭借自己颠倒此刻形势,否则的话,他连今后收拾张灵秀的机会都没了。

      想到这里,柳蘅沉着脸拔/出了武器,他虽然脚伤未愈,但也不是不可以放手一搏。

      见柳蘅亮出武器,裘承允也没意外,他就晓得这柳蘅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于是裘承允笑着开口道:“柳护法你真不愧是左申义养出来的狗崽子,和左申义的性格脾气可真是像极了啊,不过可惜啊,那左申义死的也惨啊,虽然武林盟还了你柳护法清白之身,但你柳蘅是真的清白吗?依我看呀,恐怕事情的真相只有你自己晓得了,别可以左申义死了武林盟就是你说了算了,还真是苦了左申义对你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

      听闻裘承允竟敢在他面前拿左申义对他进行调侃,柳蘅正准备攻击,突然,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的抵达了裘承允的面前。

      伴随着裘承允的惨叫声,柳蘅看清了来者。

      聂兰生惨白的脸上点落着零星的血迹,就像是落在白雪之上的红梅,异常妖艳,也异常凄美。

      柳蘅的瞳孔一缩,就听见聂兰生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妄议武林盟的决定。”

      裘承允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他下意识的朝着聂兰生的身后看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某人正对着他报以无奈的笑容,裘承允想开口,可聂兰生并未给他机会,他只感觉到了颈脖一疼,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看着裘承允顺着黑色的土壤滚落而下的头颅,柳蘅诧异的望向了聂兰生。

      在他记忆里,聂兰生并非手段如此狠辣之徒,怎如今,连全尸都不肯给人留了?

      而也容不得柳蘅细想,那些小门小派看见裘承允到底,都跟疯了一样朝着他们攻下。

      柳蘅纵使心中有万般疑虑,但现如今的情景显然不是思考的最佳时机。

      杀伐之声此起彼伏,聂兰生始终挡在柳蘅的身边替他接档招式,而聂兰生的一招一式也皆是杀机毕露,招式不仅凌厉,也十分骇人。

      柳蘅见状,咬着牙冲到了聂兰生的身边,神色凝重道:“聂兰生,你到底怎么了!”

      聂兰生侧过脸,抿嘴不与柳蘅对视,只是执拗且顽固的挥动着手里的武器。

      见聂兰生还在跟他闹别扭,柳蘅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吼道:“阿兰!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这些天你闹也该闹够了吧!左申义是我老子,他死了我比谁都难受!即便你有你的苦衷不肯将杀人凶手告知于我,我也会靠我自己把杀人凶手给揪出来!所以,你真没必要在我面前摆谱!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躲来躲去,更没必须装作跟我不认识!你... ...”

      “柳蘅,我不想听你跟我说教。”柳蘅的话,被聂兰生冷声打断。

      聂兰生抬起眼,像是留恋一样扫过柳蘅的脸,他的脸上皆是苦涩蔓延,但这种情绪消失的极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柳蘅就再也从聂兰生的脸上捕捉不到任何情绪了。

      聂兰生挥剑替柳蘅挡下攻击,与柳蘅擦肩而过时,柳蘅听见了聂兰生叹息道:“别管张灵秀了,你快走吧... ...”

      柳蘅不知为何,一听这话体内的怒气就噌噌的往上冒,他一把拽住了聂兰生的手腕,发现这厮不过半个多月没见,竟到了骨瘦如柴的地步,于是更加心烦,抬脚便踢开了准备攻上来的敌人。

      大抵是心烦扰乱了他的心绪,他用力的脚正是他受伤的那一只本就没好完全的脚,在他的大力下疼的他冷汗直冒。

      聂兰生也发现了,正想说话,就被柳蘅打断道:“别跟我说废话,聂兰生,你到底对我有没有心!我他娘的等你跟我说句话都等到距离中原千里之外的息壤来了,结果你他娘的一开口就是让我跑?聂兰生,你他娘除了让我跑以外,还会让我干什么?”

      聂兰生被堵得说不出来,只是瞪着眼倔强的看着柳蘅。

      见聂兰生还敢瞪眼,柳蘅更气了,于是开口道:“在武林盟时你让我跑,到息壤来了你还是让我跑,聂兰生,我柳蘅不需要你在我面前当英雄,老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需要你保护,也不需要你为我承担任何事!你别一天给我闷声不出气的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老子看着就来气,也看着就心烦!我不管你老子跟左申义那老头的死有没有干系,但无论有没有干系,也跟你聂兰生无关!你别再跟我闹脾气了成吗!你把阿兰还给我成吗!”

      聂兰生被柳蘅这一大堆话给说愣了,他就像是变为了一只提线木偶一般,任凭柳蘅抓着他的手在战场上带来带去。

      聂兰生呆愣的望着柳蘅的侧脸,发现柳蘅那张坚毅的侧脸上,写满了专注的神情。

      这一刻,聂兰生动摇了,可这份动摇在他看见一道人影后,荡然无存。

      聂兰生惊恐的看着攻来的人影,他躲在人群中,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朝着柳蘅攻去。

      聂兰生下意识的推开了柳蘅,在柳蘅不解的眼神中,硬生生的接下了这如闪电一般的攻击。

      “你这是何苦啊... ...”恍惚间,聂兰生听见了那个人的叹息声。

      而在柳蘅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聂兰生苦笑的闭上了眼。

      柳蘅希望他还给他的阿兰,他此生怕是,再也还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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