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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7 遍身罗绮者 . ...


  •   而就在武林盟抵达息壤的当天,早在几日前便抵达的三人在石蕊姬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息壤最为繁华的城市——皇都曼达。

      这里有息壤最为奢华的宫殿,也有息壤最为热闹的集市,更有息壤最尊贵的王族。

      即便是骆寒江在路途上已体会到了这片领土的贫穷和荒凉后,也不敢相信息壤竟真的能存在如此奢华的地方。

      曼达建立在沙漠的边缘,戈壁的深处,即便周遭仍是黄沙,可这里的建筑显然比他们路途上见到的那些土砖坯房高出了几个档次。

      甚至还有骆寒江在未穿书前看见的风塔和类似于教堂的建筑,正因为如此,整个曼达被穹顶所遍布,其中还穿插着满是绿植的庭院和不断溢水的喷泉,完全不像是沙漠之中的城市。

      也完全不像被贫穷和风沙席卷的城市。

      石蕊姬看出了骆寒江眼中的震惊,她并不意外,毕竟任谁路经息壤的贫穷之地后,再看见皇都曼达都会不由自主的升起与骆寒江一样的想法。

      贫富差距极大是息壤的特色,也是王族的功劳。

      那个终日躲在皇宫内夜夜/笙/歌的狗皇帝,怎能委屈自己终年跟黄沙为伍。

      他利用了他手中的权力,将整个息壤变为了曼达的养分。

      即便代价是息壤人的血肉,他也毫不在意。

      毕竟他才是息壤的王,他是息壤的天和地,人们必须虔诚的匍匐在地,并跪拜于他,因为他是息壤的王。

      “欢迎二位来到皇都曼达,希望二位在此玩的尽兴。”石蕊姬侧开神,面对着师徒二人抬起右手,作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说道。

      “你们的王...还真是挺会享受的啊... ...”骆寒江抽搐着嘴角说道,他在看原书时只是通过了作者的寥寥几笔知道了息壤皇都曼达的存在,但这几笔描述,显然和骆寒江认知的繁华相差甚远,如今身临其境,方才晓得繁华与奢华的差别,贫穷与富贵的差距。

      而就凭这差别与差距,完全可以指着息壤的皇帝怒骂他一声昏庸无道!

      骆寒江知道那息壤的皇帝是个终日沉迷美/色,始终不理朝政的主,否则怎会连自己的国早在十多年前被魔教窃了国都不知道,直到中原武林攻打魔教后才幡然醒悟,并对此后悔不已。

      可后悔也没用,这息壤的亡国皇帝最后被再也不需要傀儡的魔教五花大绑到了愤怒的民众的面前,他们列出了他在任时的罪状,那些他收刮来的民脂民膏被翻了出来,那些他因贪图享乐奴役来的无数百姓被解救了出来,魔教将息壤皇帝的罪状摆在了息壤的骄阳之下,明晃晃的,就犹如他们脚下金灿灿的沙子一样。

      很多读者对息壤魔教的感情极为复杂,说他们作恶多端也没错,说他们心狠手辣也贴切,可若单说他们为息壤百姓杀了息壤那个狗皇帝这点,还真算是替天行道,大快人心。

      即便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也并不单纯,但息壤的确不需要一个整日沉迷于享乐,不勤勉执/政的皇帝,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比拟息壤艳阳般的皇帝,能带给他们阳光和希望,能带他们走出贫穷与饥饿,能带他们走出这片沙漠与戈壁。

      息壤皇帝的下场并不引人唏嘘,毕竟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他不是那个息壤的养蚕人,他是息壤何不食肉糜之人。

      “整个息壤最会享受之人,当然会是我们的皇帝。”石蕊姬冷笑一声道。

      像是察觉到了石蕊姬的不悦,骆寒江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他应该享受不了多久了,你也不必太过烦心这件事。”

      “啊?”石蕊姬掏了掏耳朵,像是没听清一般的凑近了骆寒江,也不顾身旁晏如归的冷眼,两只眼睛亮闪闪的问道,“骆小公子,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呀?”

      骆寒江觉得自己真应该改改自己嘴快的毛病,不过他对这个息壤皇帝的确也没什么好感,所以即便对着石蕊姬剧透了一句,也没将此放在心上,面对石蕊姬的询问,他也只能嘴上说道:“毕竟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人在做,天在看?”石蕊姬在嘴里咀嚼着这短短的几个字,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了头,看了看碧蓝的天,那里悬挂着的如火般的骄阳,它的光芒像是金子一样洒满了整个息壤。

      石蕊姬自然晓得息壤皇帝坐不久了,自魔教被中原武林赶回息壤后,就一直酝酿着一个计划,那个计划像是息壤皇宫地窖里蕴藏着的美酒一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十多年后,他即将酝酿出可以芬芳整个息壤的酒香,而整个息壤,也会因它而彻底沉醉。

      毕竟,他们等这一刻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很多人都已经不在了,很多事也已经无从说了。

      “骆小公子,你虽然长得没你师父出尘,但光凭你料事如神的本事,也是不俗啊。”石蕊姬将那几个字品味了一番后,如此评价道。

      骆寒江对此只能干笑道:“多谢你的夸赞。”

      石蕊姬知道骆寒江是在牵强的回应着,毕竟晏如归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了,她也见好就收,继续领着这师徒二人在皇都曼达闲逛。

      曼达能被称之为皇都,自然有着息壤最为繁华的街道和集市,也有满目琳琅的商铺和奇形怪状的雕像。

      这些雕像打磨的十分粗糙,但从整体着装风格来看,大致能看出是个男人,骆寒江扯了扯晏如归宽大的袖子,在其耳边低语道:“雕像上是息壤的战神石飞云。”

      晏如归这个名字从骆寒江嘴里说出来的一刹那,像是点燃了晏如归脑中的烟花,他微微一愣,但也很快收拾好情绪点了点头道:“寒江果然什么都知道。”

      “师父你这算是夸我吗?”骆寒江闻言不由笑道。

      “嗯。”晏如归点了点头道。

      可看着晏如归心不在焉的点头,骆寒江就开始黯然了起来,其实他也是一时兴起提及石飞云,原书中作者对息壤皇都曼达的描写并不多,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将文字的主战场转移到了中原武林和魔教总坛的争斗上,毕竟那里才满是风云,剧情主线。

      他之所以提及石飞云,实则是想多跟晏如归说说话,因为他发现自从晏如归踏入息壤后,就开始变得如以往那般沉默了,即便是他们都已经商量好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但骆寒江总觉得晏如归还是心事重重。

      石蕊姬决定要对付魔教这件事骆寒江并不意外,因为这就是剧情的走向,虽然不知石蕊姬今生又是受了什么刺激生了背叛魔教的心,但若是按照剧情的发展,石蕊姬极有可能为此付出惨烈的代价。

      按照原书中的叙述,当石蕊姬揣着宝藏图回魔教坛后,就因为太过招摇而被有心之人惦记上,最后又因为想带着宝藏图叛出魔教而被当场击杀,宝藏图也落入了魔教的手里。

      而今生的石蕊姬并没有从武林盟带回任何东西,宝藏图也在晏如归的手上,骆寒江认为这是好的发展,所以他没有拒绝石蕊姬的合作,毕竟在几次的相处中,他觉得石蕊姬这人其实还挺不错的,而且对方在听过两次墙角后,恐怕今生也成为不了七仙女之一了。

      何况...她居然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这是骆寒江无论如何也没料到的,想起对方在原书中下场是在黄沙中化为森森白骨,别说与妹妹团聚,连个收尸人都没有,骆寒江就莫名的心软了。

      他想,只要他们稍微偏离一点剧情的话,可能大家都会没事了。

      只是...他仍没弄懂为何晏如归没反对石蕊姬的加入,晏如归和石蕊姬按理说今生应该不大熟,甚至两人还有着不愉快的相识经历才对,怎么他前脚一点头,晏如归后脚也跟上了?

      他不是对石蕊姬没意思吗?他今生对石蕊姬到底怀着怎样的感情呢?

      这两个问题在三人结盟后就一直盘旋于骆寒江的脑海,他发现他脱离原书后是真的很难弄懂晏如归了,因为晏如归今生已经大致跳出了剧情,导致他也拿不准晏如归如今的心思了。

      直到这时骆寒江才想起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晏如归为何要来息壤?

      明明是重生而回,晏如归肯定知道息壤不太平,而且晏如归在船上也一再问过自己怕不怕之类的话,之前认作的一些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怎就如今深思起来就极为可怕了?

      ——晏如归到底想干什么?

      骆寒江没下船前几欲张口询问,但每次一看见晏如归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时,终归什么也没能问的出口。

      他突然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那就是他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和晏如归之间有秘密了。

      他是如此坦然,也曾认为晏如归也很坦然。

      但在踏上息壤这片领土时,他才发现他不仅因为自己的得意忘形而暴/露了自己来自远方的身份,也暴/露出了自己的满腔爱意。

      而这两者一旦付出,就再也收不回了。

      他在晏如归面前,已经无处躲藏。

      可偏偏晏如归却还能游刃有余的在两者之间徘徊,甚至在得到宝藏图后,仍还有秘密瞒着他... ...

      骆寒江即便有再多乐观的心理,也仍忍不住开始担忧起来。

      不仅是因为晏如归明明有事而瞒着他,而是因为他无法把控晏如归即将要做的事到底有没有危险。

      石蕊姬有一个妹妹这件事无疑给他敲响了警钟,他这时才发现了《燕归处》其实是一本没有完结的书。

      诸多暗线还没展开,诸多结局还没有敲定,他只在看到晏如归坠入悬崖后就来到了这里,他曾经怎么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护得住晏如归呢?

      可即便是晏如归有事瞒着他,有事情正在脱离掌控,有剧情正在他不知道时候发展,他也不想让晏如归陷入危险!

      所以,骆寒江在三人商讨时提议到,让石蕊姬信守诺言在他们面前先体现一番地主之谊,他们先到皇都曼达来逛一逛后在去往魔教。

      骆寒江也不知道自己这番缓兵之计有没有用,但无论如何,也比直接撞上武林盟和魔教的厮杀要好。

      骆寒江看着身边白衣胜雪的九重谪仙,深吸了口气道:“师父,你在想何事呀?”

      “想你。”晏如归极为自然而然的接口道。

      骆寒江闻言脸上一红,心想他是不是多虑了,也许晏如归来息壤并没有其他目的,答应与石蕊姬合作也是一时起兴。

      可...真是这样吗?

      晏如归伸手捏了捏骆寒江的后颈,他的小徒弟还是如以往那般容易面红耳赤。

      而就在做这个举动时,他的视线不由瞟到了那些奇形怪状的雕像上,晏如归的神色也不由的黯淡了下来。

      他倒是没料到骆寒江居然真认识石飞云,那他要将心中事告诉骆寒江吗?

      正在沉吟之际,突然一阵熟悉的铃铛声在耳边乍响。

      身材婀娜的少女像是蝴蝶一般展翅而来,身上像是还沾染着花园里的花香。

      “哎哟,我的好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呀,妹妹我等你等的可是好辛苦呀。”少女直接扑入了石蕊姬的怀抱,语气中皆是委屈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石蕊姬一边挣扎于摆脱少女,一边不可思议道。

      “姐姐你这话可真是伤妹妹心了呢,妹妹自然是在这儿等姐姐你呀,姐姐你可比我预料的晚来了几日,可真是让妹妹好等呢。”少女说完,便松开了石蕊姬,渡步到了师徒二人面前欣喜的开口道。

      “晏公子、骆少爷,没想到你们居然会答应我那好姐姐来息壤做客,小女真是意外呀,还请二位莫要见外,既然你们是姐姐的客人,小女也自当是会好生招待的。”

      晏如归面无表情的看着少女,并未对此发表任何话语。

      倒是骆寒江十分诧异的看着来者,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感到莫名的慌张。

      ——白芷为何会出现在皇都曼达?她此时明明应该在魔教坛才对啊!

      “哎哟,二位对小女还真是生疏了呢,看来呀,小女得学着姐姐多在二位面前晃一晃的好,这样才能让我们旧情重燃,再续前缘呢。”白芷一脸娇羞道。

      白芷的乱用词令骆寒江的脸一下就白了,他下意识的挡在了晏如归的身前,开口道:“还请白姑娘慎言,我们也是来曼达逛一逛罢了,无需白姑娘多费心。”

      “哎哟喂,骆小少爷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啦,小女哪里谈得上费不费心,不过是尽一番地主之谊罢了,你说是吧,好姐姐。”白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碰了碰身边脸色阴沉的石蕊姬道。

      石蕊姬本就因白芷突然冒出来而心生不满,见她还想赖着不走,更是气的牙痒痒,哪能听她暗示说话做事。

      可偏偏石蕊姬目前拿白芷也是毫无办法,于是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与白芷拉开距离,站在一边抱着手不说话。

      见石蕊姬态度冷漠,白芷也不生气,还是笑嘻嘻的凑到了师徒二人面前,开始自卖自夸道:“二位难得来一次息壤,就让小女作陪嘛,小女对息壤的了解恐怕要比我那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姐姐要深的多,而且呀,我那位姐姐恐怕待会儿没空招待二位了,所以呀,二位不妨先考虑一下?”

      “我待会儿没空?”石蕊姬目光一凛,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哎哟,看来我嘴快了呀,我怎么这么不仔细呢。”白芷连忙捂住嘴,故作惊恐状。

      可她当真是嘴快吗?

      石蕊姬咬着牙,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成拳道:“白芷,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姐姐你千万莫往心里去,就当听错了的好。”白芷似笑非笑道。

      石蕊姬哪里会听白芷辩解,继续追问道:“白芷,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想... ...”

      而就当石蕊姬正表情愤然的对着白芷说话时,一道从白芷身后踏然而至的身影,令石蕊姬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她惊恐的看着来者,语气中带着极为的不可思议和恐惧道:“老...老婆子... ...”

      一旁的师徒二人也是表情瞬变,在场的人除了白芷快笑成一朵花了以外,每个人脸上都是写着与沉重相关的表情。

      来者看似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妪,老妪有着与她年龄极为不符的五官,她梳着高高的发髻,白发藏在其中时而透过光影闪耀出细碎的白光,她的脖子和背脊始终是挺拔着的,这使她看上去十分精神,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这跟她如同百合花般洁白的鹅蛋脸一样极不匹配,就像她暴/露在外过于白净的手一样,能清晰的看清肌肤底下青色的血管和血液的流动。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似喜非喜的眼眸如若时时含情,娇小玲珑的鼻下的唇色艳红而娇艳,开口时,能看清她唇间如珍珠般洁白的牙。

      只听她开口道:“晏如归,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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