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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1 寒芒映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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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海天像是连成了一线，巨大的月轮悬挂在暗夜的幕布之上。
待石蕊姬抬起头时，映入眼帘的是满天繁星点点，其虽美不胜收，但也远比不上息壤夜晚天际上横阔的银河。
她不由想起晏如归那句胡杨延绵，群星万里，脑子里随着回溯晏如归的话而产生出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晏如归远比骆寒江表现出来还似鬼神，他不仅知道她妹妹的下落，还料事如神，知晓白芷不出三日便会离开武林盟，还会魔教的幽冥剑法，还会一眼认出常年不见天日，不被世人所熟知的玄阴长老林霄。
这些都是巧合吗？
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直至身后一阵暗香浮动，石蕊姬也闻香识人，都未扭头便开口说道：“晏公子安好，骆小少爷如何啦？”
“睡了。”晏如归冷声回答道。
“哎哟？”石蕊姬语气中多了几分暧昧道，“这月刚上中天，这骆小少爷怎就就寝了呀？莫非是晏公子你又... ...”
“林霄你想如何处理？”晏如归直接打断石蕊姬的浮想联翩，开口询问道。
提及林霄，石蕊姬的目光也陡然凌厉了起来，在石蕊姬看来，林霄此人绝对跟自己在武林盟暴/露身份息息相关，别以为她没看见频频出入武林盟大厅里的那几号人。
一个个的自认为隐藏的极好，但刚一碰面，就被石蕊姬看穿了底细。
石蕊姬抬手覆上了自己的左耳，手指拨弄着自己的耳垂问道：“晏公子想我如何处理呀？我现在与晏公子好歹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何况晏公子你又晓得我妹妹如今身在何处，我呀，现如今自然是以晏公子你马首是瞻咯。”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吧。”晏如归语气平平道，两人之间如此轻描淡写，像不是在商讨林霄的生死，而是在评估今晚的月色。
“可骆小少爷那边... ...晏公子，也别怪小女多嘴，那骆小少爷既然出面阻止我们动手，若是被骆小少爷晓得了，骆小少爷可否会生气呀？”石蕊姬想起今日骆寒江的阻止，不有担忧道。
她到不计较手里多一条人命，可她担忧若是今日杀了人，明日晏如归因骆寒江和她翻脸，那对她而言，可真是得不偿失了呀。
好在晏如归回答道：“他不会生气。”
“诶？当真？”石蕊姬转了转眼珠，还是不放心道，“晏公子呀，那骆小少爷可和我们这些江湖人不同，人家好歹也是正经的世家公子出生，平日里过的那可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和我们这些整日里刀口舔血的人可不一样啊...若是骆小少爷被吓着了，你可得把我给摘出来，可别让骆小少爷误会了小女才是... ...”
“你怕他误会何事？”晏如归嘴角噙着笑，想起骆寒江今夜知晓自己要来找石蕊姬商谈，扶着腰坐在床上的声声叮嘱，晏如归的心就莫名的柔和了起来。
本就累得不行的骆寒江，即便知道晏如归是重生而归，对身边人到底是人是狗还是有几分把握在里头，但仍放不下心道：“师父...你可别太相信魔教的人了...即便是石蕊姬如今没有生出逆反的心理，但凭借其之前的行为举动，还是不可不防...还有那林霄，我虽对这人不大了解，但凭他能轻易的放弃自己栽培多年的玄阴门，此人就不得不防，如果他有异，师父你一定不要手软，特别是要保护好自己！”
想到这里，晏如归看石蕊姬的眼神逐渐的冰冷了起来。
他和石蕊姬之间原本有诸多事情可一一算清，前世的恩怨纠葛，他不可谓不在意。
在他发现自己带着记忆重生而归时，他早已在心中制定下了此生复仇的名单，也详细制定了复仇的计划。
所以他才没有遇见石蕊姬后立即杀了她，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被人解答，有很多事情需要人去做，所以，他才让石蕊姬去了武林盟。
想让她发现到底是谁，拿走了藏宝图。
就像是前世那样，在左申义死后，藏宝图突然传出在魔教的手里，而后，又莫名的传出藏宝图落在了他的手里。
藏宝图像是一道催命符，所以他必须赶在别人拿到之前，彻底坐实藏宝图在他手里的事实，不要再跟前世一样，平白就背上子虚乌有的罪名。
可如今藏宝图真就在他手里了...不是因为他的步步算计，也不是因为石蕊姬的调查发现，而是因为有人捧着一颗真心，将属于整个中原武林最为瑰丽的宝藏，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他。
是那般的猝不及防，且小心翼翼。
随着宝藏图被他握在手中之时，前世的那些恩怨纠葛，爱恨情仇，不用风吹，便顷刻间便轰然倒塌了。
如果前世经历的那些恩怨情仇，爱恨纠葛是为了遇见今生挚爱的劫难和上天神明的眷顾，那就此罢了，也不为过。
石蕊姬不是晏如归肚子里的蛔虫，也不知自己刚刚逃过了一劫，她只是在原地思考着晏如归的问题，她觉得这个问题，居然很难回答。
她为什么会怕骆寒江误会？
误会她杀人？还是误会她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妖女？
她本不就是吗？为什么还会怕被误会？
可话刚到嘴边，她就不由的想起了骆寒江的那双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想山间清泉的眼睛，清澈见底间，仿佛能倒映出了人世间丑恶的人心。
骆寒江虽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但就不知道为何，明明石蕊姬与他接触不算多，便自觉总能被他看穿内心。
对方也曾劝解过自己，那是在前往锦官城的船上，他救了她一命，然后告诉她，要为了自己。
像是在暗示她，要惜命一般。
她的确很多方面不如白芷，但她石蕊姬绝对不输于大多数人。
待她找到破解死穴的秘密，待她重回武林盟找到杜远良的藏宝图，待她找回她失散多年的妹妹。
待那个时候，她一定要让骆寒江收回那些话！
像是被鼓舞了一般，石蕊姬终于开口道：“也是，小女也地方让骆小少爷误会呢，是小女多虑了，晏公子你切莫怪罪，不过呀，小女还有几个疑问，还请晏公子你帮忙解惑可好？”
“你妹妹的下落？”晏如归开口问道。
“哎哟，可不是嘛，这些日子里呀，小女为这件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虽然小女未能帮晏公子你做多少事，但小女身上也有晏公子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若晏公子愿意稍微可怜可怜小女，稍微透露一丁点信息，小女便愿意将东西交给晏公子你。”石蕊姬像是在撒娇一般，连双眼都开始包着眼泪，委屈巴巴的说道。
“令我感兴趣的东西？”晏如归将石蕊姬从头打量至脚，语气不以为然道，“你有？”
“那肯定自然是有的呀。”石蕊姬连忙接话道。
这世间能让晏如归感兴趣的东西，恐怕已经悉数被他收入囊中了。
无论是藏宝图，还是藏有太子闵未死的纱布... ...这两样足以动摇江湖和朝廷的东西，今生随着骆寒江的到来，悉数落入了他的手上。
骆寒江就像是挽救他的神明，给他带来幸运的福星。
只要一想到骆寒江，晏如归就能感到莫名的柔和，整个人的气息都不如平时里那般冷冽，这种连苏婉童煞费苦心捣腾出幽兰之香都没显现出的效果，如今仅因为一个名字，便悄然改变。
“下次你去中原时，记得去一趟北漠。”晏如归说道。
“嗯？”石蕊姬眨了眨眼，她正等着晏如归跟她讨价还价，哪能想到对方竟然直接说答案了！
石蕊姬震惊极了，看晏如归的眼神透露出几分怀疑和疑惑。
“等等，你的意思是...是我妹妹在北漠！？”石蕊姬甚至觉得晏如归在诓她，明明之前打死不说，还拿这点以作要挟，怎就如今变了天，还说的如此坦然？
其中要是没有诈，石蕊姬是打死也不愿相信的。
偏偏晏如归言尽于此，他抬头望向漫天的繁星，像是回到了锦官城里的摘星楼前，在骆寒江的惊呼声和欢笑声中，他度过了有生之年最热闹的一个夜晚。
“信与不信皆在你。”晏如归说道。
“你...你... ...”石蕊姬话到嘴边，看着晏如归此刻的模样，不知为何偏偏说不出口 。
晏如归的身上失去了平日里的锋利，像极了冒着寒光的寒霜剑一样，冰冷的剑刃上是阵阵的寒意。
而如今，剑已入鞘，褪去了往日锋芒，令人莫名的觉得温和和亲近。
当真是，怪极。
——要信吗？
石蕊姬自问道。
她与妹妹分别数年，即便再次相遇，恐怕以她目前魔教中人的身份，也不能再次团聚。
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了只言片语，真就不见了吗？
“她...她现在姓谁名谁？过的...可好？”石蕊姬想了想，开始忐忑的问道。
晏如归垂下了头，语气平淡的回答道，“这些等你到了北漠后自然都晓得了，与其问我，不如自己亲眼去看。”
“你！”石蕊姬再次气结，他就知道这姓晏的没那么容易告知他始末，果然不能被假象所欺骗了，于是石蕊姬干脆岔开话题，咬着牙道，“那你能告诉我，你让我去武林盟到底为何吗？让我平白无故的遭受武林盟的追杀不说，还... ...”
“这点我无可奉告。”晏如归直接开口打断道，“石蕊姬，你下一个问题，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会幽冥剑法？”
石蕊姬哑然了。
这的确是她的下一个问题，如今被晏如归挑明，想来对方也是不准备告诉她了。
“看来确是如此。”晏如归见石蕊姬这般反应，心下立即有了计较。
“那你还是无可奉告吗？”石蕊姬瘪了瘪嘴，像是在赌气一般还跺了跺脚。
“那就看你的回答了。”晏如归转过头看着石蕊姬道，“你先告诉我，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我的武功？”石蕊姬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语气又略有不快道，“晏公子你不是晓得我身份吗？我们息壤银珠一脉还能有谁教武功？晏公子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息壤银珠一脉自来是轻功了得，我指的是你在魔教学的武功。”晏如归陈述道。
“魔教的武功？”石蕊姬有些不明所以道，“这还能有谁教？入教便能学的事儿，人人皆可教。”
“入教便能学？”晏如归闻言重复道，嘴角勾起了一道似月牙般的弧度，“人人皆可教？”
眼前的晏如归明明在笑，可石蕊姬却觉得莫名的冷。
她觉得晏如归不对劲，在听到这句话后，晏如归方才柔和下来的情绪，瞬间又变得凌厉了起来。
就在石蕊姬感觉到状况不对时，就看见晏如归取下了腰间的寒霜剑，以月轮为背景，寒芒映繁星。
石蕊姬连忙避开，以为晏如归是一言不合就出手，正准备开口求饶，在伺机逃走，却听到晏如归开口道：“你看你们魔教人人皆可学的武功，可否是这样的呢？”
石蕊姬一脸莫名的看着晏如归，而就在此时，晏如归手中的寒霜剑开始挥舞了起来，月色下的白衣仙人动作矫捷，每一次寒霜剑挥舞间，像是能映出周身的银辉。
剑气如芒间，是气贯长虹的势态，当晚风拂过石蕊姬脸颊的刹那，她看清了晏如归的动作。
一挑一刺，一挥一舞。
待寒芒归鞘，石蕊姬已是看的目瞪口呆。
月下仙人舞剑本是人间绝色，但偏偏其一招一式间，皆是足以令石蕊姬遍体生寒的惧怕。
她瞪大了眼睛，在晏如归的目光下，不可置信道：“你...你居然真会我们魔教的幽冥剑法？”
虽然有些招式有些出入，但整体下来，绝对是石蕊姬所熟知的幽冥剑法没错。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后，晏如归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在石蕊姬的震惊中，他又向她抛出了一个问题。
一个令石蕊姬无法回答的问题。
“石南子，是你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