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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0 金屋藏师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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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水面上沉沉浮浮,在场的四人的衣摆和秀发被吹的凌乱,也有人的心被吹得阵阵发寒。
林霄和石蕊姬就属于心底发寒之流,他们望着这对师徒的眼神堪称惊悚。
但偏偏那对师徒还跟局外人表情平静的看着他们,像是事不关己一样,像是令他们感到恐惧的根源,与他们无关一样。
眼前这两人排外在外的态度,活像是真应了石蕊姬那句鬼神之说。
林霄咽了口唾沫,背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被风一吹,那是深入骨髓的冷。
骆寒江看着面色皆是难看的两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大概是跟在晏如归身边相互坦诚了太久,他竟忘了遮遮掩掩,在这些局中人面前竟挑明了很多事。
这些事情对骆寒江这个穿书者或者对重生一回的晏如归而言可能是无关紧要的,但对他们这些局中人而言,恐怕是能称之为惊悚。
可话也已经说出了口,就像是从盆里泼出去的水一样,再难收回盆里来。
骆寒江下意识的朝着晏如归投去了一个眼神,对方心神领会,朝着他微笑道:“无碍。”
石蕊姬也跟林霄一样冷汗淋漓,可与林霄不同的是,石蕊姬像是找到了生的希望,她以极其热烈的目光注视着这对师徒道:“无论你们是鬼神也好,是凡人也罢,若你们真能帮我找到我妹妹,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妹妹?”骆寒江歪着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石蕊姬。
石蕊姬见骆寒江这般反应不由一怔,转瞬间就朝着晏如归望去。
对方对她的许诺还历历在目,难不成是故意诓她的?
这样一想,石蕊姬就品出几分好笑出来。
——果然不能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而就在她失望之际,却听见晏如归回答道:“石蕊姬曾在幼时遭遇劫难,与唯一的妹妹被迫分离。”
“啊?竟还有这回事吗?”骆寒江闻言吓了一跳,结合起他所知道的内容,联想起石蕊姬原书中的下场,对她不由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
石蕊姬方才黯淡下去的眼睛陡然间又亮了起来,她几欲张口询问,但都被晏如归此刻凌厉的眼神给挡了回去。
晏如归的说辞像是重振了她的希冀,看着一脸恍然大悟的骆寒江,石蕊姬看晏如归的眼神便更加热烈。
即便是骆寒江不知道,也不代表晏如归不知道,世上神鬼也许真有相互不知之事,就跟人心也存在着两面一样,有正有负,有恶有善。
骆寒江与晏如归,也许就像这世间黑白,对这人世间知晓的事情,很有可能存在差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石蕊姬真有着不输于白芷的聪慧,她的接受度也很高,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小,所以接下来,任凭身边的林霄如何跟她使眼色,她都跟摆设似得无动于衷。
“走吧。”晏如归垂下了眼,牵起了骆寒江的手便转身离去,石蕊姬也闻声而动,她急于想晏如归求证某些事,所以也不在管仍立在原地的林霄。
方才还危机四伏的场面,在骆寒江出现的一刹那顷刻间消失殆尽。
还真应了石蕊姬之前的猜测一般,有骆寒江在场,晏如归一定不会杀人。
之前不懂其中道理,但在撞见满室春色后,石蕊姬在不懂就是真傻子。
三人很快离开,倒是留下了仍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的林霄,他不懂石蕊姬和晏如归为何突然放过他,两者方才对他的杀意毫不作假,但偏偏在这世家小公子出现之后,两者杀意悉数收敛。
望着那世家小公子的背影,联想起对方之前所说的话,林霄莫名的感觉到彻骨的冷。
——他是如何得知我放弃了玄阴门?
然后更加令他疑惑的问题,又陡然展开在了他的面前。
——石蕊姬...竟然有个失散多年妹妹?
他与石蕊姬不算相熟,但也认识多年,可就是这么多年间,他都从未晓得过对方居然有个妹妹。
——莫非是为隐藏身份故意杜撰出来的?
林霄这般想到,但也觉得扯的慌,对方明显晓得自己身份,又怎会不晓得魔教石蕊姬?哪位在教中的名头可是比自己还要响当当!
可是三人结伴而行的场面,怎么也不像中原武林面对魔教中人时的场面啊... 莫非是石蕊姬她伪装的极好,还没被那两个中原人察觉到身份?
方才的寒气还犹在心上残留,无论是晏如归的寒霜剑,还是世家公子的轻快语气。
林霄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打算再谨慎一点,直到抵达息壤前,他要在暗处仔细盯着三人,还要加油苟住自己的小命,等到苟到息壤,他就立即奔回魔教坛,将这晏如归和这世家公子的诡异之处,悉数禀告给教主知晓!
还有石蕊姬对他的杀意,和对他的声声质问... ...
想起如今中原武林为何而乱,林霄不由冷笑道:“石蕊姬,你切莫真以为我怕了你,待我回到魔教总坛,我且看你我到底谁哭谁笑到最后!”
而就在林霄暗自下定了决心的时候,结伴而行的三人也回到了船舱内。
里面热火朝天,均在讨论武林盟中的动乱。
由于船只已然起航,船上的众人若想知道武林盟故事的结局,恐怕得数月后去了。
毕竟江海涛涛,江湖偌大,消息传递到漂泊的船上需要数日之久,待他们抵达息壤,恐怕才能听见武林盟主大选结果的只言片语,要想了解全部内幕,还得再度踏足中原,在江湖中仔细打听了。
所以,在漫漫路途之上,相互讨论从武林盟中泄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变成了这些前往息壤的旅人如今最大的消遣。
“要我说啊,就是那柳蘅干的!”即便是来来回回讨论了许久,相互猜忌了几个来回后,仍有人对柳蘅十分执着道。
“他已经是护法,也是下任无极门内定掌门,杀左盟主到底有何好处?”有人还是不赞同道。
“他等不及了呗!”有人大腿一拍,语重心长的啧啧了两声,像是早已看穿了一切,做出总结道。
“左盟主如今六十余岁,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而那柳蘅也才年纪轻轻,他急个甚?如今平白惹了一身骚不说,世人还都会皆知他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即便他日执掌武林盟和无极门,这种人也难以服众!”
众人对这席话纷纷附和,有人甚至拍手叫好道:“说的没错,武林盟主岂能让这种手刃恩师的货色担任,恐怕今年的武林盟主,最有可能被聂弘阙胜任呀!”
“聂弘阙能当上武林盟主倒也不错,其曾是武林盟护法,据说是想安心养老了,方才在三年前故意输给柳蘅那小子,自个儿回太乙门当个闲散长老了。”
这话也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对于聂弘阙此人,江湖中流传数年也是褒奖居多,虽聂弘阙做事保守,但这江湖也不需要太过张扬的人,像柳蘅那种嚣张跋扈的江湖名声,这三年来也时常被提出来与聂弘阙作对比。
一个是沉稳的太乙门长老兼武林盟前护法,一个是嚣张的无极门继承人兼武林盟现任护法。
虽然都出自名门,但无论怎么看,也是聂弘阙占据了大部分民心。
“那聂弘阙也和左盟主是旧识,即便是他上位后,相信他定能给左盟主讨回一个公道,倒也是苦了聂弘阙了,本是寻思着三年前便颐养天年,哪能想到三年后还要操心好友的后事。”有人不由感叹道。
“都怪那不省心的柳蘅,都怪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有人呸了口唾沫在地上,神色间皆是厌恶道。
“我看啊...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迟早要被老天收拾,倒是苦了左盟主了,亲自培养数年,好说也是堂堂武林盟主,最后落得个□□儿子亲手杀害的结局,真当是... ...”那人话说一半,重重的叹了口气。
周围叹气声连连,像是这叹气声会传染似得。
而就在众人再度抬头时,那叹气声,突然就变成了抽气声了。
只见眼前三人如宫中画师笔下的工笔画一般,犹如天上云,各个风采非凡,特别是穿白衣的那位,风华如月,不染尘埃,像阶庭兰树,宗庙琏湖,眉间红梅那是生的栩栩如生,腰间翠绿玉笛光映照入,像是九重之上的谪仙莅临人间似得。
还有他旁边那位穿蓝色衣服的,轻灵之气尽显,有风仪之姿不说,更是面若玉冠,轩轩若朝霞举,像是人间佳公子。
而唯一的女性,那是长得亭亭玉立,颜如舜华。像是春日梨花般烟罗软纱,似春华般灿烂,又似东栏梨树花开般清雅脱俗,
这三人长得都太过令人耳目一新,眼睛一亮,方才还喧哗不止的床舱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紧接着,抽气声纷纷停止,像是兵戈止歇,而就在战鼓敲响的刹那,人群爆发出比方才更加喧哗的声响。
“那是晏如归!晏如归啊!”有人指着眼前三人惊叫道。
“南海晏如归,翩翩佳公子。肤若凝霜雪,眉间一点梅。温润形如玉,濯濯如春月。霜剑映翠笛,白衣照彩霞。”有人开始吟诗赞叹道。
“南海一枝花,好一个南海一枝花,不愧是白衣映彩霞,一剑动四方。”有人拍手叫好道。
“果真不愧为江湖第一美人啊!世间要是有女子长得跟这晏如归一样,恐怕家门早被媒人给踏平了吧?话说要是能娶到这般绝/色/女子,那可真是此生无憾了啊!”有人看着晏如归目光炙热道。
“即便是江湖中有这号女子,恐怕也早已被人关在屋内,金屋藏娇了吧?哪能容忍这般绝色在外抛头露面,平白惹人垂涎呢?”有人打趣道。
... ...
人群纷纷攘攘,像是找到了新的消遣一般,此刻的船舱在晏如归出现的一刹那,彻底化作了热闹的市场。
他们忘记了方才还在谈论的武林盟主的八卦,怒骂柳蘅的无耻,惋惜左申义的死亡,就像是这些真如过往云烟,转瞬既忘,他们一个个开始对乍然出现的晏如归爆、发出强烈的兴趣,对他开始评头论足起来。
而被众人谈论的主角像是没听见这般热闹一样,依旧是面色如常,像是事不关己一样的朝着身后的两人说道:“找地方坐。”
骆寒江和石蕊姬此刻是难得的统一战线,都想立即离开这个地方。
虽然他们都料到了江湖上肯定有不少人认识晏如归,但想着前往息壤的船只即便塞了大半的江湖人,也不可能全部认识他。
但他俩都显然低估了晏如归南海一枝花的名号有多响亮,连石蕊姬都没料到晏如归居然在中原这般的受欢迎。
听着周围皆是晏如归的名字,石蕊姬抽搐着嘴角道:“晏公子,不如我们还是换一个安静的地方?”
晏如归用眼神扫过神色各异的人群,正想走去一处空出来的地方,袖子就被人拽了几下,也不看,世上赶在大庭广众之下拽南海一枝花袖子的人,除了他自己宠出来的小徒弟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敢了。
然后,他听见了他家小徒弟紧张道:“师父,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我不大喜欢这里... ...”
“好。”晏如归弯了弯眼,眉目含笑的承应道。
直至三人离开,船舱内依旧是对晏如归热火朝天的讨论声,像是丝毫不顾及当事人还在场。
他们看晏如归的眼神热烈而又火辣,其中掩藏着的调笑倜傥,令骆寒江倍感不适。
但晏如归却像是早已习惯和麻木了一样,任凭别人如何说,都毫无反应,像是这些谈话都与他无关一样。
十指紧扣间的手陡然一紧,晏如归看向自己徒弟突然惨白的脸,不由皱起了眉,“寒江?”
“我没事。”骆寒江发觉了自己失态了,连忙松开了两人交握的手,干笑了一声道,“我们先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吧,这里太闹了。”
晏如归仍旧皱着眉,他已察觉出了骆寒江情绪的低落,但他却不知道这种低落从何而来。
待三人来到船上一处安静之地时,石蕊姬也在半途敏锐的察觉出了骆寒江的异样。
“骆小公子,你是怎么了?莫非是晕船?”石蕊姬见骆寒江的脸色越来越白,不由疑惑道。
骆寒江一怔,继而摇了摇头,也未开口,仍是埋着头往前走着。
晏如归却顿住了脚,俯身在石蕊姬耳边低语了几句,石蕊姬只是不断地点着头,眼睛那是亮了又亮。
待骆寒江发现晏如归和石蕊姬都没跟上时,他一扭头,就撞入了一个满是幽兰之香的怀抱。
闻着这幽幽沉沉的暗香,骆寒江方才还低落的心情,陡然间便好转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歪着头朝前方望去,发现石蕊姬已经没有了踪迹。
“石蕊姬人呢?”骆寒江眨了眨眼,抬头望着晏如归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个温润的唇,晏如归垂下了头,身上的暗香浓烈,将骆寒江原本还七上八下的心,安抚的稳稳当当。
“怎就突然不开心了?”一吻结束后,晏如归捧着小徒弟通红一片的脸,柔声问道。
“很...很明显吗?”骆寒江的视线四处乱瞟,显得有些慌乱道。
“寒江你不适合隐藏。”晏如归莞尔道。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不高兴他们说的那些话... ...”骆寒江抿起嘴,有些窘迫的开口道。
“那些话?”晏如归眉间的红梅被碾过,思索片刻后,不由一笑道,“寒江指的是,方才那些人所言的那些风言风语?”
骆寒江咬住下唇,对着晏如归点了点头道:“师父,原来你是听见了的。”
“自然是听见了。”而且这之类的话他早已听了许多年,早已经习以为常,即便是重生而回,也依旧是满不在乎。
晏如归看着骆寒江神色别扭的小徒弟,不由莞尔道:“寒江不必在乎那些人。”
“也没有在乎...只是...只是师父你不生气吗?”沦为这些人口中的谈资,沦为这些人口中的打趣,真的不生气吗?还是因为说的人太多,凭自己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所以才被迫变得不在意了?所以才开始习惯接受了?
一想到这里,骆寒江就忍不住的心疼起来。
没有一个人愿意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晏如归明明什么也没做,便能成为坊间的美谈,像是样貌才是他唯一的优点一样。
不会有人知晓他在成功背后的努力,也没人会在乎他武艺有多么高强,天下之口悠悠,人们所在乎的东西,总是与被讨论者所期盼的不一样。
晏如归是真的乐意自己是因样貌而名动江湖吗?
晏如归是真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样貌评头论足吗?
他要是不在乎这些,他又怎会在五年后靠自己当上燕门掌门,以实力来堵住这些人的嘴?
但还有五年...也许晏如归依靠藏宝图的话也要不到五年...但在这之前,晏如归一直要被迫承受着如此多的风言风语,且都对此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地听着,默默地毫不在意着。
骆寒江的双臂无声的环绕住晏如归的颈脖,在其耳边低语道:“师父,待我们回到中原取了宝藏,一起建立燕门后我想做一件事。”
“何事?”晏如归搂着主动投怀送抱的小徒弟,宠溺问道。
“我想建一间金屋。”骆寒江想了想开口道,“要富丽堂皇,要铺满宝藏。”
“为何突然间想建金屋了?”晏如归看着陡然间变得义愤填膺的骆寒江,有些疑惑道。
“自然是想将师父你藏在金屋里,不再让任何人看了!”说完,骆寒江又像是觉得不够一样,连忙补充道,“仅有我一人能每天看着师父,每天守着师父,每天... ...”
比方才还连绵悠长的吻落在了骆寒江的唇上,吻得骆寒江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在呼吸的间隙,他听见了晏如归的回答,继而又是更为缠绵的吻。
晏如归说:“好。”
他等着骆寒江建金屋,等着骆寒江藏着他,等着骆寒江天天守着他。
他知道骆寒江在赌气,在烦闷,所以才会说出如此天真烂漫的话语来。
他不关心世俗的流言蜚语,他却无法忽视骆寒江对他的满腔爱意。
是如此热烈,又充满情/趣。
他爱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