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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9 犹如鬼神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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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一片吵闹，这些自愿前往息壤的人大多是行脚的商人，或是回归故土的思乡人，或是为游山玩水的散人... ...
他们相聚在一起，吵吵闹闹之间，皆都在说一件事。
“要我说哇，那左盟主尸骨未寒，这武林盟就急着召开武林盟主大选，当真是... ...唉...”有人摇头连连，忍不住惋惜道。
“人死如灯灭，更何况有传言说呀，是时任的柳护法妄图夺走武林盟主之位，方才... ...”那人用手刀在脖上划拉了一下，众人心神领会，又开始纷纷接嘴道。
“可这柳护法不是左盟主的干儿子吗？他为何要这样做？”
“都说他是下一任无极门掌门人，若真是他做的，那他到底图啥呀？”
“他本已是武林盟护法，江湖地位已非同凡响，何必事到临门补一脚，平白毁了自己的前程？其中那是另有玄虚才对！”
“什么玄虚？”有人望向那人，眼睛闪光道，“莫非阁下知道其中隐情？”
说话的人下巴上长满了络腮胡，皮肤黝黑，鼻似鹰勾，若是再瞧仔细了，就能发现这人长得相当的异域风情，可偏偏其身材魁梧，体积巨大，将这点异域风情给硬生生的埋没了。
众人聚集在他身边，一个个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那彪形大汉被盯得不好意思，挠了挠满是小编辫扎的头乐呵一笑道：“我也是道听途说罢了，如今武林盟正在举行大选，待大选结束后，肯定有消息传出，大家到时候听听便是了，我就不在这儿给大家扇风了。”
“欸？话可不能这样说，即便是大选结束，也不一定有消息传出，既然阁下知道内幕，何不看在如今大伙儿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的份儿上，与大家分享分享，就当与大家交个朋友？”有人笑道。
“就是就是，路途遥远，阁下就当随意说说，替大伙儿解解闷，我这儿有中原的几壶好酒，如今呀，就拿出来给阁下添个乐，就当是给阁下助助兴了。”说罢，几壶好酒就摆在了那人面前。
那彪形大汉在看到酒坛子的那一刻起眼睛骤然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他环顾四周，继续摸着头上的小辫道：“诶，也不是我不想说，实乃... ...”
突然，那人说话声一顿，眼睛死死地盯着某处。
众人见他突然不说话了，连忙催促道：“实乃什么啊？阁下你就莫要吊大家胃口了，快说说。”
那人却猛地站了起来，也不跟大伙儿再解释，一把剥开人群，就连忙从座位上离开了。
“这人...这人什么毛病啊这是... ...”有人在背后嘟囔道。
“吊人胃口的毛病呗，不过啊，依我看他就是在故弄玄虚罢了，若真知道，怎会中途离去，模样还慌慌张张的。”
“就是就是，兄台说得对，他就是在故弄玄虚，我们还是继续来说道说道那柳护法的好。”有人点头道。
“说起那柳护法啊，就不得不提他那瘸了的脚... ...”
这人话还没说话，就被人不耐烦的打断道：“这不是大半个江湖都知道的事儿吗？不就是去采药路上摔断腿了嘛...这哪儿有什么稀奇的...要我说呀，还是说柳护法的贼心比较对味，那左申义可是把他当亲生儿子养，没想到竟然养出了一个白眼狼，还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
“就是就是... ...”
... ...
身后的人群还在吵吵闹闹，中途离场的大汉却脸色煞白的来到了船上的某处，他终于看清了那几道令他深感震惊的身影。
蓝白相互辉映间，是九重谪仙朝他望了过来，眉间的红梅恰似映雪，而蓝白身影旁边亭亭玉立的女子，在那抹倩影入目的一瞬间，就足以看的彪形大汉浑身发颤。
——石蕊姬！还当真是石蕊姬啊！她怎么就在这里！？
大汉哆嗦着嘴，半天没敢发出任何响动来，像是怕惊扰了不该惊扰的人。
而此刻晏如归身边正站着兴致勃勃的骆寒江和欲言又止的石蕊姬。
前者是对即将抵达的息壤充满好奇，后者是因满腹心事又估计骆寒江在场，终归是将话硬生生的憋回了肚里，看晏如归的眼色也是好不着急。
但光她干着急也没用，对方满眼皆是自家的小徒弟，恐怕这会儿没功夫搭理人。
就在骆寒江又指着天上翱翔过的海鸥惊呼出声时，石蕊姬颓然的扭过了头，不想再看某人继续宠徒弟。
而就是在她这一扭头间，不远处还愣在原地的彪形大汉，就暴/露在了石蕊姬的眼前。
石蕊姬微微眯起了眼，似笑非笑的盯着彪形大汉，将一根手指竖在了嘴边，还不忘朝着彪形大汉抛去了一个媚眼。
“师父！我们这是江河入海了呀！都能看见海鸥了！”她身边依旧是骆寒江的惊呼声，对方笑声连连，惹得身边的人都不由跟着莞尔一笑。
石蕊姬也笑了起来，她看着晏如归依旧是面色如常的盯着徒弟，便随意找了借口，与这对师徒暂时分别。
而就在分别之后，几个呼吸间，石蕊姬就兀然出现在了彪形大汉的身后，笑的眉目如画道：“哎哟，让我看看这是谁在暗处偷窥呀... ...”
彪形大汉吓了一跳，如炸毛的大猫一般，额间布满了冷汗。
“石...石蕊姬...你怎会...怎会...”他哆嗦着唇，以极其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怎会如何？”石蕊姬歪着脑袋，像是在鼓励一样，迈开了不知，一步步的朝着彪形大汉逼近道，“怎会如何呀？是怎会出现在船上？还是怎会还没有死呀？”
“你...你不是...你不是和白芷正被整个武林盟追杀吗...你怎会...”大汉双眼瞪得老大，看着石蕊姬的眼神，像是在青天白日里见到了鬼魅一样。
石蕊姬闻言，不由皱眉道：“你知道我和白芷正在被追杀？”
大汉连忙低下了头，不敢与石蕊姬对视。
“你是如何知道的？”石蕊姬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她直接走上前去，提起对方的衣领怒斥道，“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我... ...”面对石蕊姬的质问，大汉却开始吞吞吐吐起来，眼神也开始乱飘，显然十分心虚。
石蕊姬一见这反应，显然有了几分猜测，不由冷笑一声道：“我就说嘛，武林盟中有教中的暗线在，怎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和白芷被追杀却无动于衷呢？如今想来呀，恐怕是故意而为之吧？恐怕你们是巴不得送和我白芷去死吧？”
“不...不是的...我们怎会... ...”大汉急的跺脚，但面对石蕊姬锐利的眼神，却不敢再透露出任何信息。
“那你倒是说说，我和白芷怎会莫名其妙的遭武林盟追杀，若非是你们暴/露了我和白芷的身份，怎会引得中原人警觉？”石蕊姬语气不善道。
“这真与我们无关，待我们收到消息时，你们已经被武林盟拆穿了身份，而且也离开了无极门，何况... ...”那彪形大汉突然感觉到身侧突然刮起了一阵寒气，不由说话声一顿，大惊失色的朝着身边望去。
那是误入人间的白衣仙人，手执寒霜剑，腰佩翠绿玉笛，眉间的红梅绽放，但这抹艳丽也难以掩藏眼中凌冽的杀意。
“晏...晏如归... ...”那彪形大汉哆哆嗦嗦的开张了嘴，面露惊恐道。
“晏公子且慢，小女的话还没问完呢，你要是这会儿杀了他，恐怕小女就无从得知一些事情了呢，还请晏公子看在小女的面子上暂且放他一马，待小女问完话，也不用晏公子亲自动手，小女自会了结了他。”石蕊姬看着手执寒霜剑的晏如归，并未感到诧异，仅是开口平淡的陈述道。
然而晏如归并未将手中的寒霜剑收回剑鞘内，依旧是执剑傲然挺立在原地，如同冬日里的腊梅，暗香萦绕，绝世而孤立。
“林霄？”晏如归开口问道。
那彪形大汉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睛瞪得跟铜铃般大小，显然没预料到能被晏如归拆穿身份。
若晏如归是因南海一枝花的名号而名动江湖，那他林霄在江湖中可谓是无名无姓，连江湖中的小虾米也算不上。
可偏偏他被晏如归给认了出来，还准确的叫出了其名字。
林霄还在这里震撼着，一旁的石蕊姬却忍不住开口问道：“咦？晏公子你认识他？”
晏如归用极淡的口吻嗯了一声，紧接着说出了令石蕊姬和林霄都倍感惊恐的话，“魔教坛的玄阴长老林霄，能在此遇见，实乃幸会。”
四只眼睛睁的老大，如今盯着晏如归的眼神堪称惊悚。
世人能认出晏如归并不奇怪，毕竟有：“南海一枝花，眉间落红梅。绶带盘金缕，白衣映彩霞。腰佩寒霜剑，一剑动四方。”这首以人为诗，辨识度超高的诗在前摆着。
而提及魔教坛的玄阴长老，估计世人完全闻所未闻，还不如中原的玄阴门有名。
可若是将两者结合起来仔细想想，便能发觉其中的有趣之处。
“晏如归...你...你到底想要如何？”林霄看着冒着寒光的寒霜剑，心生警惕，虽不知晏如归是如何晓得自己的身份，但光凭自己魔教长老和晏如归中原江湖的身份，两者有血海深仇摆在前，晏如归杀他的确不需要任何理由，但他方才明明还看见晏如归和石蕊姬站在一块说说笑笑的，莫非是这石蕊姬还在晏如归面前隐藏着身份？不然晏如归为何不杀石蕊姬，偏偏要杀他？
想到这里，林霄心里直骂娘，他本是在人群中匆匆一瞥，便发现了神似石蕊姬的女人，委实是按耐不住心中好奇，方才走近了瞧。
没想到他倒霉碰上了南海晏如归不说，还被人准确无误的叫出了身份。
还真当不如留在位置上喝几坛好酒，与人说道说道那武林盟内的八卦的好。
如今自己不仅被石蕊姬逮了个现形，还平白被晏如归给盯上了，这场面要是不出点血，恐怕是不能收场了。
而就在他想着如何应对之时，突然从三人身后传出来了一道清朗的男声。
“嗯？师父你怎跑这里来了呀？”光看来者的穿着打扮，活像是出来游玩的世家公子误入了杀机四伏的江湖纷争之中，但听其捻熟的语气和口中的称谓，又不像是走错了地方。
而就在林霄猜测对方身份时，便又听见对方说道：“嗯？怎么石蕊姬和林霄也在这里呀？”
林霄这一刻严重怀疑，自己并非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魔教长老，怎么随便冒出一个人来，都能说出他的身份？而且对方怎会认识石蕊姬？还有，这些中原人什么时候对魔教这般不惧怕了？一个个见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现场打趣？这是准备做什么？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跟石蕊姬有没有干系？
一个个的问题接踵而生，他别过头，看着同样怀疑人生中的石蕊姬，突然觉得自己的猜测像是不靠谱一般。
继而，是寒剑归鞘的声音响起，在诡异的沉默中，林霄听见晏如归冷声道：“恰好遇见而已。”
那世家公子走到了晏如归的身边，一脸关切道：“师父，你怎么拿着寒霜剑呀？是不是这林霄难为你了？”
林霄很想提醒这位小公子多看几眼晏如归手上的寒霜剑，目前在场的几位，就属这晏如归还拿着武器正准备砍人呢... ...
但那位世家小公子显然没注意到这残酷的事实，而是选择对着拿着武器的人满怀关切，活像晏如归才是被人拿剑指着的那个似得... ...
林霄很想爆粗口，但他看见石蕊姬都无动于衷，硬生生的将到嘴边的话给咽回了肚。
而就在此时，那位世家小公子突然朝他看了过来，盯着他很认真问了一个深入灵魂的问题，“原来林霄你真上船了呀？你真的就放弃玄阴门了吗？选择不去救裘承允真的好吗？他是真的很信任你呢... ...”
林霄突然间鸡皮疙瘩遍布了两只手臂，他以惊悚的目光盯着眼前这位世家公子道：“你是谁？你又知道了什么？你... ...”
石蕊姬像是被林霄的话点醒了一般，她也用惊恐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师徒问道：“你们到底...是来自天上的神仙还是从地府爬出的恶鬼？”
为什么你们总是像悉知身边所发生的一切？像是周遭的一切对你们而言，毫无秘密可言？
你们到底是谁？
船渐渐远航，而他们身后的武林盟，也已拉开了武林盟主大选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