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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 离去的师徒 . ...

  •   睡得昏昏沉沉的骆寒江抬起了手,当摸到身侧温润的肌肤时,他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美的令骆寒江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一睁眼便是人间绝境,骆寒江觉得此生是真的值了。

      他慢慢地凑近了身侧的人,笑的眉眼间皆是天上月牙般的形状。

      “想来,寒江这一觉睡得是极好的。”晏如归的手覆上了骆寒江快笑成一朵花的脸,话语中皆是宠溺与无奈。

      骆寒江整个人都缩进了晏如归的怀抱之中,嘴角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师父你又装睡。”骆寒江在晏如归的怀里嘀咕埋怨道。

      晏如归将人搂紧了些,一只手搭在骆寒江的腰上,眸光暗沉道:“寒江的腰还疼吗?”

      一提及自己的腰,整晚的画面犹如排山倒海一般侵袭而来,令骆寒江心生畏惧,下意识的打了寒颤。

      “师父...我们能不能缓一缓... ...”虽然整张脸依旧埋在晏如归的怀里,但对方覆盖在他腰上的手就足以令骆寒江心生胆怯。

      回答他的是晏如归落在他发顶的一个吻,以及对方抑制不住的笑声。

      就在这厢幔帐你侬我侬之时,已被阳光照的透亮的武林盟也已恢复了往日的喧哗。

      武林各大门派在收到左申义的死讯后悉数集结,大多都是披星戴月的千里迢迢而来。

      除去先前来为左盟主治病的门派外,一些常年蛰伏不出,暗地里韬光养晦的门派也开始入盟。

      “哟,这不是七星门的朱掌门嘛?数年不见,还以为你真就是闭门不出,不问红尘事了啊。”

      “哎哟,这不是甘凤山的雷长老嘛?未收到请帖,在此给您晚来道一声恭喜,听闻你家女儿和白眉山的少公子喜结连理了啊,这亲上加亲的事儿,恐怕还得忙里忙外的,还以为雷长老你无暇顾忌盟中事务了啊,真难为您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了啊。”

      “欸?别来无恙啊白鹤门的孙掌门和伏虎山的林掌门,听闻你们俩不是在深山野林里闭关吗?想不到你们如此记挂武林盟中的事务,这么快就下山来了啊,实属是有失远迎啊。”

      ... ...

      武林盟中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他们彼此遥遥相望,对彼此为何这么快抵达武林盟的事情心照不宣。

      如今左申义已死,面对公然毁约的魔教,群龙无首的武林盟急需推选出一位新的武林盟主出来,率领群雄,围剿魔教坛,以此来告慰左盟主的在天之灵。

      而且,那存活于世人口中的宝藏,恐怕只要当上武林盟主,那就绝对有机会获得。

      武林各大门派如今磨拳擦掌,纷纷跃跃欲试。

      而大部分人如今都聚在前厅里交头接耳,只有少部分人随同柳蘅来到了无极门的灵堂内,给停尸在此的左申义上了三炷香后,方才坐在蒲团上,跟着前来诵经的高僧一同为左申义念往生咒。

      这些人大多都是左申义生前的好友,有些也是曾被左申义帮衬的小门小派,他们对这位天性豁达的武林盟主无以为报,只有虔心念咒,铲除魔教,方才能报左申义当年提携之恩。

      待经文随天际飘扬而去,众人才纷纷从蒲团上站起,渡步到门外与柳蘅交涉起来。

      作为左申义的好友,他们目前自然是已柳蘅为首,何况柳蘅现在还是武林盟的护法,若无意外,柳蘅还会是下一任无极门的掌门人,所以对其言语也格外恭敬。

      “柳护法,此事真是魔教所为?”有人眉头紧皱道。

      “若按聂弘阙的话,的确是魔教所为。”柳蘅沉声道。

      “为何是按照他的话?他的话就可全信?”有人瘪嘴道。

      这一点,没有人能否认。

      毕竟有魔教永不可踏入魔教的协议在前,太平数年的武林怎会轻易相信这是魔教所为。

      当年的腥风血雨已被大多数人淡忘,但老一辈的人皆是尝过其中的血泪。

      魔教的狠戾和不死的身躯,是他们数年的噩梦。

      每当午夜梦回之时,皆是冷汗淋漓。

      “柳护法,你倒是说句实话,那日你在左盟主房内到底看见了哪些不对之处?”有人问道。

      “就是,我们不能全听信聂弘阙的一面之词,若是他贼喊抓贼该如何是好?那魔教本在息壤,与中原相隔千里,怎会突然出现在无极门内?”又有人接口道。

      但柳蘅却哑然了。

      那日浑身是血的阿兰,在他面前不断的乞求他离去。

      随后而来的是声讨的人群,和聂弘阙愤怒的呵斥。

      一切真有这么巧?

      柳蘅不信,但阿兰颈脖处乌青的残痕,却令他怎么也生不出怀疑之心。

      他不愿相信是阿兰受聂弘阙教唆而杀掉左申义,无论是聂弘阙还阿兰,都没有必须杀掉左申义的理由。

      可自己的腿又该如何解释呢?

      每日亲自替他换药的是阿兰,他全心全意信任的也是阿兰。

      当他看见满目疮痍的大腿,令人作呕的味道并未令他窒息,反倒是往日朝夕相处的回忆和历历在目的换药场景,才令他倍感恶心。

      何况据他了解,小白和阿青也是聂弘阙的人带来的。

      如今失踪,恐怕也与聂弘阙息息相关。

      可是聂弘阙到底是图什么?

      三年前,聂弘阙在最后关头故意输给了他,虽然失去了护法之位,但他也毫不留恋的回到了太乙门当上了长老。

      这一当便是三年,聂弘阙甚至还任凭阿兰呆在他身边,虽然两人嘴上不饶人,逐渐的相看生厌,但足足三年的相识过程,让柳蘅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聂弘阙会杀左申义。

      而且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选择在三年前后动手,其中的深意足够柳蘅日夜琢磨。

      但他此时此刻,却毫无线索。

      面对左申义昔日好友们的追问,他只能以沉默以对。

      他不能单凭个人感情左右他人的思想,他必须找出聂弘阙不得不杀死左申义的理由。

      至于魔教... ...

      柳蘅的眸光逐渐黯淡了下来,聂弘阙的确有让柳蘅闭嘴的理由。

      他憎恨魔教多年,即便上任三年护法,在左申义的阻拦之下,他也没能对魔教下过手。

      明明都是群死不足惜的刽子手,但偏偏有一纸协议在前,令柳蘅不得不守着那可笑的协议,眼观着看似平静的江湖。

      他从来都不曾相信过,魔教会因为那一纸协议在息壤呆至天荒地老。

      他曾发誓让魔教血债血偿,他此生也必须做到。

      既然聂弘阙咬死魔教不放手,那他何不先报仇雪恨,再大仇得报后,方才与聂弘阙细细清算?

      而就在柳蘅沉默之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灵堂外的数人不明所以的望着外面,疑惑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柳蘅也被打断了思绪,他皱着眉,拄拐推开了门。

      许多人皆行色匆匆,他们提着明晃晃的刀剑,一同朝着某处奔走而去。

      “发生了何事?”见这些人竟敢在武林盟内手持凶/器,柳蘅拦住了一个人,皱眉问道。

      “哎哟,是柳护法呀,太好了,遇见你太好了!”那人手里提着出鞘的剑,如释重负的看着柳蘅道。

      “你们这是作甚?为何在武林盟内公然亮出兵器?”柳蘅黑着脸追问道。

      “柳护法,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方才突然冒出了一个魔教妖女,在刺伤了太乙门的紫苏姑娘后又迅速逃走了,如今武林各大门派都在无极门内寻找她的踪迹,还请柳护法也一同带人去捉拿那妖女!”那人如实回答道。

      “这...这怎么可能... ...”柳蘅的内心天翻地覆。

      “这可是千真万确啊柳护法,很多人都瞧见那妖女与紫苏姑娘大打出手,若非是那妖女诡谲多段,趁机逃跑,恐怕早已被紫苏姑娘捉拿了,如今事不宜迟,若不动作快点,恐怕那妖女就逃出生天了!”那人见柳蘅踌躇,急忙催促道。

      而柳蘅身后的人也接连走了出来,听见前因后果后脸色都异常精彩。

      最开始便质疑魔教存在的那人脸色极为难看道:“难道真是魔教毁约在先,并暗杀了左盟主?”

      “柳护法,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又有人问道。

      看着眼前穿梭着的提着各式各样兵器的人,柳蘅抿起了嘴,在众人的期盼中硬生生的憋出了一个字。

      “追!”

      武林盟内一阵兵荒马乱。

      骆寒江被吵闹声吵得迷糊的再度睁眼,他看着身旁言而无信的男人,牙槽紧咬,真的对自己昨夜的信誓旦旦毁断了肠。

      ——太能干了,也不是好事。

      骆寒江在心中为自己险些断掉的老腰扼腕道。

      ‘哐当——’

      屋内突然发出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骆寒江闻声望去,发现窗边突然多出了一团黑影。

      黑影显然没料到自己竟然会摔进屋内,并还用了一个极其不好看的姿势落地。

      “谁!?”骆寒江坐立在床,面色警惕的问道。

      而晏如归也已然转醒,看见骆寒江春光乍显了大半,跟象牙一般白亮光洁的身躯如今一览无遗,于是皱着眉将被褥拉高了些,遮住了这白的发亮的景色。

      “哎哟,骆公子,小声点...小声点,小女无意打扰,只是如今委实是无处可去... ...”黑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已入深秋仍是穿着单薄的里衣,且里衣上全身尘土傍身,看上去狼狈至极。

      “你...石蕊姬...你为何会翻窗进我屋内!?”骆寒江见一身狼狈的石蕊姬,震惊的结结巴巴。

      晏如归闻声也坐了起来,在前方挡住了骆寒江大半身体,面色阴沉的看着窗外的不速之客。

      “哎哟,晏公子也在呀,真是巧... ...”待石蕊姬反应过来这师徒二人竟然在同床共枕,她那个巧字后,也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上口了。

      她现在只要一个想法,那就是... ...

      ——我果真是倒了血霉了!

      她又不是傻子,她深知眼前这对师徒不正常,在听闻晏如归好龙阳时,她起初是满怀不屑的,但如今师徒二人同床共枕的证据摆在眼前,两人衣衫不整的事实完全无法辩驳。

      莫说她石蕊姬,就算这儿还有第四个人在,也绝不相信这对师徒是在盖棉被纯聊天!

      “抱歉抱歉,二位莫怪,二位莫怪啊...我...我真不是...唉!这次是我唐突了,我下次决不随意进你们二人任何一个人的房间!还请二位这次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小女计较... ...”石蕊姬通红着脸,连忙转过了身,一边道着歉,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二位昨夜的风光是有多旖旎。

      别怪石蕊姬多想,委实时她方才匆匆一瞥,晏如归那张本就不似凡人的脸,在染上情/色后简直堪比人间绝色。

      ——这狗日的骆英,运气是真的好!居然能睡到晏如归!

      不过转念又想到晏如归身上隐藏的那些秘密,石蕊姬又改变了想法。

      ——这晏如归可不是个好相与的,骆英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万一惹晏如归不快,恐怕会被晏如归送去宫里当太监... ...

      无关石蕊姬内心的天人交战,晏如归已经扯下了床幔,将两人彻底隐藏在隐隐约约的纱布之后。

      “滚。”晏如归沉声道。

      “欸,好叻,小女子这就滚,小女子本就是路过想来借件衣服穿罢了,却打扰了二位兴致实属抱歉,小女子也不挑,先借你们二位的外衣穿穿,待他日有缘再见,小女子定还二位今日一份情。”石蕊姬一边如蒙大赦的说着,一边用眼迅速在地面上扫过。

      地面皆是床/上二位乱丢的衣物,可想而知昨夜的疯狂和情不自禁,石蕊姬不停地在内心中感叹着这对师徒的火辣,在乱丢乱弃的衣物当中找到了独属于晏如归身上白色的外袍。

      “你慢着!”即便隔着一片朦胧,骆寒江也看见了石蕊姬竟然捡起了晏如归的外袍。

      若未记错,那件外袍内可是藏着天大的秘密。

      然而石蕊姬却以为骆寒江在生闷气,将外袍连忙往身上随意一套,立马赔笑道:“小少爷莫吃味,小女子对晏公子只有敬仰之心,绝无其他心思,小女子这就滚了,江湖偌大,我们有缘再见!”

      说罢,也不等骆寒江阻拦便又翻出了窗外。

      “石蕊姬!你给我回来!”骆寒江想下床追人,却被晏如归一把拽回了怀里。

      骆寒江急的不行,连忙开口道:“师父!那件外衣是不是我给你缝补过的那件!”

      “是。”晏如归点头道。

      “那我们快追啊!那东西可不能落到石蕊姬手里!”骆寒江焦急万分道。

      “寒江,你先穿衣。”面对准备一/丝/不挂就出门追人的骆寒江,晏如归无奈道。

      “啊?”骆寒江闻言扫过自己赤/条条的身体,骤然浑身染红。

      他真没想过,他险些就这样追了出去。

      骆寒江连忙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件里衣,也不管是谁的,连忙往身上套。

      “寒江,那是为师的... ...”晏如归叹气道。

      骆寒江闻言又手忙脚乱的将身上刚刚穿戴好的里衣脱了下来。

      这样折腾了半天,当骆寒江穿戴完毕冲出屋外时,石蕊姬已经无影无踪,唯剩下骆寒江独自站在风中凌乱。

      直到晏如归也穿戴完毕走到了屋外,骆寒江也还没回过神来。

      “寒江莫急,为师会将外袍拿回来的。”晏如归安抚道。

      骆寒江站在门外,突然间倍感沮丧道:“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 ...”

      “嗯?”晏如归并未明白骆寒江话中的意思。

      骆寒江叹了口气,转头盯着晏如归无力道,“师父...或许这就是上天给石蕊姬安排的路,注定她要从武林盟内拿走相当重要的东西,之前是藏宝图,这次是写着太子闵未死的纱布。”

      “之前?”晏如归皱起了眉,显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之前石蕊姬也是在躲藏武林盟的追捕时,在塔楼内发现了杜远良的宝藏图。”骆寒江更加颓然了,“但这一次我赶在幽兰谷来之前先拿到了宝藏图,可没想到,还是被她拿走了其他东西...难道这...这真就是命中注定吗?”

      即便剧情被改写,也会被上天拨乱反正的命。

      想起晏如归最后的结局,骆寒江的眉头也紧锁了起来。

      他可以不管那纱布,但他不愿再看见晏如归再次跌入万丈崖,落得个生死不明的结局。

      “寒江,你知道石蕊姬之后去了哪儿吗?”晏如归突然问道。

      这也是晏如归第一次向骆寒江询问与前世有关的问题,他之前一直躲避,从未让骆寒江直白的告诉他任何事。

      “师父?”骆寒江的心跳也落了一拍,他对晏如归的首次询问竟产生了隐隐的不安。

      “寒江知道吗?”晏如归又问道。

      “知道,她回了魔教坛。”那是坐落于千里之外的息壤,终日黄沙漫天,骄阳似火。

      “中途可在中原停留?”晏如归又继续问道。

      骆寒江摇了摇头,沮丧道:“没有,她离开武林盟便立刻登了船,一路走水路回到了魔教坛。”

      晏如归拉住了骆寒江的手,莞尔一笑道,“寒江莫急,现在走,应该就能追上她。”

      “真要追?”骆寒江诧异道,“师父,马上就是武林盟主大选了!你真要去追石蕊姬吗?”

      “有件事,为师忘记给寒江你交代了。”晏如归温柔的注视着呆愣的骆寒江,缓缓开口道,“是为师让石蕊姬来的武林盟。”

      “啊?”骆寒江仍旧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望着晏如归。

      “前世为师曾倾尽所有,也未能获得藏宝图,反倒是惨淡收场,所以今生既然有幸保留记忆,自然想着先下手为强。”晏如归开口解释道。

      可晏如归的解释并未令骆寒江解惑,只是仍旧恍惚的看着晏如归,嘴里说到:“师父你这样做也没错啊…何况石蕊姬如今去了树屋,也没找到藏宝图的任何踪迹,若非是误闯进了我们屋内,恐怕她此行就是一无所获,且还白跑了一趟…不过她翻进屋内这件事,还当真是命运安排吧……”

      “傻徒弟。”即便是知晓骆寒江不会因隐瞒而产生任何想法,但光是这点,就足以让晏如归对骆寒江心生歉意。

      他瞒着骆寒江做的可不就这一点事,但愿他日骆寒江得知真相后,拿刀尖刺他也好,拿言语骂他也罢,只要不离开他,他的寒江做什么都好。

      骆寒江眨了眨眼,在落入一个怀抱中时,他听见了对方说道:“可为师向来不喜欢认命,也不信命。”

      耳边是独属于男人沉稳的嗓音,鼻息之间悉数是对方身上的暗香,骆寒江的心跳如雷,他被晏如归搂入了怀里,几息之间便跃出了数丈。

      这是晏如归惊艳独绝的轻功,武功高强的晏如归,其深厚的武学是他日/后大放异彩的根本。

      他们很快便抵达了无极门的大门处,在人群中抢来了一只未拴的马,在主人的叫骂声中,两人骑马而绝尘而去。

      他们身后是云雾掩映中的气势恢宏的无极门,其朱墙碧瓦,缠绕琼楼玉宇,山峦波澜壮阔间,他们成了其中鲜衣怒马的景色,像极了一首满是风花雪月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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