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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 阿俊的身份 . ...


  •   这厢是刚度过了良辰美景,屋内的交颈鸳鸯,青丝交缠,玉肩相抵,红梅绽放。

      屋内的气息浓郁,交织着独属于晏如归身上的幽兰之香,完全掩盖不住方才如火山喷发的情/爱。

      骆寒江即便是已进入深眠,但依旧忍不住口中呢喃低语,双腿不停打颤。

      晏如归温柔的注视着骆寒江睡熟的脸庞,再其额间轻轻地落下一个吻后方才依依不舍的下了床。

      曾经一到夜里,连天上的琼月也不够吃的晏如归,在经历过一晚的情/事后,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饱腹感。

      晏如归站在门口,再度回首望了眼此刻正熟睡的身影,眸海温涟,似清风明月,藏青山浩瀚。

      直至门被人掩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也未惊醒满是旖旎的梦。

      无关那厢美梦,晏如归几息之间便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此地昏暗,即便是天已破晓,但也未照进一缕阳光。

      墙皮早已脱落,墙上的斑驳侵蚀过岁月的痕迹,晏如归推门而入时,里面的黑影闻声而动。

      “来了一夜?”晏如归看着桌上燃烧殆尽的白蜡,垂眸问道。

      “嗯。”黑影点了点头,声音在这昏暗潮湿的屋内显得格外空洞。

      像是没有灵魂,亦没有归属。

      “坐。”晏如归也走到桌前,与黑影对立而坐。

      “晏公子,即将辰时,小公子也该醒了,我得走了。”黑影静坐在晏如归对面,语气平静道。

      “那我们就长话短说。”晏如归说道。

      黑影踌躇片刻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还请晏公子直言。”

      “我知道你是魔教的人。”晏如归开门见山道,完全未顾忌对方的想法。

      黑影震惊的抬起了头,他想过晏如归找他的理由,但他未想过,对方竟然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有些慌乱,急忙的辩解道:“不是我给左盟主下的毒,亦不是我害的聂小公子自缢。”

      “我知道。”晏如归回答道。

      “那晏公子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何事!”想起那日两人在聂兰生房间外的擦肩而过,对方显然坐立不安。

      他一直隐藏的很好,并在武林盟中潜伏了数载,也低调了数年,无论是谁,也不会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可在那日聂兰生上吊自杀时,他与柳蘅先后赶到,柳蘅迫不及待的冲进了屋内,而他,则被晏如归路过时的一句话带走了所有心绪。

      ‘我知道你是谁,今夜寅时,无极荒院见。’

      他因这句话心惊胆战了一整夜,从子时起,便一直在荒院呆到了天明。

      烛火早在卯时燃尽,他原本以为晏如归不会再来。

      藏在桌底的双手陡然间握紧,他抿着嘴,神情复杂的追问道:“也不知晏公子是从何处知晓我的身份。”

      如今武林盟已乱作一团,人人皆知是魔教公然毁约,杀盟主,毁协议,他在武林盟如履薄冰,若是他的真实身份被公然拆穿,那么等待他的,除了武林盟的滔天怒意,还是江湖各大门派的声声讨伐。

      桌底的手阵阵发颤,晏如归像是并未察觉一般,仍是平淡如水的说道:“我想你替办一件事。”

      “为何是我?”黑影皱着眉,颇为不解道。

      “因为你是魔教的人。”晏如归答道,“这件事,也仅有魔教的人能替我做。”

      “晏公子,你明知我身份,还要让我替你做事?”黑影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玩笑似得,冷笑一声道,“若我不做,你是不是会去众人面前揭发我?”

      “在你。”一夜的饱餐,令晏如归如今心情愉悦,完全不在乎对方的不配合。

      见晏如归回答的模棱两可,黑影咬着牙不甘道:“晏公子,我与你毫无瓜葛,你更是与魔教毫无牵连,你为何非执意要我为你做事?而且听晏公子话中意思,此事像是与魔教有关。”

      “是。”晏如归承认道。

      “哈?”黑影诧异的张开了嘴,对晏如归的回答显然不理解,魔教对中原人而来一向是避之不及,他第一次见有人主动招惹的。

      “晏公子你可曾与魔教有仇怨?”黑影在心中思索了片刻,皱眉问道。

      “我不会难为你,要你做的事对你而言十分简单。”晏如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岔开话题,且平静的陈述道。

      “简单?”黑影显然不相信,“能让晏公子你以我身份要挟的事情,能有多简单?”

      “我只想知晓老婆子身边的男人到底是何人罢了。”晏如归嘴角上扬道,“就这点小事而已,即不会让你叛教,也不会让你为难,还能保住你如今武林盟中的身份,你看这事如何?”

      晏如归轻描淡写的一段话却令黑影大惊失色,“你是从何处知晓的老婆子?”

      “与你无关。”晏如归用手托着腮,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人道,“你只需告诉我答案。”

      晏如归的脸上恰好被窗外的晨曦破晓打上了一缕光,那光亮把晏如归那张惊为天人的人照耀的熠熠生辉,美的令人窒息,与屋内这昏暗压抑的场所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张脸,如今嘴角挂着的笑意却足以令黑影遍体生寒。

      他虽然不知晓晏如归是从何处知晓他的身份,但光是晏如归能得知老婆子的存在,就证明晏如归对魔教的整个构成可谓是信手拈来,且清清楚楚。

      老婆子的存在一向是魔教心照不宣的秘密,她没有身份,没有名字,却像是鬼魅一样活在魔教权力的中心点。

      魔教坛里的任何人都对她心生惧怕,在教中宁愿绕着走,也不敢往她身边凑。

      并非是因为老婆子武功有多强,也并非是惧怕她手中的权力。

      而是因为,老婆子拿捏着所有魔教中人的死穴。

      武林盟曾用数百数千条活生生的生命,在鲜血淋漓中换来了魔教中人死穴的位置。

      而即便是他们知道了,却也对此无可奈何。

      杀掉一个魔教人简单,但要将此邪术毁于一旦,将魔教连根拔除却难于上青天。

      他们无从得知这种邪术的由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如同破布一样的身体重新站了起来,即便是胸口处空荡荡了一片,但站起来的魔教中人还能笑的极为开怀。

      像是在嘲笑中原人的无知,和感叹他们的伟大。

      他们被上天宠幸和庇佑,任何人都拿他们无止境的生命无可奈何。

      若非是中原朝廷插手,魔教原本就能在这片领土上继续肆虐。

      他们可以接连扩张势力,逐渐侵吞这一片风景秀丽的领土。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算漏了蛮夷的四分五裂,算漏了朝廷的雷霆手腕。

      他们的息壤皇帝昏庸无能,整日就躲在宫中夜夜笙歌。

      那狗皇帝宁愿看身材婀娜的舞姬在华丽的宫殿内翩翩起舞,也不愿在乎满是黄沙漫天,水源即将枯竭的领土。

      魔教的心很大,他们要占领中原这片锦绣河山,也要占据息壤皇宫里的酒池/肉/林,他们要让那狗皇帝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歌舞升平,什么才是真正的繁花似锦。

      但魔教里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息壤国土内因饥饿和风沙死去的人又太多了。

      他们在中原的强烈攻势下不得不选择退而求其次,养精蓄锐,暗中蛰伏。

      而蛰伏多年,他们已逐渐侵吞了息壤昏庸的王位,是时候再度卷土重来,攻下中原这片领土。

      他们只要有老婆子在,他们就会继续出产一批又一片不畏生死的战士,他们不会情愿继续留在黄沙漫天里吃沙度日,他们也要享受青山绿水,且在万古长青活的恣意盎然。

      而这一切中原人都不知晓,他们一直在内斗,他们一直在猜忌,为了杜远良留下的藏宝图,也为了二十多年前暴毙的太子闵。

      朝廷与江湖都将无暇顾及他们,左申义的死像是钟声的敲响。

      那是替中原人敲响的丧钟,他们魔教将为自己而战,为领土而活。

      黑影站了起来,他破晓的光影落在了他身后,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对着晏如归笑了。

      “晏公子,你这件小事对我而言,实则为大事。”黑影说道。

      “你潜伏在武林盟多年,为的是你们魔教的大业,我相信你不会为这点事就将多年心血付之东流。”晏如归敏锐的察觉出不对,眉间的红梅碾成了碎瓣。

      “晏公子,你既然知晓我身份,也知晓老婆子的存在,更知晓那位的存在,即便是晏公子你在江湖中无门无派,这也足够令我警醒。”黑影说道。

      “哦?你这话是何意?”晏如归也站了起来,腰间的寒霜剑在阳光下迸发出点点寒星。

      “晏公子,既然你知晓我身份,那也应该知晓我心中的夙愿。”黑影平静道。

      “这又与我何干?”晏如归挑眉,一只手也覆上了寒霜剑的剑鞘之上。

      黑影并未因为晏如归的举动做出反应,而是道:“晏公子,这世间你知道的越多,就对你越没有好处。”

      “这就不劳你说教了,我心中有数。”晏如归回答道。

      “晏公子,你并非名门名派之后,何必执意搅入这趟浑水之中?”黑影又问道。

      “我自有我的理由。”晏如归抬眼看着黑影,抿嘴道,“看来,你是不愿替我做事了。”

      “很抱歉晏公子,我亦有我的理由和立场。”黑影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罢了。”晏如归笑道。

      黑影原本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晏如归竟能轻描淡写的算了,他不可置信道:“你不杀我?”

      当晏如归只手覆上寒霜剑时,黑影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深知无论他帮不帮晏如归,自己魔教中人的身份就是悬在他头顶锋利的刀,晏如归既然已得知他身份,就没有不杀他的理由。

      他是魔教中人,是中原人均恨之入骨的魔教中人。

      可他既然已自愿踏入中原,且选择蛰伏在武林盟,那就再也无惧死亡。

      “今日对我而言是个好日子。”晏如归想起一夜的沉浮,浪荡间,皆是轻言软语的情话呢喃。

      这是他的美梦成真的一天,并不想用鲜血将它染红。

      黑影显然不知道晏如归的好心情从何而来,他相信晏如归杀他轻而易举,毕竟南海晏如归的名号曾一度响彻江湖,无论是因为他惊为天人的脸,还是惊艳绝伦的武功。

      “何况,我对你们魔教的野心和中原的死活也毫无兴趣。”晏如归补充道。

      “你...你难不成... ...”黑影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他虽然已经知晓晏如归对他们魔教如数家珍,但晏如归如此坦然的将他们的野心说出口,就足以令他深感震惊。

      “是啊,我都知道。”五年后,魔教会联合息壤皇宫进军中原,战乱四起,纷争不休。

      但这都与他无关,他重活一世并不是为了当救世的英雄。

      他只想为自己而活,且与骆寒江共白头。

      前世的夙愿皆与他无关,能找寻的答案他也会自己找寻,找寻不到的,就此也罢了。

      就想他不想从骆寒江口中知晓答案一样,他隐约觉得,他身上存在着连骆寒江都不知晓的答案。

      这也是他不想找骆寒江问答案的理由。

      他生怕一个不注意,令骆寒江开始钻牛角,增烦恼,整日忧愁间,忘了他们相遇的目的。

      本就是双向的奔赴,何苦增添前世的过往。

      他的寒江在属于他的世间中已是活得身心俱疲,何必再在他这世间中再日夜操心。

      前世的恩怨情仇在骆寒江的眼泪中悉数化为乌有,他不想在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当中,他想此生平平安安,带着骆寒江往前走,一直走过如走马灯般的前世,再今世与骆寒江一同建立燕门,从此安稳余生。

      “你知道还放过我?”黑影更是惊异。

      “我说过,仅是一件简单的事,何必牵扯上人命这般复杂,杀了你除了给我添麻烦以外,也给不了我任何答案。”晏如归失了兴致,想起不久前骆寒江说的话,转身看去窗外已天光大亮,遂也想重回被窝与心爱人一起睡个回笼觉。

      那里有他的归属,他不必跟前世一样,颠沛流离半生,居无定所,且无南雁归处。

      当晏如归准备推门而走时,身后已经被光亮照出真实容貌的人忍不住叫出了声,“晏如归,你真不在乎整个中原的死后?”

      “为何要在乎?”晏如归闻言驻足,扭头望向那显出原形的人,那是犹如这昏暗潮湿的荒院一样常年无存在感的人,他在武林盟中唯唯诺诺,尽职尽责,且不话多。

      他时常与很多大放异彩的人物并肩而立,但所有人眼中都没有他的身影,他太平凡,无论出生还是武功,都完全不及身侧的人物。

      他像是浇灌鲜花的养分,多来年,静静地看着武林盟中一片郁郁葱葱。

      原本一直以来,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罢了。

      直至左申义的死,给他这个常年观景的无事人,带来即将风雨欲来的纷争。

      他不知道自己将会在其中担任何种角色,但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观花客。

      晏如归如今等同于放虎归山的做法,却给了他带来了极大的恐惧和不安。

      他宁愿相信晏如归是在欲擒故纵,也不愿意相信他是真的不在乎。

      毕竟,晏如归可是货真价实的中原人。

      “晏如归,你是仅需知道他名字就可?”他出声问道。

      “嗯。”晏如归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为何不在意老婆子,却执意她身边的人?”这是他今天最大的困惑。

      好在,晏如归替他解答道:“吴俊,我为何要在乎一个历忍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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