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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 冒泡的女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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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寒江颇为心虚的看着身边白衣胜雪的晏如归,要知道晏如归身上的这件外衣被他起码折腾了三次了,且每一次折腾的理由,都足以令骆寒江终身难忘。
两人并肩行走在武林盟内,因骆寒江的心事重重,且魂不守舍,这一路上他差点平地摔了好几次,但每一次,都有一人将他揽入怀中,避免了他鼻青脸肿膝盖疼的局面发生。
骆寒江揉了揉鼻子,对自己的心不在焉再次致以歉意。
“师父...抱歉...是我不小心... ...”道歉之类的话在路上说了数次,骆寒江的脸已经烧的通红。
“傻徒弟。”这也是晏如归这一路上数不清的叹息。
“师父,现在估计是柳蘅被三堂会审的时间,你要去看看吗?”骆寒江暂且将自己飞扬的思绪收起,朝着晏如归问道。
“不去。”晏如归重生而回,自然知晓三堂会审的结果,所以对过程并不在意。
“那师父你为何会答应紫苏来武林盟呢?”骆寒江不解道。
“为师想弄清一件事。”晏如归的眸光流转,对着眼前这个知晓他很多事的小徒弟柔声道。
“师父,你可以问我呀,只要是有关师父的事,我都是知道呢... ...”骆寒江对晏如归选择自己找寻答案的做法表示不解,明明只要问他就可以了,他一定对晏如归知无不言。
“什么都知道?”晏如归含笑问道。
“那是自然!”骆寒江对此颇有底气的回答道。
“那寒江能告诉师父,现在的皇帝是谁吗?”晏如归继续笑道。
骆寒江语塞了。
“那中原锦绣之地呢?”晏如归又问道。
骆寒江继续语塞。
“那... ...”
“师父你别故意给我出难题啊... ...”骆寒江为避免再次语塞,在晏如归开口前急忙打断道。
晏如归莞尔一笑,颇为无奈的看着骆寒江说道:“这并非是难题。”
“师父...你就是故意的...”晏如归给出的题目,就是这个世界的常识问题,就像是问骆寒江华国的领导人姓谁名谁,国土内的名胜古迹有哪些在哪里一样简单。
但就是这简单的问题,对骆寒江这个穿书者而言,显然是超纲了。
他一道常识性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就像他还傻乎乎的问闵太子是谁一样傻。
“所以这世间也有寒江你不知道是事情。”晏如归下结论道。
“师父,你这是在诡辩。”骆寒江反驳道,“我虽然对这世间很多事不了解,但我绝对对师父你身上的所有事都了如指掌!”
这显然是晏如归一生中听过的,最为动听的情话。
他的眸光暗沉,看着仅因对他‘了如指掌’就忍不住在他面前炫耀的傻徒弟,晏如归就不由心动。
但他还不能着急,他还没拥有将眼前这个人完全留在他身边把握。
“是吗?”见骆寒江这气势汹汹的模样,晏如归就忍不住想逗他,然后在他炸毛之前,亲自梳理他的毛发。
骆寒江显然太了解自家师父的恶趣味,只见他像是被激起了斗志一般,雄赳赳,气昂昂道:“师父,不是我自吹自擂,有关你的事情,说错一件算我输!”
“寒江输了会如何?”晏如归眯起了眼,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动送人头的小徒弟,不知该夸他的勇敢无畏,还是该忧愁他的天真烂漫。
“我绝不会输!”骆寒江保证道。
“万一呢?”晏如归勾起了嘴角,笑的真如百花齐放,足以令六宫粉黛无颜色。
骆寒江被这抹笑晃花了眼,在恍惚之际,做出了一个令他后悔终身的决定,“要是我输了,我就答应师父你一件事!”
“任何事?”晏如归饶有兴致的问道。
“只要我能做到,我必万死不辞!”骆寒江压根儿就没想过会输,所以格外大方。
“那...为师便却之不恭了。”晏如归的嘴角依旧残留着笑意,缓缓开口道,“为师只问寒江你一件事。”
骆寒江连忙竖起了耳朵,生怕落下晏如归话中的任何一个字。
“就问寒江你可否知晓,为师的命定之人,到底是何人呢?”
骆寒江傻了。
“还请寒江你...亲自替为师解惑。”晏如归目光柔和的看着眼前呆立着的人,莞尔道。
“师父...你作弊... ...”骆寒江颤声道。
“寒江你不是知晓有关为师的所有事吗?”晏如归笑道。
“师父...你这是故意让我输... ...”骆寒江瞪大了眼,第一次发现了晏如归存在捉弄徒弟的恶趣味。
“并没有,为师只是的确很想知道,为师的命定之人到底是何人罢了,如若寒江你也不知晓,此事也就罢了。”晏如归对于骆寒江的捉弄也是点到为止,他生怕用力过猛,导致这傻徒弟给他来一场出乎意料。
“这... ...”骆寒江犹豫了一下,不确信道,“师父你真的想知道嘛?”
晏如归见骆寒江目光闪烁,心下一沉。
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命定之人,直至坠入万丈崖,也没有月老红线给他绑,即便是有,他也会亲手提着寒霜剑,亲自把红线给斩断。
但骆寒江此刻欲言又止的模样,晏如归隐隐间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他的小徒弟果然并未让他失望。
“其实...有一个人...她大概率是你的命定之人。”骆寒江强忍心中的酸意,虽有些不情愿的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口,但赌约在前,何况他也不敢让晏如归察觉到他如今的心思,只能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了口,“就...就苏婉童... ...”
“苏婉童?”晏如归嘴角的弧度逐渐的消失,以往逗徒弟的乐趣,在听见这三个字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呃...就是幽兰谷的苏婉童。”骆寒江不由联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晏如归义正言辞的让他叫师娘的场景仍是历历在目,如今晏如归又逼问他的命定之人,前前后后加起来,足以将他刚萌生的爱恋摧毁的一塌糊涂。
“为何会是她?”晏如归冷声问道。
为何?
骆寒江的心颤了颤,极为不情愿的在记忆中翻找了一番《燕归处》评论区对于苏婉童此人的评价。
【浑似月宫玉兔,不食人间烟火。】
要提及这苏婉童,那必然绕不开江湖中响当当的幽兰谷。
幽兰谷地处于山林沟壑之间,终年翠绿,绿茵笼罩间,是由神医川椒一手创建的幽兰谷。
传闻川椒堪比华佗在世,医术神乎其神,可化腐朽为神奇。
世人无不吹捧,更有人愿花千金,只为求川椒出诊。
但这川椒也是个怪脾气,手底下的规矩多不说,治病救人也得选日子看心情。都说医者父母心,但偏偏放在川椒这里就不顶用,她好像天生都没生一颗悬壶济世的心。
说起川椒手底下的规矩,那就是要川椒出诊必须满足三点,一是要舍得花钱,二是要命不久矣,三是要以物换物。
前两点大家都懂,可这最后一点实属是有点看不懂了。
直至某天,一位刚从幽兰谷里捡条命出来的人现身说法,江湖中人才恍然大悟这以物换物是从何而来。
就譬如,幽兰谷保下了你的腿,那你就得留下和你腿价值相当的东西给幽兰谷。
是物件也好,是金钱也罢,只要能抵得上你的腿,你的命。
这也与第一点舍得花钱重合,但这一点却比第一点更为敛财。
有人抵了盛京的旺铺,有人抵了家中的老宅,有人抵了传家的珍宝,有人抵了千亩的良田,有人抵了朝堂或江湖的某个位置... ...
幽兰谷里的人即便不出谷,单靠这以物换物一点就能让幽兰谷家财万贯,让幽兰谷的势力位居高位。
这霸王条款无疑引来了部分人的极度不满,纷纷上门闹事,可这川椒武功也不俗,上门闹事者统统都没好下场。
要说这幽兰谷不就是个治病救人的地方,这江湖偌大,医馆遍地走,找谁不是治病?何况这幽兰谷里治病救人的大夫医德医风也不见得有多好,江湖中人何必如此执着?
一句幽兰枯骨生,起死回生术,便足以解答他们对幽兰谷的狂热从何而来。
而这也无疑能将幽兰谷的江湖地位推上了不可企及的高度。
但这高度并未坏掉幽兰谷里的规矩,当然,凡事也有例外。
这个例外,就是几年前被苏婉童救回谷的晏如归。
这也是为什么《燕归处》的读者将苏婉童纳入七仙女,也不得不承认苏婉童是晏如归官配的最大原因。
比起出身低微的半夏,诡谲多端的白芷,下场凄惨的石蕊姬,为爱疯魔的紫苏和身份狗血的老婆子。
即便还有一位仙女未登场,但这些仙女的身份地位,性格样貌,都难以成为读者心中《燕归处》的女主角。
而这苏婉童,简直是作者亲自为晏如归量身打造的神仙女,各方面和晏如归简直配的一脸。
晏如归出生南海,父母捕鱼为业?好巧,苏婉童出生北漠,父母以牧羊为生。
又说晏如归在元庚年间,父母救了一个遇海难的老者,老者无以为报亲自教晏如归习武十二年?
更巧,苏婉童也在元庚年间,父母救了一个为采药差点陷入流沙里的川椒,川椒同样为报救命之恩,将苏婉童带回幽兰谷亲授医术十几年。
再来,晏如归是南海一枝花?好说,苏婉童是北漠一玉兔。
晏如归一手创立了燕门派?没事,苏婉童转眼就继承了幽兰谷。
掌门和谷主,娇花配玉兔。
男女主角,当之无愧。
何况这苏婉童长相也不俗,更重要的是,她也常年穿白衣!
这都不能成为读者心中公认的女主角,那还有谁能胜任?
何况作者还专门开辟了一个章节,将两人的相遇、相识、相知写了洋洋洒洒几千字,就差拿粗体黑字重点标注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除以身相许外,一切皆是浮云。
回忆有点酸,就连骆寒江都不得不承认,苏婉童的确对晏如归而言是个好归宿。
想到这里,骆寒江也没有注意到晏如归逐渐冰冷的目光,垂头结巴道:“因为大家都说你们...挺配的...而且苏婉童她...她人也挺不错的... ...”
“大家都说?”晏如归敏锐的抓住了骆寒江话中的漏洞。
可心已乱成一团的骆寒江,并未发现自己明显的漏洞,他被评论区里那些铺天盖地的祝福堵的心慌,于是瘪嘴道:“嗯,他们都说你和苏婉童是绝配,你们家一个贩鱼,一个牧羊。一个未来当掌门,一个以后当谷主,就好比金庸笔下的神雕侠女,都挺祝福你们的... ...”
“他们?”晏如归又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嗯... ...”骆寒江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那寒江你也这样认为吗?”晏如归又问道。
“我... ...”以前是这样认为。
骆寒江欲言又止,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对晏如归的不对劲,也察觉到了自己摇摆不定的心意。
面对心悦之人说出他的良缘已是煎熬,没想到,还要他亲口说出对他们的祝福。
如果是以前的骆寒江,他自然可以毫无负担的说出一大堆祝福语,但现在的骆寒江他...做不到... ...
可他做不到的话,会不会就暴.露出自己内心的颤动,会不会就落得了跟骆英一样的结局... ...
骆寒江不敢在往下想,他用力的咬着牙,想逼迫自己开口。
可即便是咸湿的泪水没入了他的唇缝之中,他还是没能将话说出口。
这像是他为了内心中的萌动,最后的倔强与挣扎。
“寒江。”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如雪般的皓腕出现在了骆寒江朦胧的视野当中。
对方的指腹落在了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拭去了他眼角的泪。
“寒江你不这样认为,对吗?”
骆寒江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晏如归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无声的落着泪。
察觉到骆寒江的颤抖,晏如归落在他脸颊上的手,更加温柔道:“是他们让你这样说的吗?”
“没有... ...”骆寒江终于开了口。
“寒江,我想听实话。”晏如归的掌心里都是骆寒江的泪,“我不想晓得别人是如何说,我只想听你的真心话。”
大抵是晏如归此刻的语气太过于温柔,温柔的足以令骆寒江城门失守,“师父...其实我......”
“晏公子!骆小少爷!”一道欢呼雀跃的女声,打断了师徒之间的对话。
骆寒江连忙往后退数步,与晏如归拉开一定距离后,方才敢抬手用力的擦拭自己脸上的泪。
面若桃花的女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打断了什么,待她走近两人,只看见晏如归看她的眼神像看着一具尸体一样,说是冷若冰霜也不为过。
而骆寒江一脸哭过后的痕迹,显然她来的不是时候。
但她也不在意,她甚至在好奇这对师徒刚刚经历过了什么。
难道是晏如归在训徒弟?或者骆寒江做错了事?
好奇心促使着她在作死路上一去不回,“哎哟,我的小少爷,你怎就哭了呀,是有谁欺负你了吗?”
白芷一边讶异的说着话,一边将视线往晏如归身边瞟。
“到底是谁如此狠心,竟敢欺负小少爷呀,小少爷你莫哭,你将那人名字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白芷咧开嘴,笑的一脸暧昧道。
“白芷。”晏如归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嗳,我在呢晏公子。”白芷笑的灿烂,并不计较晏如归冷漠的态度,甚至还打趣道,“晏公子,到底是谁欺负了小少爷呀,你身为小少爷的师父,怎能眼睁睁看着小少爷受欺负呢?”
“没人欺负我。”骆寒江再次用力的擦了擦眼角,闷声道。
“小少爷真爱说笑,这金豆子还挂脸上呢,你可莫想诓骗小女子呀。”白芷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
“真没人欺负,只是这里风沙大,刚刚沙子进眼里了,倒是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骆寒江吸了吸鼻,对白芷的胡搅蛮缠感到莫名其妙。
白芷环顾着周围一尘不染的地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见俩人都不愿意说,也不再纠缠,索性回答了骆寒江的话道:“小女子这不是时刻记挂着二位嘛,想来二位还不知道柳护法刺杀左盟主的事情吧?如今即将三堂会审,小女子是来邀请二位一同去看热闹的。”
“不去。”面对白芷的盛情邀约,师徒二人直接拒绝道。
“啊?”白芷显然没料到自己会再次在这两人面前吃闭门羹,当下不乐意道,“二位别浪费小女子的一片好心嘛,这瘸腿护法刺杀中毒盟主的热闹事,你们怎忍心错过呢?”
“错过又如何?”这次是晏如归直接开口问道,他冷冷的注视着白芷,声音像冬日的寒霜一般。
“骆小少爷,既然你师父不想凑热闹,难道你也不想吗?”白芷晓得了晏如归心情不好,暂不敢招惹,索性对着骆寒江说道,“我听闻呀,那幽兰谷里的人也到了,领头的还是虞川椒的得意弟子苏婉童呢,据说那苏婉童长得跟天仙一样美,骆小少爷真不感兴趣吗?”
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白芷笑的更加暧昧了。
跟原剧情一样,苏婉童果真来了武林盟。
但骆寒江此刻的心情因苏婉童变得沉重,方才与晏如归的对话还历历在目,官配的男女主将在武林盟会面,或许他的梦真的有成真的一天。
看着骆寒江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白芷讶异道:“骆小少爷,你可是身体不适呀?”
白芷的眼珠一转,意味深长的盯着晏如归道:“晏公子你也是,昨夜也不晓得克制一点,平白让小少爷遭了罪,这热闹恐怕也看不成咯。”
晏如归并未回答白芷的话,他抬步走近了骆寒江,在对方的满眼诧异中,将骆寒江整个人都横抱了起来。
两人耳边皆是白芷的惊呼声。
但两人都无暇顾及。
“欸!晏公子,你可得抱仔细些啊!可莫摔坏了小少爷啊!”白芷在他们身后大声道。
没人回应她。
随着蓝白两道相互交融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当中,白芷才意犹未尽的笑道:“看来...那紫苏说的都是真的呀...”
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欢快,“这可真出乎我意料呢...若是被老婆子晓得了,恐怕真要气傻了吧...这可真是...有趣极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