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3 阴谋的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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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谨防瘸腿的柳蘅再度偷跑出去行凶，这一次关押的地点选在了无极门的监牢内，平时用于处罚恶贯满盈的魔教中人或者不知悔改的江湖中人。
估计连柳蘅也没料到，他也会在某天成为这监牢中的一员。
监牢目前仅有他一人，阿兰身份特殊，虽说也是被关押，但光凭其身份，那待遇肯定就和柳蘅不能一概而论了，说是关押，实则为软/禁居多。
所以，在聂弘阙阴沉着脸走进来时，门口原本驻守着的人迅速退的一干二净，给这对多年未见的父子留出了单独相处的时间。
阿兰身上的血污已经洗净，也亦换上了干净的衣物，此刻正安静的坐在屋内的凳子上，看上去各位镇定，但其面色惨白，双目空洞，活像是丢了三魂七魄似的。
本是练武之人，却直至聂弘阙走进都没能发觉。
也亦或是发觉了，却依旧是无动于衷。
“阿兰，你不小了。”该懂事了，该明白当爹的一片良苦用心了。
可阿兰再一次的让聂弘阙失望了，“爹，武林盟主之位对您而言，真就那么重要？”
“难道不重要？”聂弘阙冷笑一声，对自己的儿子再度失望，“江湖中人，有谁不想当武林盟主？”
“可爹你并非是贪恋权贵之人！”阿兰嘶吼道，“我知晓爹你并非是贪图福贵之人，位高权重对于爹你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罢了，若你真的执意贪恋高位，就不会在三年前把护法之位故意让给柳蘅，也不会由着我跟在柳蘅身边，在武林盟一呆就是三年！”
聂弘阙闻言一震，他觉得他小看了他的这个蠢儿子了几分。
“爹，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心意，非要左盟主和柳护法的命，非要当这个武林盟主啊！”阿兰不理解，他想了很久，但他就是想不通。
如今他脑子都快想炸了，心脏跟也酸涩不堪，他极为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为什么他爹会在关押柳蘅后，将他带去左申义的房间，然后在言笑晏晏间，突然就要了左申义的命。
他拼了命阻止，都没能堵住左申义胸口涌出的血，手底下一股股的热浪，烫的他整个人都麻木了。
他不理解聂弘阙，甚至不理解左申义死前最后一句话。
他一直不能理解位居高位上的人的想法，所以他从来没有想成为过高位之上的人。
如今无论是左申义、柳蘅还是他爹聂弘阙，每一个都因坐下的位置，变得冰冷且梳理。
他无法开口告诉柳蘅真相，就像他跪求聂弘阙放过柳蘅一样。
自古忠孝两难全，他如今是品出其中滋味，是百般心酸不说，还真是撕心裂肺。
“爹，你放过他吧... ...”阿兰还是忍不住乞求道，“我以后都听你的，我只求你这一次能放过他。”
“阿兰，你有没有想过，我若今日放过他，以后便是你求着他放过我。”聂弘阙对阿兰失望道，“当然，若你心中没有爹的位置，那你之后也不必求他。”
“怎会...你们...你们怎会闹到如此地步啊... ...”阿兰痛苦的抱着头，他想尖叫，想嘶吼，想发泄，但他不能，他还有事没有做好，他还有心愿没有完成。
他像是成为了一个贪生怕死之徒，不敢为枉死的左申义伸冤，也不能救出蒙冤的柳蘅，更不能出卖他的亲爹，即便他深知，自己的亲爹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阿兰，有些事你不必去想，也不必参与。”聂弘阙垂眼看着即将崩溃的儿子，终归是不忍道，“你只需呆在这里，等爹回来接你。”
阿兰仍抱着头，但他这一次没有再出声。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内心的良善正在备受煎熬。
聂弘阙叹了口气，默默无言的走出了房内。
门口站着身着一袭紫衣的女郎，紫苏这些天一直按照聂弘阙的命令行使，无论是邀请徐圣手前来武林盟做客，还是引诱柳蘅前往左申义房中，桩桩件件，她自认为完成的极为漂亮。
但她并未等来聂弘阙的称赞，反倒等来了聂弘阙的怒火。
“你知道你招惹了谁吗！”若非是无极夜宴上出现的变故，聂弘阙至死不都不愿相信，魔教之人竟敢公然毁约，并大大方方的踏入了中原的领地。
紫苏抿嘴不言，她知道她这次是贸然轻信了他人，但是她如何能想到好心将她从荒郊野外带回的两名绝/色/女子竟会是魔教的人。
原本三人还在马车上一路相谈甚欢，说是能称之为知己也不为过。
但谁能想到不过一天，风云变幻，若非是聂弘阙意外发现两人身上的端倪，并黑着脸把她留下来单独谈话，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联想到自己的身份，紫苏真的是悔不当初，若此事被他人钻了空子，那就是太乙门私下勾结魔教，将魔教引渡进武林盟的罪过，可比逼宫武林盟主之位还要大。
一切计划都因魔教中人的出现被迫提前，特别是在魔教女小白出手之后，为以防人们发现端倪，聂弘阙不得不提前杀掉了左申义，甚至于浪费了苦寻而来的雀啄和前期暗自部署的棋子。
“明日一早，你亲自将那两人送走。”崔宇的死无疑给聂弘阙敲响了警钟，他虽然不知道那女子为何会杀掉崔宇，但他也恰好利用崔宇的死嫁祸柳蘅，让自己计划能提早完成，可魔教毕竟是整个武林的忌讳，事到如今，为避免被人知晓魔教的存在，并耽误他的大业，聂弘阙只能黑着脸说道。
“要不就今夜？”魔教如今公然毁约，紫苏也坐立不安道。
“你是生怕她们不起疑吗？”聂弘阙怒目道，“本就刚抵达武林盟一天时间，先有盟主苏醒，后有护法闹事，再是盟主被害，你真当魔教中人是傻子不成！若被他们知晓此事是我们太乙门做的，恐怕太乙门终不得善了！”
“那现在就把她们放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要不还是将她们暂且扣押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等长老您事成之后，我们再将人放出，到时候还能打着魔教毁约的旗号，为长老您树威？”紫苏提议道。
聂弘阙有些动摇了，但还是皱眉道：“可我们并不知那俩人底细，若她们意外失踪了，会不会惹魔教的警觉？还有，她们来武林盟的目的到底为何！”
紫苏略微犹豫了一番，还是点头道：“小女和她们俩交谈时，她们是打着游山玩水的旗号，我观那白姑娘和阿青之间关系并不融洽，虽暂未得知两人来武林盟的目的，就不如先由小女将她们带往太乙门，这样她们的一切行踪，都皆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即便是魔教想寻人，也只会先来武林盟中，暂且还怀疑不到我们太乙门的头上。”
见聂弘阙还在犹豫，紫苏趁热打铁道：“聂长老请放心，小女一定牢牢的跟着她们，定期向长老您汇报行踪，何况，如今盟主之位空缺，若中途因魔教毁约一事暂时搁浅了武林盟主推选，长老您的一切努力，岂不都是白费了吗！再着，等长老您继承了武林盟主之位，小女再将这二人寻个由头绑来，到时候就是魔教毁约在先，由您率领各大门派前往息壤，攻打魔教，到时候谁还会计较她们的来历？只会夸赞长老您威武而已。”
“如此，这两人到时候怕是留不得了。”聂弘阙沉吟道。
紫苏却为此不屑道：“她俩本就是魔教中人，万死不足惜。不过能替我们扬一个讨伐魔教的名头，倒也是死得其所了。”
“好！”聂弘阙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脸，十分愉悦道，“带我事成之后，定会率领各大门派讨伐魔教，还我中原有志之士一个公道。”
“聂长老，其实...小女认为既然魔教已经出手，我不如顺水推舟...将左盟主被害和这段时间无极门弟子的意外身亡推到魔教头上... ...”紫苏有些犹豫道，“毕竟，柳护法为夺取武林盟主之位而刺杀左盟主，此事...仔细想来也有点站不住脚...何况，即便是大家都相信柳护法会杀左盟主，但无极门里意外身亡的弟子，又该寻何由头？我们不如将这一切推到魔教头上，江湖中人皆知魔教中人丧心病狂，这样便是彻底的死无对证 ...”
“你是说...要我今日放过柳蘅？”聂弘阙的神色顿时犀利了起来，“你在替他求情？”
“不是！”紫苏连忙否认，“小女只是为聂长老着想罢了。”
“为我？”聂弘阙冷哼一声，显然并不接受这个说法。
紫苏见聂弘阙的脸色，就知道对方正不高兴着，于是连忙补充道：“聂长老，小女可真是为了您，您也瞧出来了小公子对柳护法情谊非常，若您明日定罪了柳蘅，那柳蘅便再无翻身之地，恐怕能留个全尸都难，若是让小公子知道了，怕是会从此一蹶不振，甚至于会因为一个柳蘅，而彻底离间了你们父子二人的关系。”
“何况左盟主先是被下毒，再是被刺杀。左盟主好歹也是现任武林盟主，世人也皆知柳蘅前些日子摔断了腿，一个瘸腿的护法刺杀了一个中毒的盟主，这事儿说出去，难免不会惹人怀疑，若处理不好，恐怕会耽误您上位。”
“你是说...有人会怀疑是太乙门做的？”聂弘阙眯起眼，仔细打量着身旁的紫衣女郎。
“既然聂长老上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讨伐魔教，为何不再决绝一点，讲这事儿悉数推到魔教的头上，这样不仅能修复您和小公子之间的关系，还能平白得一把利刃，要知道，柳护法的武功可不低，对魔教，那是有着血海深仇也不为过啊。”紫苏任凭聂弘阙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离，坦然无惧道。
“你还说没为柳蘅求情，你们二人是从一个村子里出来的，那恶贯满盈的魔教屠尽了满村的人，只有你和柳蘅藏在地窖里侥幸逃生，”聂弘阙冷笑一声，“你是想先让他手刃仇人，然后再让他去死？你们之间曾有过什么协议吗？”
“果然瞒不过您。”紫苏叹了口气，悠悠然道，“当年我被阿爹藏进了地窖，听着外面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险些哭出了声来... ...”
紫苏陷入了回忆，嘴角勾起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在快发出声响时，是柳蘅从后面死死捂住了我的嘴，我害怕极了，用力的咬上了他的手心，他应该很疼才是，但他没有喊叫，任凭我将他的手心咬的鲜血淋漓。”
“所以你们下了个赌约？”聂弘阙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是赌约，是战书。”紫苏笑道，“我和他在地窖里立下毒誓，若能活着出去，我们定会练就一身绝世武功，然后共同杀入魔教，与魔教不死不休。”
“你想让他死在魔教总坛内？”聂弘阙点穿紫苏话中的重点，避免莞尔道，“虽不知你和他之间藏着多少恩怨纠葛，但你这个理由，足以打动我。”
“聂长老，小公子毕竟满身是血的呆在了左盟主的房内，日后是作为杀人的帮凶，还是拼死护主的侠士，全在您一念之间。”紫苏的眸光闪烁，发出耀眼的光芒道，“何况，这人世间，谁不会喜欢满是英雄的故事和亲自手刃仇人的复仇呢？”
“紫苏，我果然没看错你。”聂弘阙满意道。
“聂长老，如此一来，恐怕那两个魔教中人还得继续留在武林盟中呢。”紫苏含笑道，“聂长老您准备如何做呢？”
“不用将她们都留下。”聂弘阙嘴角噙着笑，似笑非笑道，“毕竟杀一个中毒的武林盟主，并不需要太多的人。何况，将她们暂且分开，说不定还能从这对关系不和的姐妹花口中，挖出更多魔教的秘密。”
“譬如她们左耳后的死穴？”紫苏想起小白和阿青左耳后的一点微弱的红晕，若不仔细瞧，恐怕会被她们耳后的秀发给掩盖掉。
“武林盟曾与魔教血战了数回合，方才挖出了他们藏在耳后的秘密。”想起无极夜宴上，跌坐在地上的绝/色/女子无意间露出的左耳，聂弘阙冷哼一声道，“但要彻底挖了魔教的根，恐怕需要的还不止是这个。”
沉吟片刻后，聂弘阙声音低沉道：“有一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53 阴谋的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