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1 心碎的声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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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在黑夜中跃动，将两道相互交融的黑影倒映在了光洁的墙上。
“做好啦。”骆寒江用牙咬断了棉线，将手中的衣服一抖，对自己的成功心满意足。
晏如归神色复杂的静坐在一旁，暂时不能对骆寒江漂亮的针线活儿说出赞美的话语。
他的寒江总是能带给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而骆寒江也没想过，自己上学时练就的手艺，竟能在自己成年后的某天，对一本书里的男主用上。
骆寒江有些脸红，当初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便提出给晏如归缝补衣物，如今想来，晏如归已是个成年人，虽然还没当上燕门掌门，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连一件撕破的外袍都需要缝缝补补的地步。
手中的外袍霎时间变得有些烫手，骆寒江不经忐忑的问道：“师父...这外袍你...你还穿吗... ...”
“自然会穿。”而且会穿很久。
晏如归似笑非笑的从骆寒江手中接过缝补好的外袍，不得不说，骆寒江的针线活儿是真的不输于深闺女子，针脚细密，完全看不出缝补后的痕迹。
若骆寒江是女子的话，凭借其骆家嫡女的身份和贤良淑德的美誉，恐怕家中门槛都会被前来说媒的人给踏破。
骆寒江以为晏如归是在安慰他，不免为自己又一次的自作主张感到懊恼，总觉着自己不对劲，每一次遇见有关晏如归的事情都会变得很冲动和无脑，完全不会去顾及他人的意见。
“师父...如果我决定时有不对的，或者说是一意孤行的地方，你下次千万要记得提醒我... ...”骆寒江叹气道。
晏如归的眸光变得深沉，他很早就发现骆寒江有处处为人着想的心思，但他也有幸见识过对方恼羞成怒的时候，一次是在落霞镇，几次是在锦官城，而且每一次爆发的原因，都是因为他晏如归。
“寒江你做得很好，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晏如归的语气温和，虽然在此刻他很想轻抚对方的脑袋，但手却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最终仅是接过了对方手中缝补好的外袍，将其抱入了怀中。
“师父你可别看在我给你缝补外袍的情分上夸我啦，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骆寒江讪笑一声道，“嗯...总之，如果我做出的一些事令师父你不高兴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
“告诉你会如何？”晏如归问道。
“当然是改啊。”骆寒江眨眨眼，有些莫名道。
“为师说你做错了，你便是做错了吗？”晏如归注视着骆寒江懵懂的双眼，语气有几分生硬道。
“呃...师父你生气了？”骆寒江显然感受到了晏如归语气中的冷意，下意识退缩道，“师父你别气，我...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你别往心里去...”
“骆寒江。”晏如归突然连名带姓的叫出了骆寒江的名字。
这是从未有过的场景，骆寒江更加心虚且紧张道：“师父我真错了，你莫要生气...我...我下次不说之类的话了... ...”
见到骆寒江慌乱的神情，晏如归的眼微微的眯了起来，他想起了对方曾三番四次的趴在自己的床头诉说心事时的场景，每一次的语调都是那般脆弱和无助，像是乞求他人的救赎，又在害怕他人真正听见他心中的渴望。
不然的话，为何会总是选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方才敢对熟睡的他人，小心翼翼的透露出与平时行径完全不同的恐慌和害怕。
骆寒江显然是在矛盾中挣扎着，他想被人拉出深渊，又害怕被人看穿软弱。
他在晏如归面前如此鲜活的展现出了人性的摇摆，逐渐弱化了他在晏如归眼里神明的气息，像是只要一个拥抱和肯定，他的神明就能跌入凡尘，彻底脱离神性和神格，从此以后只能在凡尘彻底的依靠他，再也不能回到凡人难以触及的高度。
但...这样做会显得自私吗？
他低头看向骆寒江眼中的惶恐不安，无奈的叹了口气，顺从了自己的本能将人揽入了怀中。
他感受到了怀中人的颤抖，但并未挣扎，像是在等待末日的宣判一样。
可晏如归并不知道什么是末日，他所存在的武侠世界里，能存在阴谋诡计，尔虞我诈，打打杀杀，但并不存在地球爆炸，能源枯竭，异形入侵的世界末日。
所以他无法给骆寒江宣判，他只能告诉怀中的人说：“骆寒江，有为师在，你别怕。”
——也别哭。
我会保护你的一切，纵容你的一切，为你披荆斩棘，跨越山海，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就将一直勇往直前，且无所畏惧。
所以你别刻意的讨好我，也别害怕我。
因为我对你的爱意是如此汹涌，全是奔你而来。
怀中的大力的回抱着他，像是要将自己用力的镶嵌入对方的胸腔内，与之融为一体。
“师父，你别对太好了。”骆寒江哭丧道。
——我现在很不对劲，我真怕我会爱上你。
“你现在是我晏如归的徒弟，我护着你也是应当。”晏如归的声音黯哑，竭力压制住内心的渴望和冲动，面色如常的说道。
骆寒江的手不由一松，像是被抽干了体内所有的力气，颓然的垂在身侧，他的脑袋仍旧埋在晏如归的胸膛之上，他能听见对方的心跳，感受着对方烫人的体温，但他的心却一片冰冷，甚至说是坠入冰窟。
——是啊...我是他徒弟...也仅仅只能是他徒弟...
——毕竟...晏如归不好龙阳...甚至说是厌恶...
想起骆英在书中的悲惨下场，骆寒江只能苦笑着说道：“谢谢师父。”
晏如归也认真道：“不必如此客气。”
两颗炽热的真心，因太害怕就此失去对方，顷刻间便化作为一堆粉尘，轻轻一扬，即便是在风中都能听见心碎的声音。
就在两人彼此沉默间，突然，窗外丝竹管弦之盛，喧哗间，皆是人声鼎沸时。
“外面这是发生何事了？”由于气氛显得格外尴尬，骆寒江连忙从晏如归怀里冒出了头来，收拾好自己的满心的玻璃渣后，方才出声问道。
就在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一道如黄莺般悦耳动听的女声从门外响起。
“骆公子，小女听闻你在此处，便想请你一道共赴无极夜宴，不知骆公子能否赏脸呢？”
——这声音...怎么听上去有点耳熟。
骆寒江有些恍惚，就在他傻眼的时候晏如归却已经站了起来，且面无表情的打开了门，冷冷的注视着门前屹立着的，如桃花般艳丽的女子。
——白芷！
骆寒江现在不傻眼了，他简直眼睛都瞪直了。
“哎哟喂，原来晏公子也在此处呀，还真是巧呢，晏公子也是来找骆公子一道前往无极夜宴的吗？”白芷立在门前，笑的眉目如画，乐的前俯后仰。
晏如归看着笑的如春晓之花的白芷，面色冷清道：“江湖中人人皆知，无极门并不欢迎魔教的人。”
“魔教的人来啦？”白芷惊讶着四处张望，表情极为浮夸道，“在哪儿呢？”
这在晏如归看来是极度拙劣的表演，他也不想在白芷身上浪费过多时间，于是冷声问道：“不想走？”
“人家才刚来，还没逛完这无极仙宫，怎会舍得走呢。”白芷故作姿态道，“倒是晏公子竟也回来无极门，当真是缘分呀。”
“石蕊姬呢？”晏如归眯起眼，语气不善道。
“哎哟，瞧我这记性，你们二位向来都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我这正高兴与二位重逢，倒是忘了告诉我那好姐姐这事儿了。想必呀，我那好姐姐这会儿还在晏公子门前，苦等着与晏公子一起去无极夜宴呢。”
知道这位显然是故意的晏如归，并没打算拆穿她的计谋，只是说道：“请回吧，我们师徒二人并不打算参加无极夜宴。”
“为何不去？”白芷立马诧异道，“可好玩了，我跟你说哦，那柳护法这次可得罪了不少门派的人呢，如今左盟主已醒，想必呀，今晚有不少人排着队等着跟左盟主告状呢。”
“与我何干？”晏如归冷声道。
白芷听闻此言，笑脸立刻便垮了下来，但仍是挣扎道：“晏公子，你不去看热闹我不拦着，但今夜我是来请骆公子的，你真就如此霸道，不问问骆公子便替他拿了主意？”
已站在门口当了半天背景板的骆寒江连忙开口道：“既然师父不去，我也不去了，白姑娘请回吧。”
“白姑娘？”白芷眨了眨眼，将这三个字来回细品了一番，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格外高兴道，“哎哟，骆公子，人家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你就陪人家去无极夜宴里瞧瞧热闹嘛。”
白芷的话刚落，三人周遭的空气就明显凝固了几分。
骆寒江也是吓了一跳，先不说他深知白芷七仙女的身份有多难缠，光是白芷这撒娇就足够要人命了。
堂堂魔教圣女当众撒娇，这不是准备半路要人命，就是准备夜里赴黄泉啊。
傻子才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真不去了，多谢白姑娘的盛情邀约，祝白姑娘和石姑娘今夜玩的尽兴。”骆寒江撂下这话，就立马避之不及的掩上了门，将白芷彻底的关在了门外。
白芷吃了闭门羹，应当是该生气才对。
但偏偏她反其道而行之，竟是捧着独自乐的乐不思蜀起来。
她也没在执着的缠着骆寒江开门，毕竟门里还藏着一只凶兽，就凭凶兽刚刚快吃人的目光，现在放出来肯定会率先咬断她的喉咙，在用锋利的爪牙把她撕成碎片。
白芷向来惜命，不想变成碎片。
毕竟留的全尸她还能卷土重来接着作妖，真成碎片了那就是真入地狱轮回之中了。
“有趣。”白芷扭着腰，高高兴兴的朝着会场走去。
半途果然遇见了败兴而归的石蕊姬，对方见她也是孤苦一人，不由嘲讽道：“我就说我看到那对师徒离开了，你还不信我，非让我大半夜去请晏如归参加无极夜宴，你是不是真有病！”
“哎哟，我的好姐姐，别那么大火气嘛，和气生财了啦。”白芷现在的心情极好，没想找石蕊姬麻烦。
“生个屁！”石蕊姬是真气，她白天片刻不离的一直盯着那对师徒的踪迹，发现这俩突然鬼鬼祟祟的朝无极门外跑去，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的跟着，以免惹白芷和晏如归的不悦和怀疑。
但她没想到这对师徒到了下午还没回来，而且左申义那老不死居然提前醒了，计划一再被打乱，石蕊姬烦躁的不行。
来无极门本就是白芷脑袋一热的事，俩人化名来到无极门的初衷本就是来看看热闹就走，没想到这白芷竟还敢插手教中的事宜，让魔教埋在武林盟中的很多暗线都提前涌现。
石蕊姬没来无极门前，就已经打定主意不参与白芷在武林盟中的任何事，怕的就是惹祸上身，被白芷连累一道被老婆子收拾不说，若被老婆子发现她正在跟晏如归合作，恐怕不是被剥皮那么简单。
但白芷的行事却越来越大胆，有些甚至已经脱离了教中的安排。石蕊姬险些被白芷气吐血，甚至开始担忧起晏如归让她来无极门的真实意图，毕竟无论怎么想，晏如归让她跟白芷来武林盟的时机都太凑巧了，她本想去找晏如归探个口风，但扑了个空不说，还中途差点被白芷发现异常。
她好不容易花了十二万分精力才打消了白芷的疑虑，原本以为能松口气，没想到白芷大半夜的非扭着要去参加无极夜宴，还要去请那对师徒一道去看热闹。
石蕊姬只想说：看你大爷的热闹，快给老娘消停！老娘想活命！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51 心碎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