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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 苦恼的阿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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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圣手内心忐忑的望着一言不发的左申义和柳蘅,完全不知以现在的氛围来说,自己的手脚往哪里放才合适。
“劳烦徐圣手来千里迢迢的一趟,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徐圣手提出,在下一定竭力满足。”柳蘅朝着徐圣手拱手一道。
“柳护法这是哪里话,既然事关盟主,又何谈麻烦。”徐圣手赶忙回应。
“早听闻江湖中徐圣手敢与阎罗抢人的美誉,今日一事是我左某欠了你一人情,若徐圣手你有需要左某帮忙的地方,请千万别客气,尽管提便是。”左申义爽朗大笑道。
“左盟主言重了,本就是老朽分内之事,不用提及人情一说。”徐圣手闻言大惊失色道。
“徐圣手莫要推辞了,倒是你这混小子,怎做事依旧是毛手毛脚的,非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徐圣手单独留下,有事私下请教即可,莫让徐圣手因你而遭受非议。”左申义开始进入正题,对着柳蘅皱眉道。
“我晓得,今日之事是我自作主张,不过在下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还请徐圣手体谅。”柳蘅再度弯腰拱手道。
“左盟主和柳护法皆是客气了,不知柳护法将老朽留下有何事请教?”徐圣手不解道。
“盟主醒来时在下并未在场,可否请徐圣手再复述一遍盟主的病情?”柳蘅开口道。
“就这点事你问我便是,混小子你非得让徐圣手留下作甚!”还未徐圣手开口,左申义便先怒斥道。
“左盟主暂且息怒,柳护法如此关心盟主病情,老朽自当是应该为其解惑。”徐圣手见左申义有暴怒的继续蔓延的架势,于是连忙说道,“左盟主脉象说来也古怪,其首尾俱短,不能满腹,其为有力有气郁,无力为气损,像是鸟啄筋脉,节律不齐。有言道:雀啄连来三五啄,屋漏半日一滴落。恕老朽直言,盟主身中的毒,怕是七绝之一雀啄。”
即便是再听一次,左申义也忍不住恼火道:“真无解毒之法?”
徐圣手心怀沉重的摇了摇头,终是不忍道:“老朽资质有限,还请盟主早日请幽兰谷的出面较好。”
“只有幽兰谷能解?”柳蘅开口问道。
如今武林盟内江湖名医遍地走,徐圣手虽不想质疑这里的所有人,但在雀啄面前,也只能点头道:“确是如此,除非揪出下毒之人,不然怕是... ...”
徐圣手没将话说绝,只能接着叹气。
左申义坐在床上,眸光晦暗不明,也不知在思量着何事。
“在下还有一事想请教徐圣手。”柳蘅的话将心情沉重的俩人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徐圣手不明所以道:“柳护法但说无妨,老朽定知无不言。”
“请徐圣手切勿多想,在下只想知道邀你入盟的是何人罢了。”柳蘅见徐圣手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笑问道。
“是聂长老身边的紫苏姑娘。”徐圣手有些奇怪道,“可是其中有不妥之处?”
“没有没有,只是之前阿兰派人去徐圣手家中邀请时扑了个空,原本以为徐圣手外出云游,不知何时才归,正懊恼着,没想到能再见徐圣手,当真是盟主命不该绝,颇受老天垂怜。”柳蘅自动无视掉左申义热烈的视线,再度朝着徐圣手拱手道,“也难为了徐圣手跑一趟,又替小子解惑,今晚武林盟设宴,请您一定要来。”
“一定一定。”徐圣手三次受柳蘅重礼,只觉心惊不已,惶恐不安。
虽然柳蘅年轻,但其好歹也是武林盟护法,江湖地位极高。
但在他面前不如外界传言中那般嚣张跋扈,可谓是态度恭谦,礼数有佳,于是徐圣手开口解释道:“老朽是个闲不住的,这些年大抵在云游四方,来武林盟之前在锦官城中为贵人看病,难为柳护法专程派人前往我家中寻觅一趟。”
“锦官城里的贵人?”柳蘅不由一愣,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毕竟能被徐圣手称之为贵人的人家,那是决不简单的,于是问道,“不知是哪家贵人,竟能有幸请到徐圣手上门问诊。”
“也不瞒柳护法,老朽是受锦官城骆家的重金邀请,前去为贵人看病的。”徐圣手回答道。
“骆家?”柳蘅眨了眨眼,计较道,“可是商枝府尹骆文祥家中?”
“是。”徐圣手承认道。
“可是骆大人病了?”柳蘅又追问道。
徐圣手连忙摇头,“怎会,骆大人人在濮阳治水,还未回到锦官城中,老朽此次在锦官城内,是为骆大人家的小儿子看病。”
“他家小儿子可是患了不治之症?竟需要徐圣手你亲自出面?”柳蘅皱眉道。
“非也非也,并非是不治之症。”徐圣手苦笑道。
“那是?”柳蘅仍是不解,在他看来,需要请徐圣手亲自登门诊治的病,不是快死了,就是要残了。毕竟徐圣手与阎罗王抢人的名号在江湖中摆着,富贵人家家中也皆有医者驻守,怎会大动干戈的请一个江湖郎中上门看病,总觉得其中必有诈。
但他没想到,徐圣手竟会说出这样一段话。
且听徐圣手无奈道:“骆小少爷天性烂漫,性格纯良,在花灯节时登顶摘星楼观星,翌日便染上了风寒之症。”
柳蘅和左申义的表情在这一刻皆显得有些古怪。
“请问这小少爷...病的可重?”柳蘅犹豫道。
“骆小少爷不到一日便能下地活蹦乱跳,老朽对此也甚是欣慰。”徐圣手配合着露出了一个笑脸。
看着那满是褶子堆叠的枯木脸,柳蘅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疑虑,恭敬的送客道:“看来这小少爷也得全亏您走了这一趟,也不耽搁徐圣手你歇息,今日晚宴,我会派阿兰来接你。”
“多谢柳护法好意,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请左盟主仔细歇息,今日晚宴切莫多饮酒,老朽先行告辞。”说罢,徐圣手便站起了身来,朝着两人弯腰鞠躬道。
“劳烦徐圣手了。”左申义含笑道。
“左盟主客气了。”
待徐圣手走出屋外,柳蘅的脸就垮了下来,对着自家终于苏醒的盟主问道:“如何?有怀疑的对象没?”
“你腿是怎瘸的?”左申义的脸色也黑如锅底一样。
“此事说来话长,日/后有空再说。”柳蘅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多提及此事。
左申义看着自家半残的护法,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如今盟中老弱病残孕都快站齐全了,你让我如何分心想怀疑对象?”
柳蘅闻言瘪了瘪嘴,语气不满道:“你都被人关在自家屋里下毒了,竟然还有心情关心盟中的老弱病残孕... ...”
“老和病指的是我自己,弱和残指的是我的护法,老子关心我自己和我的护法有问题?”左申义不高兴道。
“你说我残我认,可这弱又是从何而来?”柳蘅没品出来其中玄机,出声询问道。
“那凭你现在能打得过聂弘阙吗?”左申义冷声问道。
“我现在腿瘸了。”柳蘅品出味道来了,但仍不愿认输道,“但我腿不瘸的时候曾把他打趴下过。”
“呵。”左申义冷笑一声,用单音节来抒发心中的情感。
柳蘅对此很受伤道:“你在嘲笑我。”
“想多了,我在嘲笑我自己。”左申义重新躺会了被窝里,选择暂时闭目养神,不想在看自家护法一眼。
“为何你偏要在今夜设宴?”面对左申义无情的无视,柳蘅表现的兴致缺缺道。
“我怕明日人都走光了,怀疑对象也趁机跑了。”左申义叹了口气,语气悠悠然道,“要是你腿没瘸,你今晚还能潜伏到怀疑对象屋内偷证据,只可惜...唉...”
“胡说,我在武林盟内那自家东西怎能扯上偷字?”柳蘅颇为委屈道。
“但你现在腿瘸着,东西你拿也拿不到,偷也偷不着...唉...莫说了,惹得你老子头疼,你也快给我滚回自己窝里养腿去!”左申义想起即将错失的机会,就觉得头痛欲裂,用力的闭着眼不想在多看柳蘅一眼。
“不试试怎晓得,你先告诉我你怀疑谁?”柳蘅不罢休道。
“这就多了... ...”但思及与七绝有关的门派,那怀疑范围又小了,“我依稀记得太乙门的紫苏...好像是从幽兰谷里出来的?”
“也是她去请的徐圣手。”柳蘅提醒道。
“但完全没道理啊。”左申义陷入了沉默。
柳蘅知道他在顾忌什么,也不催促,自顾自道:“今日玄阴门的裘承允前来闹事了的。”
“你把他如何了?”左申义叹了口气,觉得即便是柳蘅不说,自己也能猜测出对方的下场,于是叹气声更密集了。
“让阿兰把他丢出去了。”柳蘅回答道。
“果然如此。”左申义对此并不意外,心想这小子果然是腿瘸了,行事作风都温柔了几分,要是放在平时,恐怕不是把人丢出去就能简单收场的,于是又略有几分欣慰,觉得自家护法瘸了也好,惹是生非的本事总算是被迫削减了,能让他安心养伤一段时日。
柳蘅毕竟不是左申义肚子里的蛔虫,没能想到左盟主还有闲心关心他不能作妖的事,“还有虎狼帮、赤凤宫和一些小门小派在其中搅浑水,我觉得这事和太乙门没多大干系,倒是和魔教有关。”
“柳蘅,魔教在息壤。”左申义沉声道。
“他们可以走过来。”柳蘅对左申义的态度并不意外,“他们还可以坐船骑马来,总而言之,息壤即便离中原十万八千里又如何,只要朝廷没下令禁止,他们就有权进入中原。”
“但武林盟和魔教却有盟约在,魔教不敢擅自毁约。”左申义对此态度坚决道。
“你为何总是这般笃定魔教不敢毁约?”柳蘅提起这件事就烦躁,他就没想通过为何左申义会这般相信魔教那群满腹阴谋算计的小人。
“那可是盟约,柳蘅...你知道这份盟约背后耗费了多少任武林盟主的心血和多少条中原人的性命吗?”左申义也不装睡了,又坐起身来盯着柳蘅咬牙道,“总而言之,魔教不敢轻易毁约,你莫要再提及此事。”
“那可是魔教!你身为武林盟主,统领江湖二十八门,三十七派,八帮八教,九大庄,你背负着这么多人的信任,你又凭什么就倚靠着一份盟约就这般相信他们!你知道他们有多残忍嗜血吗?你知道他们有多诡谲多端吗?你知道他们最擅长欺瞒和谎言吗!”柳蘅忍无可忍的质问道。
“柳蘅,你现已身为护法,莫在武林盟中掺杂过多的私人感情和个人偏见。”左申义皱眉道。
“左申义,你混蛋!”说罢,柳蘅也不想跟左申义商讨其他事了,自己拄着拐朝着大门外走去。
门,是自动开的,阿兰和阿俊还如同门神一样站立着,一左一右,尽职尽责。
柳蘅被气红了脸,此时正情绪上头,不想跟开门的阿兰多说话,继续沉着脸朝外走去。
阿兰望了眼一瘸一拐的背影,联想方才的屋内的对话无奈的对着阿俊说道:“你先在暗处跟着他,我待会儿就来。”
阿俊一向是不多话,也不多问,一如往常一样点了点头,就追随着柳蘅身影的而去。
阿兰关门走进了房间,对着心情不愉的左申义拱了拱手,恭敬道:“盟主您大病初愈,切莫再多虑了。”
“那混小子腿倒是瘸了,但气人的本事还是江湖一流!”左申义深呼了一口气,对柳蘅盖章评价道。
面对武林盟主的亲自盖章,阿兰十分赞同,但嘴上却还是劝道:“最近盟中事多,您又意外昏迷不醒,柳护法独挑大梁,对您关心则乱,您莫要怪罪他。”
“我不怪他。”左申义叹了口气,“那小子与魔教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即便是我,也是亦然。但...我和他的身份都注定不能将这份血海深仇摆到明面上来...绝对不能让武林盟率先撕毁盟约,否则后果...唉...罢了罢了...阿兰...你这些天就多看着他吧...莫要让他冲动行事了...”
“好。”阿兰点头道。
左申义疲惫的捏了捏鼻梁,“阿兰,那混小子又是闯了哪家庙?怎把腿给我折了?”
“之前柳护法打听到在齐鸣山山顶有株雪莲,有七彩环绕,入药能治世间百病。”阿兰平静的说道。
“这不是光听就是扯的嘛!”左申义不屑道。
阿兰对此不做言语,只是说道:“左盟主意外昏迷后,柳护法当天便亲自去了趟齐鸣山。”
左申义的面部表情顿时一僵,联想到柳蘅不愿多提的态度,突然就释怀了,“混小子也是有心。”
“柳护法一直将您视为家中长辈,所以总会在您面前闹小孩脾气,还请左盟主多担待。”阿兰说道。
“罢了。”左申义想起柳蘅竟会相信不着调的江湖传言,还为此不小心摔断了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混小子的腿可尚好?”
“已用了幽兰谷的药,并无大碍,养百天便能又生龙活虎起来。”阿兰回答道。
“难为你照顾这不省心的混小子了。”左申义和蔼道,“阿兰啊,你也别计较我多嘴,我也是探你个意思,以后也不会问了,你来武林盟也有三年了,是当真不想回太乙门了?”
“不想。”阿兰压根儿就没过脑,直接将答案脱口而出。
左申义显然没料到阿兰竟会这般干脆,为避免阿兰有没想通的嫌疑,还是不放心道:“阿兰,你真想清楚啦?你真宁愿今后继续在武林盟内隐姓埋名的度日,也不愿回太乙门?”
“是,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不然也不会一呆就是三年。
“阿兰啊,你再想想,这太乙门掌门人的位置,在江湖中可是人人羡艳,炙手可热的啊... ...”左申义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已经搞不懂现在江湖中年轻人的想法了。
“左盟主,我对江湖中任何位置都没兴趣。”阿兰沉声道。
“啊?”左申义不明所以道。
“我该去找阿俊换班了,您好好歇息,告辞。”说罢,阿兰也不等左申义回应,便快速离开了房内,还十分贴心的掩上了房门。
徒留左申义在屋内独自凌乱。
站在屋外的阿兰叹了口气,觉得江湖中位居高位的人各个都有毛病,一个二个的不是要让他当护法,就是要他当掌门,明明无冤无仇,为何偏偏都要害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