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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苏醒的盟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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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苍翠间,溪水潺潺,天色薄冥,山腰环雾。
说实在话,无极门飘渺的真当如九天仙宫,左灿子将门派选址在此处,也不像是个整日在刀光血影中舔刀度日的江湖人的风格。
骆寒江坐在岸边,赞叹着头顶山岚洁白,脚下溪水清澈,身边美人如画。
啊呸!
骆寒江连忙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有些危险。
心仍在扑通扑通的跳,他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大力的跃动。
‘哗啦——’
身边水声响起,晏如归不知何时站立在水中,并已褪去外袍,光着白色的里衣站立在岸边。
他正弯腰挽起裤腿,平静的水面随着他的举动被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水波荡漾在了晏如归暴/露在空气外的白质的小腿上,这时阳光正好,淡金色的光斑停留在他乌黑的发上。
还的确是美人如画。
骆寒江的喉结上下滚动,不由的看痴了。
“寒江你风寒刚愈,莫多在水中贪凉。”晏如归的眉眼间皆是笑意,对着骆寒江温和道。
“哦,好...我马上起来... ...”骆寒江红着脸,慢慢悠悠的将脚从溪水中缩回了岸上,满是水珠滴落的脚被风刮过,令骆寒江不免打了个寒颤,刚要加快速度往回收,就被人半路握住了脚踝。
“要擦干了再上岸。”晏如归含着笑,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张白布来,握着骆寒江的脚踝,轻轻的擦拭着。
“师父,我自己来吧... ...”像是被人握住了命脉一般,骆寒江连忙挣脱,语气匆忙道。
晏如归并未坚持,将沾着几滴水渍的白布递给了耳朵已是赤红一片的骆寒江。
骆寒江三下五除二变擦干了脚,抱膝将脚踩在鞋履上,刚想将白布还给晏如归,但摸到布料的湿润程度,脸就更红了。
——都湿成这样了,要怎么还给他... ...
骆寒江红着脸,再看方才的擦脚布,突然觉得其有些莫名的眼熟。
特别是上面绣着的暗纹,总觉得似曾相识。
‘哗啦——’
水声再度响起,晏如归赤足站在岸上,朝着骆寒江问道:“我们现在回武林盟吗?”
骆寒江看着岸上白衣飘渺的晏如归,发现了他脚下有一团被丢弃在一旁的白色布料,和他手中的擦脚布一模一样,若为记错,那是晏如归的外袍。
骆寒江在这一刻,觉得手中的擦脚布格外的沉重。
“师父...你等会儿还会穿外袍回去吗?”骆寒江看着被蹂躏成一团的白色外袍,神情复杂的问道。
晏如归闻言一笑道:“不穿。”
骆寒江连忙说道:“不行!要是生病了该如何是好...你...你等等穿我的吧... ...”
“不行。”晏如归一口拒绝道。
“为何?”骆寒江很是不理解道。
“我更怕你生病。”晏如归回答道。
骆寒江愣住了,有些语塞道:“师父你这是在不讲道理。”
晏如归弯腰捡起了被揉成一团的外袍,用力一抖,原本完完整整的外袍多了一处不规则的缺口,与骆寒江手里的白布恰好能对齐,“那为师穿?”
想想如九重谪仙一般的人物突然要穿上破破烂烂的外袍,这与人设极为不符合的服装,让骆寒江感到莫名的心疼和惊恐。
于是乎,骆寒江退让道:“不如师父穿我的,我穿师父的!”
“无碍。”晏如归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将手穿过外袍的袖口处。
见晏如归真要穿,骆寒江连忙站起身来冲了上去,一把抓过了晏如归手中的外袍,举着自己方才的擦脚布义正言辞道:“让我穿吧,我顺便给师父缝补一下,我针线活儿很棒的,保管让人看不出来缝补后的痕迹!”
这让晏如归想起了在锦官城内,偶然撞见的黄花大闺男穿针引线的一幕。
“你要替我缝补衣物?”晏如归歪着头,不确信的问道。
“嗯嗯,你可千万要相信我的手艺啊师父!”骆寒江以为是晏如归在质疑他的针线活儿,连忙解释道,“实不相瞒,在针线活儿这方面,我师出名门。”
毕竟某私立学校以校服缝缝补补又三年,三年又三年,曾一度风光无限。
晏如归的表情略有些古怪,倒也没再坚持。
骆寒江舒了口气,将自己的外袍递给了晏如归,想起自己外袍内缝纫的纱布,骆寒江的思索道:“师父,我们还是先回去,晚上我想跟你说件事。”
想起树屋内的坦白,晏如归点了点头,将骆寒江的外衣披在身上,朝着骆寒江笑道:“那我们先回去吧。”
“师父你要好好穿衣!”见晏如归把外衣当披风穿,骆寒江忍不住开口道。
“为师也想,不过...寒江的外袍对为师而言...有点略小。”晏如归忍俊不禁道。
骆寒江看了看俩人的身高差,窘迫的低下了头,匆匆忙忙的把晏如归的外袍往身上胡乱一穿,连忙往前走去,“那我们快回去吧,武林盟里估计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的确乱成一锅粥了。
无极门的大厅内人声鼎沸,群情激昂。
若非是坐在上座的柳蘅依旧是不动如山,心如止水,怕是能挑起武林盟中流血事件的发生了。
“柳蘅!你可还有话说!”有人大声呵斥道。
柳蘅闻言幽幽的叹了口气,他坐在这儿很久了,除了与裘承允争辩了几句外,他就一直沉默着镇守上方,跟一尊喜气洋洋的弥勒佛一样,笑看众人在眼下声嘶力竭的表演。
阿兰也跟着叹气,他自从把裘承允丢出去后,就一直担心着自己今天的活儿会不会是将大厅内所有人都丢出去。
目前看来情况尚好,但仍旧是前路未卜,他是真的摸不清自家护法想一出是一出的心。
“唉。”柳蘅悠悠然的叹了口气。
“唉。”阿兰也跟着表情沉重的叹气。
就在俩人叹气之时,有人咋咋呼呼的跑进了大厅内,大惊失色的大喊道:“柳护法!盟主醒了!”
柳蘅朝着阿兰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道:“我先去看看。”
“罢了,还是一道吧。”柳蘅不情愿的站起身来,跳着脚拄着拐杖道,“我若缺席,人心必失啊。”
——已经人心尽失了个彻底了,为什么你还会有这种担忧... ...
阿兰抽搐着嘴角,闷声陪在柳蘅身后下了阶梯。
“盟主醒了!”
“如此甚好,我们要去盟主面前揭发柳护法的罪行!”
“柳护法蛇蝎心肠,实则难担大任!”
... ...
柳蘅对此充耳不闻,拄着拐也没拦着众人离去的步伐,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接着叹气道:“当初我还很年轻,认为护法这名头光是听上去就响当当,要是我当了护法,一定会受世人吹捧,名扬万里。”
“你已经做到了。”阿兰回答道。
毕竟柳护法在江湖上的名声的确是一言难尽,但的确已成了江湖人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恶名远洋。
“唉,你还年轻,你不懂。”柳蘅颇为黯然道,“当你成为了护法,就会体验到跟我一样寂寞。”
“可我并没想当护法。”阿兰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年轻人别口是心非,我知道你想。”柳蘅继续叹气道,“如今盟主已醒,我会向他推举你为下任护法。”
“柳蘅。”阿兰出声道。
“嗯?”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不看你我认识多年的情谊,也得看看我辅佐你多年的忠心,你到底为何要害我?”阿兰认真道。
“大概是我特别的心悦你。”柳蘅想了想,如此说道。
“可你我皆是男子,何来心悦一说?”阿兰蹙眉道。
“你瞧瞧那边。”柳蘅举拐指了指游廊上并肩行走的两道身影,一人披着与身型不符的外衣,一人穿着下摆快扫地的外袍。
阿兰看见了白色外袍上被人为撕裂的一角,面上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何表情。
只能颇为复杂道:“他俩到底是何关系?”
柳蘅挑着眉,看着俩人隐藏在袖口间交叠的手,意味深长道:“不大清楚,但肯定不简单。”
“为何他俩不穿自己的外衣?”阿兰对此颇为不解道。
柳蘅看了眼他们路过的方向,收回视线朝着阿兰说道:“这说明他俩关系特别的好,你也可以穿我的,要穿吗?”
“可我不想你穿我的。”阿兰立即拒绝道。
“无情。”柳蘅一边故作姿态的哀怨,一边朝着左申义所在的方向走去。
阿兰连忙跟了上去,眼看目的地即将抵达,还是不放心的嘱咐道:“还没弄清楚是谁下毒以前,你切莫轻举妄动。”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妄动过?”柳蘅不可置信的问道。
阿兰想起被丢出大厅的裘承允和险些被气出心病的聂弘阙,望着盟主门前密密麻麻涌动的人头,不想对此作出评价。
两人还未迈进左申义的房门,便听见从屋里传来声如洪钟的怒吼声:“柳蘅!你还不给老子滚进来!”
虽然声音仍有些虚弱,但底气尚足,显然暂无性命之忧。
柳蘅现在颇有些后悔自己来探望的决定,但来都来了,再走也不大合适。
只能幽幽的望了阿兰一眼,依依不舍道:“你待会儿可得保护好我。”
“你腿瘸了就意味着你丧失武功了?”阿兰并不打算接招。
“可他都中毒了就还能回光返照。”柳蘅对左申义没有表现出一个病患应有的虚弱表示特别失望。
阿兰见柳蘅还杵着不动,知道其心思也只能无奈催促道,“现在盟主刚醒,你现在进去探望,他体力不济暂且不能将你如何。”
话一落,方才还在门口扭扭捏捏的柳蘅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屋内仍留有很多人,阿俊仍尽职尽责的矗立在床边,床上坐在刚还//阳诈/尸的左申义。
左申义见杵着拐杖进屋的柳蘅就气不打一处来,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着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的柳蘅怒喝道:“混账玩意儿,老子不过睡一觉罢了,你倒好,竟如此兴师动众的把半个江湖的名医侠客都给我请病床前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见左盟主动怒,一直留在房内的人出言相劝道。
“左盟主莫急,柳护法也是一片好心。”
“就是就是,左盟主你意外陷入昏迷本就是大事,怎能怪柳护法坏了规矩,柳护法也是关心则乱,左盟主你莫在怪他。”
“早听闻左盟主与柳护法亲如父子,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似作假。”
“柳护法一片赤诚之心,左盟主有此将辅佐,可谓是天降福星。”
... ...
“你们莫在劝了,待我能下榻走动,我定亲自押着这混小子,给诸位登门谢罪。”左申义摆了摆手,重咳一声道。
“大可不必,为盟主分忧乃是分内之事,何必搞得如此生分。”有人立马出声拒绝道。
“莫要推辞,说来诸位受邀后定是马不停蹄的赶来武林盟,想来也是车马劳顿,阿兰阿俊,你俩快带着诸位义士下去歇息,在安排一番今晚的宴席,我要在宴上大大的犒赏诸位义士。”左申义义正言辞道。
耳目聪慧之人显然听出了这是在赶客,悄悄咪咪的看了眼之进屋后便跟根柱子一样伫立在一旁的柳蘅,十分有眼色的自动告辞道:“多谢左盟主好意,还请左盟主多加歇息,在下先行告辞。”
阿兰和阿俊站在门口处,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恭敬道:“还请诸位移步。”
就在人陆陆续续朝外走时,突然听见柳蘅开口道:“还请徐圣手留下,在下有事请教。”
正欲迈出门槛的徐圣手脚下步子一顿,脸上满是茫然的回过头。
“徐圣手这边请。”柳蘅露出笑脸道。
徐圣手看左申义也没反对,只能暂且压住疑惑,拱手一道:“柳护法客气,倒是老朽叨唠了。”
屋内的其他人只觉怪异,但看着门神一样的阿兰和阿俊,也没敢多问,待屋内闲杂人等皆褪去干净后,阿兰亲自关上了左盟主的房门。
留下房内的三人各自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