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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 隐藏的宝藏 . ...

  •   在舞天的飞絮当中,一座用石木堆砌而成的,外表衰败腐朽的塔楼高耸于青山之上。

      门上的木条已经被侵蚀为了骨灰色,上面布满了被白蚁筑出的密密麻麻的大小洞口。

      师徒二人推开门时,被风雨侵蚀殆尽的木门应声而倒,溅起了漫天飞尘,呛得骆寒江眼泪直流,喷嚏直打。

      骆寒江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看着同样一身尘埃的晏如归,不免心生歉意。

      要是早知道这里能衰败成这般模样,他都不应该拉着晏如归一块儿来吃灰,自己偷偷跑来拿完东西就走才是硬道理。

      但事已至此,骆寒江只能硬着头皮干笑道:“师父...咳咳咳...这地儿...咳...是有点老旧了,但我想让师父看的东西...咳...那可是绝对的好...咳咳咳... ...”

      一说话就被呛一嘴的骆寒江一边说话,一边咳嗽道。

      晏如归颇为无奈的看着被灰尘呛得直咳嗽的骆寒江,从怀里掏出了一条手帕,仔细的堆叠成豆腐块,又在手帕上倾倒出了清水后,才将手帕递给了骆寒江,“先用这个捂住口鼻,你那袖子暂且不顶用。”

      骆寒江有些犹豫,他看着晏如归面不改色的负手而立,且白衣胜雪的站在一片尘土之中,别说跟他一样捂住口鼻了,脸眼睛都没眨一下,真是恍如跌入凡尘的仙人,平白受他这凡人连累遭了一趟罪。

      于是骆寒江拒绝道:“还是师父用吧,我能行。”

      “傻徒弟。”晏如归不容骆寒江拒绝,将打湿的手帕硬/塞/入了骆寒江的手里,在骆寒江还没回神之际,便独自迈进了塔楼的内部。

      骆寒江失神的盯着手里的手帕,缓过神时见晏如归已经独自进去,也顾不上多想,连忙追随而去。

      “师父!你且等等我!”骆寒江用手帕捂住口鼻,气喘吁吁道。

      “你想让为师看何物?”晏如归见骆寒江一身狼狈的模样,不免忍笑道。

      “师父...这手帕... ...”骆寒江还是不放心道。

      “为师自幼习武,其屏息之法也练的尚可,徒儿不必再为此担忧。”晏如归解释道。

      这就完全能说的通,为何晏如归能面对一屋子尘埃还能再其面不改色的原因了。

      于是骆寒江也不挣扎了,乖乖的用手帕捂住口鼻,手指着塔中拔地而起的一颗参天巨树道:“我就是想带师父来看看这棵树。”

      “仅是树?”晏如归抬起头,探究的看着眼前这棵参天而立的大树,树冠宽阔婆娑,枝叶交织之间,是一派郁郁葱葱的景象。

      “师父你再仔细瞧瞧。”骆寒江又干咳了几声,指着树冠的一处说道。

      有骆寒江的话佐证,晏如归自然明白其中暗藏玄机,于是颇为认真的开始打量起了这棵参天大树。

      良久后,晏如归终于在树冠的某处发现了隐藏的玄机,自然也发现了自家徒弟的那点小心思。

      于是乎,伴随着骆寒江的惊呼声,两人踏空而起,借力上空。

      晏如归用手揽过骆寒江的腰,身形纵起丈余,用脚在地面上一撑,借力间又是纵身跃起两丈余,再借力脚蹬在巨树的躯干之上,脚踩之处溅起了已经龟裂的树皮,顺着尘埃飞扬。

      晏如归的身子斗升高了丈余,像是在豋天梯一般,身形轻盈的在巨树上飞跃。

      骆寒江的眼睛瞪圆了眼,见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面,只能拼死抱住晏如归的脖子,任凭其抱着自己跃上枝头。

      骆寒江心跳如雷的站在树冠上,搂着晏如归的脖子仍不敢轻易撒手,生怕交底一滑,人就交待在了此处。

      “徒儿似乎是记错了位置。”晏如归一只手紧箍在了骆寒江的腰上,另一只手稳稳地落在了骆寒江的屁/股上,将骆寒江整个人往上一提。

      只见郁郁葱葱的树冠之上,一白一蓝两道身影融为了一体,像是站立在枝头上的一只蓝白相间的鸟。

      骆寒江感觉自个儿的脸都要烧起来了,但又不敢乱动,生怕两人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他的大腿根绷得紧紧的,环在晏如归的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闷声嘀咕道:“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

      “嗯?”晏如归的怀里抱着个头不小的骆寒江,如履平地的走在粗/壮的树枝上。

      骆寒江的双手死死地拽着晏如归胸前的衣襟,被这无任何安全措施的高空动作惊的手心冒汗。

      “师父...你稳着点...这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骆寒江尽力收敛着呼吸,生怕打扰到晏如归。

      “怕了?”晏如归含笑问道。

      如今被晏如归问起上树感想,也只能闷声点着头,压根儿不敢将视线乱飘。

      骆寒江自上树后为保持镇定就一直将双目平视前方,入目皆是晏如归白质的肌肤和上下蠕动的喉结,以及那满怀的暗香。

      也不知是不是方才肾上腺素飙升的缘故,骆寒江此刻的心跳的极快,不同于在摘星楼时因兴奋产生的跃动,此刻跳动的心脏,更多的是因为别样的情愫。

      像是因为被拽入的怀抱,也像是因为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暗香,闻起来幽幽沉沉,甜甜腻腻,伴随着他方才被激起的肾上腺素,逐渐在心中增生出了体内的苯基乙胺和多巴胺。

      ——我不对劲。

      骆寒江的心越跳越快,在晏如归垂下头与他不足半指距离时,他连忙低头与晏如归错开了距离,结结巴巴的对着晏如归说道:“师父,看见那个树屋了吗?我们先进去吧... ...”

      晏如归本想低头询问骆寒江是否想下地,听闻骆寒江的话后,晏如归也没耽搁,抱着快弓成熟虾骆寒江很快走进了树屋内。

      树屋在亭亭如盖的枝繁叶茂间自成一派天地,虽显得简陋破败,但里面却布置的机具生活气息,桌椅板凳床一应俱全不说,书桌上还散落着翻得凌乱的书籍以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墨宝。

      晏如归将墨宝拿在手上仔细观摩,半响后一言不发的将其归还于了原位。

      倒是骆寒江一进来后便直朝着一个方位走去,他的目的很明确。

      于是乎,骆寒江就在晏如归的眼皮子底下撅起了屁/股,整个人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丝毫不顾及床底厚厚的灰尘和交织蛛网。

      “寒江。”晏如归虽然知道骆寒江这样做肯定有原因,但是看见其外衣上沾染的灰尘,仍旧不免眉头一皱道。

      “不碍事不碍事。”骆寒江在床底掏了半响,终于摸到了苦苦寻找的暗格,脸上的笑意霎时明亮了起来。

      “找到了?”晏如归渡步来到了骆寒江的身边,并缓缓地蹲下道。

      “师父你别动,这里很脏的。”骆寒江见一身白衣的晏如归竟蹲在他身边,便连忙抽出手来,语气中的责备之情不掩饰,发现晏如归的衣角已经被灰尘覆上了圈,更是皱眉道。

      “不碍事。”晏如归眉目含笑,学着骆寒江的口吻回答道。

      感觉到被揶揄的骆寒江,有些仓促道:“这...这哪能一样,我待会儿找个对方洗干净便是了... ...”

      “为师待会儿与你一起洗。”明明晏如归回复的语气平常,但不知为何却足以令骆寒江感到窘迫。

      ——我当真不对劲。

      骆寒江连忙咳嗽了几声,强行岔开话题道:“师父你快看看这个。”

      骆寒江手里抓着一卷羊皮纸,被岁月和蛀虫侵蚀出历经沧桑的模样。

      即便是方才已经看过墨宝,心里有了计较的晏如归,此刻在看见羊皮纸后,呼吸也不由的粗重了起来。

      他的眸色暗沉,语气在骆寒江面前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徒儿你真知晓这是何物吗?”晏如归问道。

      “知道啊,前武林盟主留下的藏宝图。”骆寒江很轻易的将江湖中人心生向往的东西,徐徐展开在了晏如归的面前。

      那是一卷用寥寥几笔就勾勒而出的线条,山川湖泊皆以简笔画替代,只用了一把大红叉重重的图上的某处进行了标注。

      图上没有任何的笔墨痕迹,但掩藏着的确是无数江湖人毕生所追求的宝藏。

      这份人人追求的宝藏,也是晏如归之所以会被逼上万丈崖的重要原因。

      晏如归的眸光更加黯淡了几分,像是一潭死水。

      前世他费尽心机的求而不得,如今却这般直接了当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从未质疑过骆寒江的身份,但他没有料想到骆寒江竟会帮他到如此地步,不惜另辟蹊径的带着他走向江湖人眼中的炙手可热的宝藏。

      “你要将它给我?”连晏如归自己也未察觉到,他问出这句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骆寒江显然感受到了,他的嘴角噙着笑,重新将羊皮纸卷好,将其递到了晏如归的手里。

      骆寒江用实际行动,告知了晏如归答案。

      “师父你可是要当燕门掌门的人。”骆寒江无比真挚道。

      晏如归的心从未跳的这般快过,像是要跃出胸膛。

      “师父,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这句俗话可不做假,当一个门派的掌门人,可是会很烧钱的。”骆寒江笑的灿烂道,“但师父你现在可有钱了,有何感想没?”

      “傻子。”晏如归紧紧地拽着手里的羊皮纸,像其真就是普普通通的纸张一样,毫不怜惜的在它身上捏出大小不一的纹路。

      “师父你可别把它捏坏了,我是真记不住这宝藏到底埋在何处啊!”骆寒江看晏如归快把羊皮纸捏成粉尘的架势,立马出声提醒道。

      “你究竟要帮我到何种地步... ...”晏如归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双手一松,颓然的搭在身侧。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能帮则帮,不能帮的就帮忙想办法。”骆寒江在脑中仔细想了想后回答道。

      “骆寒江...我在你心中到底有多重的分量?”晏如归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自然是很重的呀。”骆寒江察觉出来了晏如归的异样,“师父你不高兴吗?”

      ——不高兴?

      晏如归又再次拽紧了手中的羊皮纸,像是想将其融入骨髓一般。

      这一刻,他今生精心谋划之事像是化作了过往云烟一般随风而去,即便是他曾发誓要让昔日仇敌血债血偿,但在骆寒江毫无保留的将藏宝图交给他时,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而他目前所做之事,就像是在骆寒江面前自私且卑鄙到可怕。

      上辈子,他在五年后建立燕门,成为了江湖人口中人人羡艳的晏掌门,在站在高处后,他又意外得知了前武林盟主临死前竟留下了足以震惊世人的宝藏。

      据传闻,里面藏着无尽的金银财宝,武功秘籍,甚至于还足以威胁天子江山的密文。

      没有人不会心动。

      他也是亦然。

      但他却从来没有发现过宝藏的任何踪迹,即便是之后拥有了绝佳的身份,但任凭他快踏破了武林盟,也没能找出有关宝藏的任何信息。

      连他都开始质疑起了宝藏存在的真实性,在他离开武林盟准备放弃之后,不知何时江湖中便多了一条传闻。

      ‘前武林盟主的宝藏图,在燕门晏如归手里。’

      消息不知何时盛传而起,传至晏如归耳中时,他已接连诛杀了几波前来要他命的人。

      对宝藏图一事,他并未多做解释,只是任凭寒霜剑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污。

      他已不是曾经的少侠,他深知真相与舆论的掌控权并不在自己的手上。

      他只需要杀够足够多的人,调查出足够多的事,毁灭掉足够多的野心和膨胀的欲/望,那掩埋在地底深处的公道和真相自然也会重归于他的身上。

      就跟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他估错了宝藏在世人心中的分量。

      他被逼上了万丈悬崖,在人们神色各异的表情中,他也一言未发的跌入了万丈崖。

      没有人还他公道和清白,也没有人屑于告知他真相。

      他回过神来,猛然拽住了骆寒江的手,将其拉入了自己的怀抱。

      “师父!我身上现在脏得很啊!”骆寒江在晏如归的怀中挣扎道。

      “不脏。”晏如归紧紧抱住骆寒江,不给他挣脱自己的怀抱的机会。

      他垂下头覆上了骆寒江的耳畔,低语道:“我的寒江,一点儿也不脏。”

      他已见过世间太多的污秽,卑鄙和肮脏成了自私者的代名词,他曾与其孤军奋战,妄图改变,在他即将绝望和妥协之时,他获得了重回人世的机会,遇见了比手中宝藏更加瑰丽的珍宝。

      “寒江,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师父真巧,我也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两人先后发声,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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