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惊为天人（穿书）》江薇薇

37、37 花重锦官城 .

　　也许是今晚的月色很美，将周遭的花灯衬托成了满天萤火。

　　又或许是眼前人的身姿样貌恍若天人，令骆寒江觉得身在梦中。

　　待他回神之际，手也已经悬在半空，想要此时收回，就略显突兀了。

　　——算了。

　　——就这样着吧... ...

　　所以他朝着晏如归投去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十分礼貌的问好道：“晏如归你好，我叫骆寒江，我来自于一个距离这里很遥远的地方，但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晏如归垂下眼，盯着那悬在半空的手，虽不明缘由，但也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十指紧扣间，他听见骆寒江发自肺腑的大笑。

　　“我还真的是傻了吧唧的。”骆寒江看着两人交错的手，觉得自个儿真是疯魔了，竟然朝着晏如归祭出现代握手礼仪，想松手换作抱拳姿势，却又被晏如归冰凉的手沁的心跳。

　　“师父...手不是这样握的。”骆寒江低声闷笑了几声，在晏如归沉静如水的目光中，骆寒江亲自纠正了两人的握手姿势，并且心满意足道，“是这样握的，这是我们那里打招呼的方式。”

　　比起抱拳时距离产生的疏离感，掌心之间的重合，像是将这段关系赋予了一定的温度。

　　“这样挺好。”晏如归收回时，手里的凉意像是被人卷走了大半，而手心中残留的热度，能将他整颗心都烫热。

　　见晏如归如此评价，骆寒江不由笑道：“但我打招呼的方式并不适用于这里，所以，只能成为我和师父你之间的专属啦。”

　　继他独占了骆寒江的名字后，他又意外独占了彼此打招呼的方式。

　　晏如归挑起了眉，他发现他并不讨厌骆寒江对他隐藏着秘密，因为在这些秘密每一次揭秘后，就会尽数变成他的独享，像是只有他晏如归，才是骆寒江眼里特别的存在一样。

　　晏如归喜欢上了特别这个词，可以认作是特地独行，也可以人作为无法取代。

　　一种隐秘的快/感，不断地冲击着晏如归的内心的一角，将其变得格外柔软。

　　“好。”晏如归一边回答，一边牵起了骆寒江的手，眼中尽是暖融融的笑意，看的骆寒江阵阵晃眼。

　　“既花灯已看，不如就由为师引路，同去一趟摘星楼罢了。”

　　“师父你认路？”骆寒江满是诧异，可也没等他多想，晏如归就已拽着他的手腕，朝着人潮中走去。

　　他们像是被溪水冲进河里的鱼，伴着湍急的人潮，极速的向着某个方向游去。期间，骆寒江都无数次的认为他们会被这热热闹闹的人群冲散，然而那握着他手腕的手仅是略微一动，半响就将彼此的距离变为十指紧扣。

　　骆寒江连呼吸都重了，他任由着晏如归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掠过人群，在灯影错落间，喧闹的人群像是被隔上了一层无形的膜，令他听不清耳边的人声鼎沸，令他眼里容不下万家灯火。

　　他满眼皆是眼前的白影，满脑子都是书中所描写的话。

　　【南海晏如归，翩翩佳公子。肤若凝霜雪，眉间一点梅。温润形如玉，濯濯如春月。霜剑映翠笛，白衣照彩霞。】

　　直至耳边传来一阵轻笑，骆寒江才发现已经身处在了摘星楼下。

　　——我怎么又看出神了... ...

　　骆寒江不由一阵懊恼，为了缓解心中尴尬，便找话题道：“师父你怎会对锦官城如此熟悉？”

　　“来过。”晏如归含笑道。

　　“何时... ...”骆寒江话说一半儿就没气儿了，他怎么就忘了骆英这厮就是在春花江畔对晏如归一见钟情的啊！

　　“就在不久前，不过那时被琐事缠身，没能好好逛逛城内，也能算作是一场遗憾。”晏如归说道。

　　与春花江畔的人头涌动比起来，摘星楼就格外清静了些，连花灯都不再是满树高挂，仅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手里提着几盏花灯映景。

　　骆寒江看着行人手里的花灯，被晏如归口中的遗憾所触动，连忙开口道：“师父你等等我！”

　　说罢，就跟兔子一样跑的飞快，迅速没入了夜色当中。

　　晏如归站在原地，他的心随着呼吸跳的规律，他并没因为骆寒江的突然离去感到惶恐不安，反倒是因对方承认身份后，而感到满心欢喜。

　　甚至可以认作是，因为欢喜，所以从容。

　　他知道骆寒江会回来。

　　就像是一种直觉。就像是只要他在哪里，骆寒江就会不管不顾的找来一样。

　　就和之前很多次一样。

　　不多时，对方果然匆匆折返，也不知为何脑袋灵光了起来，点亮了认路的本领。

　　而骆寒江手中正提着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两盏花灯，做工精巧的兔子和莲花在烛光下明明灭灭，而那盏莲花灯，就被塞进了晏如归的手里，莲花灯衬着晏如归的一身白衣，晏如归就好似诗中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很适合师父你。”骆寒江评价道，越看越觉得满意。

　　“摘星楼周围并无卖灯小贩，不知寒江你从何处寻来？”晏如归将花灯提在手里，语气温和道。

　　“抢的。”骆寒江咧嘴一笑道。

　　晏如归愣住了，可他并不相信骆寒江会做出当街抢花灯的事情来，特别是见对方此时笑的格外开怀，倒是将花灯来历猜测出来了几分，于是便煞风景的说道：“有钱也不能浪费。”

　　骆寒江的笑容一僵，愣是没料到晏如归会如此大煞风景，遂闷闷不乐道：“师父你怎就这般不解风情！”

　　晏如归含笑问道：“到底花了几文钱？”

　　听到这话，骆寒江气的牙痒痒，“小爷好歹是商枝府尹的儿子，可能买几文钱的花灯吗！”

　　“一两？”晏如归挑眉道。

　　“十...十两... ...”骆寒江不知为何有点心虚，他方才在周围寻不到买花灯店家的情况下，中途刚好遇见了一行提着花灯的游人，由于赶着回来和不懂物价，遂大笔一挥，大刀阔斧地从钱袋子里抓了一把碎银出来，见游人天降烧饼的模样，也知道被坑，但也无暇顾及。他谢绝了那行人将所有花灯都给他的热情，匆匆忙忙的选了两盏一见钟情的花灯便连忙折返而归。

　　还没来得及在人前显摆，就被人赶着挑刺，骆寒江精神瞬间萎靡下来。

　　“你还真是我的傻徒弟。”晏如归颇为无奈的看着骆寒江，语气中虽多有责怪，但眼中却尽是宠溺。

　　被晏如归这样一说，骆寒江赏灯的性质也抹平了大半，闷闷不乐道：“不喜欢的话...就...就扔了吧... ...”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晏如归真敢当着他面扔掉这高价花灯，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于是，随着暗香逼近，他的心也狂跳，暗自祈祷着晏如归别把花灯重新丢给他。

　　伴随着紊乱的心跳，暗香的阵阵浮动，两人的呼吸也越来越近了。

　　他听见晏如归在问他，“寒江你之前可是女子？”

　　“怎么可能！”骆寒江下意识的反驳道。

　　“那接下来的事，就称不上孟浪了。”骆寒江闻言一震，还没弄清楚其中含义，就被人揽入了怀中，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令骆寒江真正意义上的，弄懂了他此时身处的世界到底为何。

　　只见晏如归一只手提着莲花灯，一只手抱着骆寒江，在骆寒江满是迷茫的目光中，脚尖一点，就凌空跃至半空，伴随着骆寒江的惊呼声，两人已至摘星楼的第一层，骆寒江此刻的眼睛里已写满震惊和不可思议。

　　若说在货船上时，晏如归只是抱着他四处躲闪，凭借其寒霜剑以一挡二，腹背受敌又顾忌他人，完全没有展现出轻功的余地，让骆寒江那时的眼里只有晏如归的剑和伤。

　　而现在，晏如归所展现出来的轻功，如凌虚飘行，神乎其神。

　　骆寒江的眼睁的极大，他看着晏如归接力一跃数丈，脚踩青瓦，跃上围墙，不过几息之间，他们就已抵达摘星楼顶，俯瞰着整个锦官城。

　　“师父...你刚刚...你刚刚就像是在飞一样... ...”骆寒江即便此刻站在楼顶，可也像是脚踩软泥，心跳如雷，但仍难以掩饰心中激动。

　　他像是明白了何为武功，也像是明白了何为武侠。

　　他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的内心亦在叫嚣。

　　他刚刚像是拥有翅膀的鸟儿一样，无所顾忌的奔入了天空的怀抱。

　　这是骆寒江以往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在刺激中多了一分开朗，在开朗中添了无数欣喜。

　　就像是被人圆了一个梦，一个能自由翱翔天际的梦。

　　他曾在封闭的环境中曾热烈的期盼着逃离，步入社会后更是被工作囚禁在方寸的隔间里压抑的不可呼吸。

　　他无数次的在深夜里期望着有什么可以拯救他，他也曾站在万丈高楼上出神的望向脚下的霓虹闪烁阵阵出神。

　　他被很多因素和情感高架在了令他畏惧的高台上，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毁了被家庭和社会赋予的期望。

　　他母亲曾告诉他，你比大多数人都活得好。

　　像是这样的足够了。

　　从没人问过他，他是不是喜欢这样的生活。

　　像是他没有思想一样。

　　而他也不负众望，成为了没有灵魂的躯壳，并受到了他们的嘉奖。

　　可他一点都不喜欢，或者说压根就不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褒奖。

　　他那时特别羡慕南飞的燕，直到他追文《燕归处》，他的心里从此就多出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此时就站立在了他的身旁，且带着他刚刚遨游完天际，俯瞰着万家灯火。

　　——如果这是一场梦。

　　骆寒江悄悄地偷看着身边的晏如归，不由的笑出了声。

　　“喜欢？”晏如归看着满是欣喜的骆寒江，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特别喜欢。”骆寒江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再试一次？”晏如归哪里见过骆寒江这般模样，于是没忍住道。

　　“还可以吗？”骆寒江的眼睛更亮了，胜过此时天上的满天星辰，夺目璀璨至极。

　　“只要你喜欢，那就自然都可以。”晏如归说罢，又欺身而至，将彼此的花灯放置在地，小兔和莲花并列着观赏着天上明月，晏如归搂上了骆寒江的腰肢便一跃而下。

　　在骆寒江的惊呼声和欢笑声中，这俩人开始乐此不疲的在摘星楼前上蹿下跳，他们的头顶是闪亮的星光和皎洁的月色，他们身后是万家的灯火和星罗棋布的花灯。

　　润物无声，江火独明。

　　万紫千红，漫天星光。

　　但这些美景此时都打动不了他们。

　　他们在彼此偶尔交错的目光当中，寻觅到了某种火光，烫的他们像是走过了一整个满是金光的盛夏。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我便不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