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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安插河道眼 . ...


  •   骆寒江醒来时就敏锐的发觉了异样,特别是独属于某人身上的幽兰暗香是那般浓郁,身下垫着的床单和身上盖着的被褥也是如此陌生。

      ——完球了!

      反应过来自己此时身在何处的骆寒江呆若木鸡,联想到醉酒后支离破碎的画面,更是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只能猛掐自个儿大腿被迫冷静,视线的偷偷摸摸的四处乱瞥。

      在发现自己是独占一床后,便也顾不上头疼,赶忙坐起身来,整个人下意识的想逃跑。

      而他还没来得及下床,就被床前突然多出来的人影给吓了一跳,又重新缩回了被褥里,将自个儿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方才对着来者说道:“师父,您早啊?”

      晏如归手里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也不知是从哪儿变出来的,光闻其药味,就足以令骆寒江对其敬而远之。

      “师父你该用药啦?那我去给你找几颗甜枣冲冲味儿...”骆寒江一边小心翼翼的说着,一边裹着被子,像粽子似得往床沿慢慢地挪。

      而人还没挪出几步远,就被人拽了回来,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见那碗辛辣刺鼻的汤药,稳稳地落在了骆寒江的眼前。

      “喝光。”晏如归冷声道。

      “师父...这就...这就大可不必了吧...我又没生病... ...”骆寒江看着面前黑漆漆的汤药,下意识的抗拒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晏如归不容抗拒的命令,“快喝。”

      骆寒江吸了吸鼻子,药味儿顺着空气倒灌进了他的鼻腔内,人还没喝药,就已是呛得惊天动地了。

      “咳...师父...我... ...”话还没倒腾清楚,唇上就多了一股热意,晏如归倒也是不等他顺从了,直接只手端药,只手捏脸,在骆寒江不可置信的眼光中,硬是亲自灌了满碗药进去。

      骆寒江被那辛辣刺激的喉咙都哑了,更是咳的眼泪直流,而就在这时,有人又将一颗甜枣送入了他的口内,伴着口腔内的甜度,骆寒江清晰的听闻到了身后人的一声叹息。

      而其中的无奈之意,不由令骆寒江想起了自己酒醉后的碎片,虽然记忆参差不齐,但好歹能拼凑出自个儿又是在晏如归床上胡作非为,又是赖在人身上死活不起,甚至还说了很多胡话。

      鉴于内容太多,他刚被高度数酒精浸泡完的脑容量不够,但也勉强能拼凑出几段话来,但就这单凭这几句话,完全能令骆寒江羞的恨不得夺门而逃,甚至掘地三尺找洞藏。

      ——不!你不知道!

      ——我凭什么不能说了...我...我真的对着你...对着你很不对劲... ...

      ——不信你摸摸这里,自从你不理我后,它每日每夜里,就特别的难受啊... ...

      “师父!”骆寒江此时已经羞得没边儿了,当下从晏如归怀中跳了起来,裹着被子惊慌失措道,“我...是我昨日酒醉孟浪,还请师父大人不记小人过,徒儿...徒儿再也不敢对着师父你耍酒疯了!”

      “那你还想对着谁耍酒疯?”晏如归端着空碗,面色如常的问道。

      “我... ...”骆寒江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嗓子,捏了半天都没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宿醉的缘故导致他脑中满是浆糊,完全没听出来晏如归嘴里的弦外之音,甚至于,都没察觉到对方此刻的情绪变化。

      见骆寒江还是浑浑噩噩的模样,晏如归也没想再对一个酒醉鬼多做言语,只是说道:“醒酒汤晚些时候再喝一碗。”

      想起依旧回荡在口中的苦感,骆寒江有些发憷,但不知为何,却又联想到了方才那颗甜枣,大抵是送枣的人太过匆忙,他好似,不小心触碰到了那人的指腹,像极了蜜枣一样甜。

      骆寒江震在原地,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用舌尖扫过齿缝中残余的甜。

      继而像是又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脸色大变。

      也顾不上对晏如归告辞,还真就夺门而出了。

      看着那慌乱的背影,晏如归垂眼盯着眼中的空碗,良久后,嘴角处多了一弯钩,好似天际璀璨星辰点缀下的月牙。

      骆寒江不管不顾的夺门而出后,便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里跑去,而就在他跑了一半时,方才发觉自己裹走了晏如归床上的被褥,连忙站住了脚。

      正寻思着还回去,又想起自个儿方才不等人说完便仓皇而逃,恐怕已是在人眼里落下了不好的印象,当下就像是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

      那舒爽劲儿,彻底令骆寒江醒了酒。

      ——我真的完球了!

      ——还是各种意义上的完球了!

      骆寒江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间内,可门刚一开,从里面就蹦出了一抹粉黛,惊的骆寒江没能拽住身上裹着的被褥,令其直接落在了地上。

      “公子!”半夏笑的春光妩媚,艳丽动人,言语中欣喜之情毫不隐藏。

      “你为何在这儿?”骆寒江感觉自个儿心都快蹦出了嗓子眼,见半夏还笑的满面春光,有些不悦道。

      “作为公子的贴身婢女,自然是公子在哪儿,半夏就在哪儿啊... ...”半夏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霞,故作姿态的扭捏道。

      “罢了。”骆寒江知晓半夏脾性,总归是没安好心,或者另有所图,原本以为这人是经过落霞一事后真消停了,没想到仍是本性未改。

      骆寒江弯腰捡起地上的被褥,语气生硬道:“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再谈。”

      而半夏也总算是发现自家公子此时的不对之处,只见骆寒江如今头发散乱,仅穿里衣,甚至还赤脚踩地,形色匆忙,完全就是差点儿就被人捉/奸/在床,匆忙间落荒而逃的样子。

      在盯着骆寒江弯腰捡起的被褥,半夏身为骆府婢女,自然知晓这绣花样式是独属于府中客房的,而近些日子住在客房内的人屈指可数,其中能与骆寒江扯上干系的那更是数都不用数。

      ——这姓晏的果然手段了得,不仅让这死断袖轻易遣散了淮风院,还能让这死断袖夜不归宿!

      半夏原本在听闻骆寒江没动淮风院任何人时还残存了一点期望,而现如今再看见骆寒江这般模样后,那期望是彻底熄灭了。

      半夏面上的笑容尽数退却,瞬间变得恭敬道:“那半夏就在屋外等公子传唤。”

      说罢,更是十分体贴的为骆寒江关了门,与方才的表现,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弄得骆寒江满脸的莫名其妙。

      待骆寒江换完装让其进屋后,半夏的一言一行也完全挑不出差错来,惹的骆寒江心中的警钟长鸣。

      “不知公子是否还记得答应奴婢的事儿呢?”半夏站在骆寒江身边,轻言细语道。

      骆寒江闻言一愣,倒是记得起了两人在货船上的对话,遂点头道:“若是去西别院伺候的事,我到有印象。”

      所以其余的,一概免谈。

      “正是此事啊!公子你还记得就好,半夏近些日子,就怕公子你贵人多忘事,把奴婢这点小小要求给忘了呢... ...”半夏万分欣喜道。

      骆寒江见其眉开眼笑的模样,倒也舒了口气,只要这半夏不再继续留在他身边,那也倒是免了后面由她引起的麻烦事,遂点头道:“这事儿昨日我已跟大哥提及过了,应该要不了几日就能办成。”

      半夏听到肯定答复,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连忙奉承道:“公子果然是菩萨心肠,半夏能伺候过公子,还真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不至于。”骆寒江知道这人这会儿高兴的要紧,但他也不得不给她泼盆冷水冷静下,免得她之后忘乎所以,“倒是你还记得我的话吗?”

      半夏的笑容一滞,迅速在脑中翻找起那日对话的场景,回想起那日对话后,脸也僵硬了几分,勉强维持脸上笑容道:“也不知公子想让半夏帮何事?”

      话一落,也不等骆寒江接话,又连忙补充道:“公子你也知道,半夏不过是区区一介婢女罢了,除了会伺候的事儿外,能力更是有限,还请公子勿怪。”

      半夏这番话明摆着是想混过去,令骆寒江就此作罢。

      而骆寒江哪能让她如意,他还计较着月儿给的烫手山芋,就单凭纱布上绣着的龙,完全够他骆寒江在古代拖着九族秋后问斩了,于是含笑道:“倒也是想着你做事勤快,所以这事还仅有你能做。”

      半夏一愣,不明所以道:“还请公子明言,半夏生性愚钝,实在参谋不出公子话中意。”

      骆寒江甚至这半夏才不愚钝,若真是愚钝的话,恐怕也不能从一介婢女变为日后的七仙女之一,但这纱布存在的事情,压根儿都不能对半夏提及半个字,否则肯定转身就被卖。

      “大哥近些日子也多有操劳,我碍于身份也不适合常常走动,你去了大哥那边后帮我多加留意着些,若有需要注意着地方,记得告知我一声便是。”骆寒江模棱两可的说道。

      而这自称生性愚钝的半夏,在听完话后也仅是目光闪烁,且似笑非笑,让人闹不明白她到底懂了还是没懂。

      但骆寒江明白她完全懂了,若不懂,倒是委屈了书中为其重点描写的玲珑心窍。

      但两人这时都没默契的没再提及这个话题,骆寒江对半夏仅是试用阶段,也不想透露太多,也不指望她办的又多好,反正先安插一个眼线在骆韶身边总没错,他总有一种直觉,觉得骆英这些年的一举一动肯定尽在骆韶眼中,而那月儿的来历,想必那骆韶肯定也知晓一二。

      昨日喝酒时没来得及套话,即便套话,估计也套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先忍着耐心,在河道上/插/个真眼,慢慢的窥其全貌,然后再徐徐图之。

      而后,骆寒江也为了这眼能/插/得更牢固点,也为了自己能在江湖中走的更加顺畅点,当即拜访的骆夫人。

      骆夫人见他来,笑的慈眉善目,满眼皆是怜爱之色。

      “是英儿来了啊,快些入坐。”骆夫人亲切的挽着骆寒江的手臂,语气和蔼道。

      “见娘气色尚佳,犹如芙蓉,孩儿备的这些胭脂水粉倒也是多此一举了。”骆寒江笑道。

      骆夫人闻言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瞧你嘴甜的,英儿这是给娘备了礼?”

      “谈不上礼,只是听人提及城中一香阁内特制的胭脂格外畅销,时常无货,甚受城中夫人小姐们喜爱,便寻思着给娘买点来尝尝鲜罢了。”骆寒江的话一落,他身边杵着的半夏便乖巧的将礼盒奉上。

      骆夫人一看包装,就晓得了是那间胭脂铺子出品的物件,喜出望外道:“英儿当真是有心了,这间铺子里的胭脂卖的极好,为娘即便是订货也是排到几月后去了,虽不知你使了何法子让店家卖出来,但你当真是送的为娘心坎上了。”

      “也亏得半夏伶俐,对锦官城内大小事务熟悉的要紧,若非是半夏在从中出谋划策,恐怕孩儿还拿不到这些胭脂水粉呢。”骆寒江谦逊道。

      见骆寒江刻意提到半夏,骆夫人的视线便挪了过去,她其实对半夏是有些不满的,当初觉得这丫头长相不俗,且聪明伶俐,想着让半夏在儿子混江湖时当个爬床丫头倒也不错,没想到这半夏真是让她失望至极。

      “娘晓得她伶俐乖巧,想必这胭脂来历也是这丫头提及的吧?”骆夫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半夏身上,将其从头至尾的打量了一遍。

      “没错,还得亏她出主意,要不,孩儿也不知送何物件能哄娘高兴。”骆寒江笑道。

      “你能回归正途,遣散淮风院,为娘就已经高兴的要紧了,何须在劳心费力的送礼讨好。若你能尽早给为娘添个孙子为伴,为娘就真高兴了啊!”骆夫人说完这话后,视线终于从半夏脸上挪开,朝着骆寒江正色道,“既然已回归正途,那你娶妻一事就该提上日程了,再怎么说也该找些门当户对的门户结亲,别再起糊涂心,又去搞出些糟心事了!”

      半夏瞬间就明白骆夫人这是在指桑骂槐,她知晓骆夫人这会儿是再借着骆寒江敲打她来着,像是被人看穿了底牌一样,若以前是因为骆寒江好龙阳,她才有幸当个爬床人,那如今骆寒江不好龙阳了,她就得乖乖当个洗脚婢。

      ——凭什么?

      半夏虽心里不服,但面上也是波澜不惊,让人挑不出差错。

      骆寒江在来时就已经料到了骆夫人会以娶妻生子为话题,也早有应对道:“孩儿知晓母亲心意,只不过孩儿仍想在江湖中历练一番心智。”

      “胡闹!”骆夫人怒道,“那江湖中人大多是泥腿子出生的莽夫,你身为府尹之子岂能与其混迹在一块儿?如今你既然回了骆府,就别想着那江湖了,为娘已经修了家书给你父亲,让其为你安排件清闲的差事,总而言之,江湖之事切莫再提!”

      骆夫人的一声胡闹,也令骆寒江不由地将其与记忆中的面容重叠在了一起。

      好像也是他在向她争取某些东西、某个决定的时候,他也被她指着鼻子骂着相同的话。

      骆寒江的脸白了几分,故作镇定:“娘...孩儿在锦官城里呆了二十年,期间干出的混账事也不少。”

      “得亏你心里还有数!”骆夫人想起小儿子之前干的桩桩件件混账事,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孩儿不过入江湖数日,便认识已到了错误,且已遣散了淮风院,亲手倾覆了锦官城内的第三绝色。”骆寒江抬头与满是怒火的骆夫人对视道,“孩儿曾仗着父母宠溺,便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可谓说是在锦官城内坐井观天了二十年。而如今只见了世间天地一角,便已是醒悟不少,更悔自己的曾经荒唐,娘...孩儿想再出去多看看,去知这世间冷暖,去看这世间百态,去听这世间所有,去悟我自身不足。”

      骆寒江见骆夫人已有动容,便继续道:“娘,这些年是孩儿顽劣对不住您与父亲的百般心血,孩儿想在江湖中再醒悟一番,真正成为娘口中引以为傲的儿子。”

      “英儿...你... ...”若说前面的话仅是铺垫,骆夫人只觉其诡辩,可那最后的话语,却直击了骆夫人的心房,当下热泪盈眶道,“好儿子!这才是为娘的好儿子啊!”

      见目的达成,骆寒江趁火打铁道:“只不过江湖险恶,不宜拖家带口,虽有师父护着,但难免皆护的周全... ...”

      “拖家带口?”骆夫人目光一凛,如针扎一般钉在了半夏身上,冷笑道,“英儿怕是糊涂了,哪有拖家带口一说,既然英儿你想闯荡江湖,且有身边晏公子护着,为娘自然也是放心的,至于半夏... ...”

      半夏沉着脸,已经对骆夫人彻底失望了。

      “既然娘你已同意孩儿继续闯荡江湖,那孩儿那院子里怕是长期没了人气儿,倒是这半夏办事麻利且手脚勤快,守在空院子里也屈才了,不如让其先去西别院里做点杂事,等孩儿日/后回城了再调回孩儿院子里?”骆寒江开口提议道。

      “这江湖果真有奇妙之处,竟将我英儿变得越发聪慧了,那为娘就听英儿的,这半夏啊,就先去西别院里伺候着。”说罢,骆夫人就眉开眼笑道,“说来也赶了巧了,今日便是花灯节,英儿你这些天为淮风院里的事儿也多有操劳,若是今日得空,就去城内转转罢了。”

      “孩儿晓得了,多谢娘关心。”骆寒江道谢道。

      在骆寒江与半夏一道离开骆夫人住所后,还没走几步路,骆寒江就听见半夏说道:“今日多谢公子帮忙,半夏定不会令公子失望的。”

      骆寒江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烦闷。他也没回话,只是朝着半夏挥了挥袖,算作告别了。

      半夏站在原地,将骆夫人今日的话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好几遍,其眼神越来越坚定,目光也越来越凌厉。

      ——我会活的比大多人好。

      ——我不会就此作罢。

      她朝着西别院的方向望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骆夫人,我们走着瞧吧,我搞不定你断了袖的小儿子,我还搞不定你未娶妻的大儿子吗?

      ——我可是要定了我此生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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