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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月亮它很亮 . ...


  •   层层江涛掀白浪,江上货船起船锚。
      岸边人影几错落,声声不舍送人行。

      荆州城太守陆崇山站在岸上,几度哽咽,抓着自家侄儿的手腕终是欲语还休,眼神悲怆道:“好贤侄,此番未能在荆州城好生招待于你是舅舅的不是,下次再见之时必定好生补偿,你且好好上路,等到了锦官城定要修书告知舅舅,舅舅... ...”

      想起今日自家侄儿那声声誓言,简直犹如雷击,毫无预兆的将陆崇山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此刻即欣慰又惶恐,甚至不惜为此包下了一整艘货船,让自家侄儿一路走的舒服点。

      想着自家侄儿即将出发,陆崇山握着侄儿的手劲略重了几分力。

      骆寒江低下头看着手腕上多出的红痕,尴尬的笑了笑,“舅舅放心,侄儿到了锦官城一定修书于舅舅,并也将今日誓言告知母亲,让她早日宽心。”

      “这才是舅舅的好贤侄啊!”陆崇山颇感欣慰,依依不舍的拍了拍骆寒江的肩膀,视线略向上抬了几许,恰巧于骆寒江身后的晏如归撞了个满怀。

      看着晏如归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陆崇山心中一紧,想起晏如归流传在坊间里的诸多流言,当下又起了几分别扭。

      但又对上骆寒江那双清澈的眼,里面盛满山间清泉,毫无杂质,比起以往里面满是侵染酒池/肉/林的浑浊,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他思量许久,终是没有开口提,只觉他身为长辈,还是要给自家小辈几分信任的,至于这晏如归... ...

      陆崇山抿起嘴,脑中的想法突然被船夫的吆喝声和催促声打断,只能将重重想法抛之脑后,亲自送骆寒江一行人登船。

      在船头少年的告别声中,依依不舍与自家侄儿甩袖挥别。

      当远处的货船化作黑点,消失不见之后,陆崇山方才惋惜的垂下手。

      江风吹起了他的衣角,迎风送上来了独属于江水之中的微微潮气,陆崇山不自觉的想象起当羽妹得知侄儿改邪归正,不好龙阳之后的欣喜场景,终被那场景勾的满心欢喜。

      “终于长大了啊!”陆崇山不由神清气爽,觉得心中烦闷一扫而空,刚准备离去,突然脚步一顿,总觉得自己今日在与自家侄儿短暂的相处时光中忽略了什么重点。

      是什么呢?

      陆崇山缓慢的走了几步,突然灵感乍现,四肢百骸仿佛被电击过。

      这混小子可没说他从此不再混江湖了啊!

      这混小子若还留在江湖,岂不意味着他还要留在那晏如归身边!?

      顺着想下来,这混小子的发誓内容也是漏洞百出啊!

      改邪归正,回归正途。

      什么是邪,什么是正?

      对陆崇山这些长辈而言,自然是想让骆英不再喜欢男人,并能通过家里的安排娶妻生子,顺利子承父业,当一个合格的官二代。

      那对于骆寒江而言呢?

      已经随船航行至江中心的骆寒江正偷偷摸摸的看着船头的晏如归,白衣飘渺出尘,身姿挺拔如松,若非是脑后缠绕着的几圈白布,很难让人相信这人前一晚还深入龙潭虎穴,如今仍重伤未愈。

      想到仅仅在书中描写几万字的落霞镇都险些让晏如归在鬼门关外走一遭,那之后上百万字的剧情怕不是会直接送晏如归入轮回吗?

      骆寒江一想到这里,心都凉了几分。

      一定会有即避免剧情,又让晏如归得到机缘的办法的!

      骆寒江就这般坚定的认为着。

      对他而言,之前在陆崇山面前的誓言绝对发自内心,为了让晏如归平平安安的走过一生,远离各种阴谋诡计,他必须先采用就近原则,先从源头上彻底杜绝以骆英为中心点发展的一切纷争。

      骆英的中心点在哪里?

      那必须是骆英这厮好、龙、阳啊!

      联想到之后的某些剧情,骆寒江不由咬牙切齿起来,直在心里怒骂骆英的狼子野心。

      但骂归骂,好歹他现在才是骆英本骆,独属于骆英的一切阴谋诡计终不会得逞!胜利终将战胜邪恶!

      骆寒江对此信心满满,他现在已经从根本上解决了龙阳问题,虽然半夏不知为何改变继续跟在骆英的主意,但两大麻烦已经解决一二,那后面的三四五六七绝对也是会迎刃而解,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信手拈来,不必挂于心上。

      事情都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只求之后的剧情不像落霞镇那样就好... ...

      骆寒江握着扶手的手用力了几分,他看着不远处的白衣,在内心如此想到。

      是夜。

      江波泛着白浪,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星月皆倒映其中。

      货船正摇摇晃晃的荡漾在一水星光里,平静的航行在夜色当中。

      而恰在此时,一叶扁舟划破平静的江面,水面被人用力的踩出几道涟漪,一道黑影借着夜色隐匿其中。

      冒着寒光的利器突然紧随而至,黑影侧身躲避,下意识退回到小舟之上,用眼睛死死的盯住钉在小舟上的箭矢。

      ——又是他!

      黑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的躁动,还未反应过来,又一道寒光擦肩而过,黑影低头看向肩头,箭矢擦破了肩头上的布料,暴/露出黑衣底下白质的肌肤。

      黑影气笑了,抖动着肩,用满是笑意的目光望向了不远处货船的船头。

      一道俊秀的身影正手执弯弓的站在那里,好似一直在黑夜里等候着这艘江中飘着的小舟。

      “当真是有趣啊... ...”黑影摘下了头上的戴着黑纱的斗笠,面若桃花的脸上此时笑意正浓。

      当又一道箭矢朝着她袭来,她抬手敲了敲身下的木板,小舟迅速的划开出一个弧度,那道寒光被江水尽数吞没,少女轻巧的跃上了船头,与不远处的货船遥遥相望。

      她伸出了纤细的手腕朝着货船挥了挥手,发出悦耳的铃声,少女脸上仍带着极盛的笑意,只见她朱唇轻启,声音好似被晚风所吞没,无声的送到了货船的船头。

      不多时,她一跃而下,朝着小舟里的另一人说道:“回吧。”

      “不找乐子了?”那人撑着浆,没好气的嘟囔道。

      少女想起了方才船头上的人朝她说的话,微微眯起了眼,沉吟道,“被发现了自然就没乐子找了啊... ...”

      “啧,跟你说了晏如归不好对付,你还非要大半夜来爬别人船,现在好了,没找到乐子反倒让我白出趟力!”那人一边抱怨着,一边撑起桨。

      “不是晏如归。”少女调皮的眨了眨眼,对着那人笑道,“你能信吗?居然不是晏如归发现我们的!”

      “那是谁?”那人疑惑道。

      “一个...早在船头上等我们入网的螳螂。”少女比喻道。

      “我呸!我才不要当蚕蛹,那玩意儿长得真恶心!”那人划船的速度快了几分,像是想极快摆脱少女口中的比喻。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察觉出不对,出声问道:“为何说那人是螳螂?难道还有黄雀?”

      “你总算聪明了,可不就是有只长得好看的黄雀在暗处躲着么,所以我们才要快点回去啦,被抓住了的话,我们可就要被吃咯... ...”少女笑的前俯后仰,系在手腕的铃铛被她晃得叮铃作响。

      那人气急了,划船的手越来越快,十分后悔被少女三言两语的就哄骗了出来,现在想来真是得不偿失。

      “真是倒霉。”那人叹了口气,认命的撑桨。

      “不过螳螂也得跑快点也行呢。”少女止住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嗯?”那人不明所以,茫然的看着少女。

      “因为那只长得好看的黄雀去抓他啦,你说他是不是要快些跑?”少女想起她刚刚看到的画面,船头的上的人眼神专注的拿着弓箭指着她,隐藏在桅杆白帆里的人在冷冷的看着他们,准确来说,是在看着船头上的人,她只是被顺带着被黄雀的视线匆匆刮了一眼。

      当真是一对有趣的师徒呀。少女这般想着。

      小舟以破风之势在水面上留下晃动的白浪,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立在船头上的人见小舟离去总算是松了口气,他吸了吸鼻涕,又打了个喷嚏,吹了大半夜的江风,他此刻头晕脑胀,对骆英这具锦衣玉食的身体有了更深次的认知。

      特别是指腹上已被弓弦勒出了血痕,此刻酥麻的令他万分嫌弃,他面无表情的将指腹送入口内,很快吐了一嘴血沫。

      ——弱鸡骆英。

      骆寒江在心中吐槽道。

      虽然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端端大方到能用外貌迷惑人的地步,但也无法改变他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弱鸡人设。

      但这弱鸡本鸡现在被骆寒江取代了,导致他现在太弱了。

      弱到完全能给晏如归拖后腿的地步了。

      “该死。”骆寒江自暴自弃的揉乱了头,想着日后的剧情陷入了烦躁当中。

      他现在能勉强拿射箭吓唬一下人,可等到了后面,他这射箭技能完全没有用武之地,甚至来说可能沦落到干瞪眼的地步,他不想眼睁睁的看见晏如归陷入危机自己却爱莫能助,但他现在又不得不面对他很弱小的事实。

      正在他快抠破脑袋的时候,冰凉的触感冷不伶仃的停留在了他的手背上。

      骆寒江被吓的一个激灵,抬头惊恐的看着来者。

      “晚上来在这里吹风,看来是不困?”晏如归站在他眼前,恰如天上月轮般宁静柔和。

      “师父... ...”骆寒江唯唯诺诺的低下头,不敢与晏如归对视。

      他不知道刚刚自己自暴自弃的模样有没有被晏如归看见,也不确认晏如归有没有发现刚刚这里有人来造访过。

      晏如归看着骆寒江揉的通红的鼻头和凌乱的头发,自动忽略了骆寒江手上拿着的弓箭,出声道:“等等喝碗姜汤再睡。”

      “啊?”骆寒江不明所以。

      “免得你明日闹着头疼。”晏如归解释道。

      “怎会...”骆寒江刚想婉拒,但突然鼻头一痒,在晏如归面前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骆寒江听见了一声轻笑,在耳边一闪而逝,若非是看见晏如归眼角仍存的月牙,他估计会认为自己方才是出现了错觉。

      直至晏如归出声询问,他才发现自己正盯着晏如归那张恍若天人的脸发神。

      “还未看够?”晏如归的语气堪称平静,像是完全没因为骆寒江直勾勾的盯了他半天而感到冒犯生气。

      骆寒江当下更觉窘迫,耳根子迅速通红一片,连忙挪开视线,故作镇定道:“看...看够了... ...”

      他又听见了晏如归的笑声,比方才更为悠长,骆寒江只觉得自己心里没来由的兵荒马乱起来,感觉脸都开始发烧。

      “徒儿在看何处,竟如此失神?”晏如归突然问道。

      当然是你。

      但此刻给骆寒江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着晏如归说这句话。

      没来由的,他刚刚就跟着魔一样看着晏如归失神,他知道晏如归很好看,但他一个大直男居然会对着一个男人的脸看到失神的地步实属诡异的要紧了。

      虽然晏如归他真的很好看啦,但这绝对不是他看入迷的理由啊!

      他又想起骆英被晏如归一剑斩去小英英的凄厉下场,突然觉得下半身凉飕飕的,瞬间清醒道:“师父,徒儿在看你身后的月亮!”

      说罢,抬手指着这晏如归身后巨大的月轮,声音洪亮道:“师父!你看你身后的这月亮,它多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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