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17 发誓表心意 . ...
-
一缕金光打在了骆寒江的眼皮上,刺的他头晕目眩,连忙用被褥盖过头顶,闷哼且嘀咕了几声,又再酣然入睡。
而下一刻,将他拢如黑暗的被褥被人无情的掀开,骆寒江像脱水的鱼一般,不断地在床/上挣扎了几个回合,方才闷闷不乐的睁开眼。
“该上路了。”来者像是前来索命的无常,用毫无温度的声音唤醒了骆寒江的清晨。
骆寒江/胡乱用手抹了把脸,勉强看清无常的真面孔。
黑发如瀑,色如春晓。白衣潋滟,绝世风光。
若单看这张脸,的确是提神醒脑,但偏偏这是在一个清晨,面对这张脸骆寒江只感觉下身有异,身为男人,骆寒江自然知道这异常是因为何。但偏偏独属于清晨里的正常生理反应可以成为男生宿舍里的打趣笑谈,但正常的生理反应决不可能成为他在晏如归面前硬的正当理由。
骆寒江吓得冷汗淋漓,瞬间人间清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晏如归手中抢回被褥,将自己从头到尾遮的严严实实,独独露出个脑袋,朝着晏如归赔笑道:“师父...您起的真早... ...”
“不早了。”晏如归冷眼扫过用被褥将自己裹成一团的骆寒江,提醒道,“已是日上三竿,陆大人也已经来了好几趟,催促我们该前往锦官城了。”
“糟糕!”骆寒江早就睡得今夕不知是何年,昨夜与陆崇山的谈话被他彻底置于脑后,他裹着被褥,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
正准备更衣时,却发觉事情不对,他身后可是还站着一个活生生的晏如归!
骆寒江表情僵硬的转过头,不知所措的将撂了一半的上衣重新归位,尴尬道:“师父,您要不... ...”
晏如归此时的脑袋上缠着几圈布条,繁复的布条遮住了他大半个额头,连他额间的红梅也只是露出了几瓣。但遮掩之下,偏偏辉映晏如归肤白胜雪,更显的其呼之欲出之势,虽说多了几分病弱之姿,但又平白添了几分柔和之色。
骆寒江见过很多次独属于南海一枝花咄咄逼人的艳丽,此番突然撞见晏如归这般模样,竟是不由的看呆了,
说话仅说了一半就哑声,就跟他穿衣穿一半又穿回去一个道理,都挺不坚定的。
“快穿。”见骆寒江扭扭捏捏,晏如归的声音越发如寒冬腊月般冷了。
“好的师父,没问题师父。”骆寒江三下五除二的将衣服穿戴好,此后便一直埋着头不敢再去看晏如归,连在洗漱上都不敢浪费太久时间。
当师徒二人推开房门,门口突然蹦出了一道黑影,黑影如一阵旋风,一溜烟儿的就刮到了还沉浸在复杂情绪里的骆寒江身上。
骆寒江只感觉右手臂一紧,阵阵花香扑鼻,紧接着女子的哀怨之声立马争先恐后的钻入了他本不清醒的脑子里,听得他更加的头晕目眩,精神不济。
“公子!我们何时出发?”
“公子啊,不是半夏不想继续留在你身边,委实是半夏胆小,那镇子里的人穷凶极恶,他们竟想杀了半夏...半夏当时害怕极了...想着若是此生不能在见公子,那半夏这条贱命也... ...”
“半夏舍不得公子,可半夏害怕啊... ...”
女子的啜泣声延绵不绝,黄豆大般的泪珠滚落在了骆寒江的衣袖上,顷刻间在布料上染出大大小小水渍。
骆寒江想推开半夏,但半夏的双手跟蛇一样死死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他又不敢用力掰开,生怕把半夏给弄疼了导致半夏哭的更厉害。
骆寒江的脑瓜子疼的更厉害了。
“公子啊... ...”半夏将头埋在了骆寒江的手臂上,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半夏啊,你先莫哭了...我们要走的话还得先去找舅舅辞行...你先松手可好?”骆寒江一边将身子往后仰,一边好言相劝道。
半夏抽抽搭搭的看着骆寒江,红肿着双眼说道:“那...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陆大人?”
“不用一起,我去就行,所以你先松开我,这天色也不早了,再耽搁下去怕是今日也走不成了。”骆寒江试探性的将自己的手臂收回,果然,半夏在听见后面半句话后立马松开了手,并一脸期盼的看着骆寒江。
“那公子你快去快回,半夏现在就去帮公子你收拾行囊。”说完,半夏连忙小跑进了屋,一脸急切的模样,也不等骆寒江的回复。
见半夏如此迫切的回锦官城,骆寒江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落地了,虽然不晓得半夏经历了什么,但是好在送走了一尊佛,可喜可贺。
晏如归自始至终都站在骆寒江的身边,并安静的目睹了整个过程,全程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好似刚刚他并不存在与此似得。
而骆寒江在松了口气后也仅是朝着晏如归说道:“师父,我去找舅舅辞行,您要不先找地方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好像对骆寒江而言,晏如归不作出任何反应才是正确的一样。
“好。”晏如归点了点头,目光幽深的看着骆寒江离去的背影,他发现骆寒江的背笔直,像是通过一些事情甩掉了莫些沉重的枷锁,他不知道那道枷锁是什么,但显然与他,与名叫半夏的女子息息相关。
他冷眼扫过正在屋内忙碌的粉黛。
而屋内的半夏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冷,这感觉就跟她在落霞镇里被人挟持时一样,好像时刻与死亡如影随形,她猛地回过头,发现门外的骆寒江早走了,而晏如归也不知踪迹。
但她依旧心跳如雷,通红着眼用手捂住口鼻,即便此刻她的手已是颤抖不已。
她又开始后悔起来,后悔自己被如梦似幻的荣华富贵给遮住了眼,后悔跟随骆英走入江湖。
她想起了那一夜之间被覆灭的落霞镇,几百条人命就轻飘飘的消失与人世间,甚至没人能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死。
她不过是想好好活着而已,她不想悄无声息的死去。
如果跟在骆英身边的代价是随时随地的死亡,那她就必须不计一切代价的回到锦官城里,毕竟她只是一个婢女,一个连卖身契都还捏在别人的手里的卑贱婢女!她要活着,只有活着,她才能改变自己卑贱的命运!
至于骆夫人的命令... ...
半夏想起了晏如归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突然间就不害怕了,甚至,她甚至觉得晏如归美的惊艳绝伦真真是极好的!
仅需要让骆夫人看见,仅仅需要看上那么一眼,那么骆夫人就会理解自己为何会失败的原因,甚至连责骂和迁怒都不会存在与她身上,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晏如归。
何况...谁让骆夫人的儿子他...好龙阳呢?都是命中注定,全部与她无关,并非是她办事不利!
半夏又想起了骆家的其他人,想起了一个芝兰玉树的身影,曾穿着朝服与她擦肩而过,曾对她笑过。
好似...他还未娶妻... ...
半夏折叠衣物的手一顿,记忆中那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可见,她的心跳动的越来越激烈,像是要撞出胸口一般。
她还有一次此生荣华的机会!
半夏的眼底透露出来了全力以赴的坚定和信心,她收拾衣物的手脚越来越麻利,待收拾好一切后,她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
既然还有机会,为何不紧紧抓住?
至于那骆英... ...
半夏冷笑一声,嗤笑出声:“死断袖。”
坐在椅子上的骆寒江猛地连打了几个喷嚏,惊的一旁的陆崇山连忙命人在此番回锦官城的路上添一个随行的大夫。
“多谢舅舅体恤。”骆寒江本来拒绝,但又联想到晏如归的伤势未愈,终究是没拒绝陆崇山的一番好意。
陆崇山看了眼被骆寒江揉红的鼻头,心疼道:“此番路途遥远,路上也颠簸难免,还是得有医者随行舅舅才能放心。何况,若是羽妹得知你在路上受了苦,怕是要找舅舅说理咯... ...”
其实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但骆寒江还是自觉忽略陆崇山脸上露出的宠溺之色,连忙道:“侄儿令舅舅担忧了,这事若是被母亲得知,定是要骂侄儿给舅舅招惹了不少麻烦,怕是心疼舅舅都来不及,恐怕侄儿这次还难逃母亲责罚呢...”
“舅舅就怕羽妹心疼啊。”陆崇山显然很受用,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不过,陆崇山马上就将话锋一转,脸也拉垮了下来,沉声道:“不过罚你也是应当,你还未知错?”
这话题转的太快,骆寒江有点措手不及,他刚刚不过是拍了个马屁而已,怎么就变成问罪了?而且...他哪里错了?
好在陆崇山很快就给出了解释,脸是黑如锅底,话也是字字珠心:“虽说你本心纯良,但也需用在正道!那晏如归长相虽如天人之姿,但岂是你混迹江湖之理?接近草莽之由?虽不求你上进,但且望你出息,你且看你如今模样,简直是色/欲熏心,动机不纯。其不耻之心,昭然若揭!罔顾你身为府尹之子,更枉为羽妹爱子!”
骆寒江被陆崇山吼懵了,见陆崇山气的面如猪肝,气息不稳,慌忙认错道:“舅舅说的有理,侄儿知错。”
“知错有何用!?”陆崇山气的拍桌,“自古阴阳调和才为正道,你借着羽妹宠溺,大好龙阳断袖之癖,此番行为有违人伦,更违天理,你不及时醒悟,反倒对此执迷不悟,为了那晏如归踏入江湖,你对得起羽妹,对得起骆家吗!?”
骆寒江深知长辈发怒,只能顺着梳毛,于是干脆站起身来,朝着陆崇山迎面跪地,诚恳道:“对不起,侄儿真的知错,请舅舅莫在生气,舅舅若是因此气坏了身子,那侄儿可真是会悔恨终身... ...”
“那你当如何!?”见骆寒江态度良好,陆崇山气也消了几分,但仍端着架子没让骆寒江起来,毕竟骆寒江的回答还没令他彻底满意。
“侄儿改。”骆寒江说道。
“如何改?”陆崇山质问道。
“侄儿从今日起就不再好龙阳了!”骆寒江抬起眼,无惧陆崇山探究且质疑的目光,万般诚恳道。
陆崇山将跪在地上的骆寒江从头打量到尾,面露不信道:“当真?”
“当真!”骆寒江本就是个大直男,而且对于书中骆英的行为及人品也是极为鄙夷,当下痛快道,“侄儿此番回锦官城就遣散淮风院里的一干人等!”
嚯唷!这竟是来真的!?
陆崇山瞪圆了眼睛,颤声道:“当真遣散淮风院?”
“侄儿绝无戏言!”骆寒江言辞凿凿,当下举起了自己的手,在陆崇山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伸出了自己的三根手指,郑重发誓道,“皇天后土在上,我骆英自今日起将改邪归正,回归正途,若违此言,天打雷劈!”
“好!”陆崇山热泪盈眶,神情激动的扶起了跪在眼前的骆寒江,“不愧为舅舅的好贤侄!舅舅且信你这一次!若是羽妹得知你回归正途,怕是... ...”
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感慨万千。
陆崇山只觉得心中祈愿已了,终是守的云开见明月,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羽妹的儿子,终于在混账了十多年后幡然醒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