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9 心酸没来由 . ...
-
‘师父,你看这月亮它多亮啊!’
回想起自己方才在船头的煞笔言论,骆寒江崩溃的将自己丢入床上,烦躁不安的抓耳挠腮。
他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能在晏如归面前发表出那么煞笔的言论啊!
神他妈月亮它很亮,他怎么没说这艘船好大?或者说这江面真宽啊!
他当时一股脑的脱口而出的话,犹如那覆水难收,简直令他追悔莫及。
如果上苍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会扇死几分钟前的自己,并且扯一个并不那么煞笔的话题。
骆寒江的脑中不断的徘徊回想着方才的对话,憋屈的极了。
要不是晏如归的长相委实太犯规的话,他怎么会... ...
不对,他怎么能因为这个问题怪晏如归!晏如归的人物外貌设定本就如此啊!还是的怪他意志不够坚定的错!
骆寒江连忙将脑中的危险想法甩出,然后不由得想起方才晏如归的回答。
晏如归在听见自己那番月亮真亮的煞笔言论后,竟然很正经回答了。
真的很正经,如果排除他当时极度犯规的微笑的话。
‘嗯,的确如此。’
身穿白衣的晏如归像是被融入了月色当中,他的微微侧脸望着身后的皎月,骆寒江闻见了一阵空谷幽兰般的暗香,像是从晏如归被晚风掠起的几缕发丝中散发而出,不由安抚了他此刻动荡不安的心。
或许是今夜的月色太美,也许是眼前的晏如归太过温和,不由令骆寒江产生了某种错觉。
像是方才的不速之客从未到访,他也从未拿弓箭立在船头守株待兔。
嗯...弓箭!?
低头望着自己手中的弓箭时,骆寒江脑中立马浮现出两个字。
——完了!
他想将弓箭藏在身后,奈何弓箭的体积略大,放在哪里都不大合适,他必须趁着晏如归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将弓箭丢了,可是晏如归就在他面前,他不可能当着人家面把这么大东西随意丢弃啊!
而就在骆寒江不断盘算着这么销毁凶器的时候,晏如归却自己先告辞走了,只是临走前又嘱咐了句让他早些回去歇息。
所以,在骆寒江提着弓箭回到房间的时候还是一阵恍然,脑中不断盘旋着那句今夜月亮真亮的言论。
想起那句月亮真亮,骆寒江又再次崩溃了。
——我在男主面前胡言乱语些什么啊,我果然是个煞笔。
不同于骆寒江在房间里辗转反侧,晏如归此刻立身于桅杆之上,身上的白衣与身后的白帆相似融为一体,他半眯起眼,再次将视线投放在了漆黑一片的江水之中。
方才贸然入侵的小舟没有折返的痕迹,但是那细微的铃铛声不得不令晏如归神色凝重起来。
——她这一次果然又活下来了呢... ...
他像是又回到了落霞镇里的祭坛当中,脚踩鼓点的少女化着诡异的浓妆盈盈走来,手脚腕上系着的铃铛在她行动中碰撞出极有规律的响声。
就跟刚刚一样的响声。
想起之前骆寒江趁他昏睡时喋喋不休的话语,晏如归的脸犹如凛冬降临般寒冷。
——剧情是何意?
——身边的骆英到底是谁?
——他又为何对我百般维护?
... ...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越来越多的谜团在晏如归面前徐徐展开。
他虽然此时很想迫切的从骆英身上下手,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急,不能把人逼走了。
他想起了‘骆英’在马车里对自己说起了一句话。
那人的声音带着颤抖,搭在他肩上的略微用力,晏如归知道他在害怕,但又察觉到了他的坚定。
——我想救你,想帮你,想你好好的活着,我希望你的余生不被人利用,不被人背叛,不被人欺骗,你能独自美丽的当你的燕门掌门。
——我真的好想我可以做到这一切,感觉只有这样做,才是我来到你身边的目的...不然我们的相遇,到底有何意义?
“我们的相遇到底有何意义?”晏如归垂下眼,轻声呢喃道。
晏如归不知道,甚至在骆寒江一而再的打扰自己的睡梦无可奈何。
或许还会有下一次的打扰。
晏如归的眼中又暗沉下来,想着在自己身边不断絮絮叨叨的‘骆英’,他现在感觉极为棘手。
他深信‘骆英’了解他,也深信‘骆英’目前不会伤害他。
那么原因呢?
让‘骆英’如此坚定的选择他的原因呢?
仅仅因为他是晏如归?
就因为这么简单甚至无趣的理由?
晏如归跃下桅杆,沉静如水,身后的月轮高挂,整个江面上皆被洒满了粼粼月光,他不由想起了方才‘骆英’那句月亮真亮的言论,明知晓这是他的借口,却不知为何,偏偏能逗得自己莞尔一笑。
像是没发现这人在竭力掩饰那般,甚至他为了配合那人拙劣的借口,作出了视而不见的选择,这显然太不像他了。
“你到底是谁?”晏如归摇了摇头,不愿在今晚多增烦恼。
而恰在此时,他突然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而发出响动的方向,恰巧是来自于‘骆英’房间的方位。
也来不及多想,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冲了出去,像是出于本能。
可这又是为什么?
晏如归难得的烦躁起来,看着眼前那抹鬼鬼祟祟的粉黛更是失了耐心,连着两夜被‘骆英’强行灌输了很多知识盲点的晏如归,结合自身经历自然知道这名叫半夏的女人是个麻烦,而对于麻烦,向来是必须要解决的。
可要怎么解决?
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会不会导致‘骆英’口中的剧情被改变?
果然很麻烦啊... ...
晏如归在此刻理解到了‘骆英’在他面前抱怨时话中的焦躁从何而来,但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半夏。”晏如归站在了女子的身后,冷声道。
“呀!”半夏被吓了一跳,本就在做贼心虚,突然被人叫了名字,当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你为何在此?”晏如归蹙眉问道。
“你为何在外?”半夏差异的出声。
两人同时发问,一字之差,其中意思自然是差之千里。
半夏先反应过来,见晏如归的脸色越来越冷,连忙解释道:“小女是碰巧路过而已,晏公子勿怪。”
说完,半夏扭捏的让开了路,露出了她身后的一扇木门,脸色血红的恰似天上红霞,紧张道:“天色不早,就不再打扰两位公子歇息,小女先行告退。”
说罢,也不等晏如归回答,连忙落荒而逃。
晏如归站在那扇木门前,仔细回想起半夏脸上可疑的红霞。
若未记错,此女曾三番四次的想爬‘骆英’的床才对,今日怎会行迹诡异,甚至在见到他之后的反应也显得格外令人在意。
——你为何在外?
难道他应该和‘骆英’共处一室?
晏如归被这可笑的想法逗乐了,他不由嗤笑一声,觉得今夜发生的种种令他神志不清。
“师父?”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眼前紧闭的木门不知何时大敞开来,睡眼朦胧的骆寒江恍惚的望着门口立着的晏如归,认为自己还身在梦中。
晏如归一愣,也不尴尬,仅是从善如流的回道:“还未歇息?”
骆寒江不明所以的眨眨眼,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怪异,但又不知这般怪异从何而来,不过还是老实的点头回答道:“方才听见门口有动静,便起来看看。”
骆寒江以为又是准备来半夜搞突袭的半夏,谁能想到把门一打开,门口居然会站着白衣谪仙晏如归啊,这简直太出乎意料了。
“喝姜汤了吗?”晏如归突然问道。
“啊?”骆寒江更懵了。
然后下一刻,他就正襟危坐的坐在房间里,安静如鸡的等晏如归给他大半夜送姜汤。
这是何等诡异的故事展开?
本来晏如归会大半夜站在他房间门口这件事就已经够离奇了,现在更玄幻的事情仍在发生着,骆寒江觉得自己肯定在做梦,但是他掐了好几把大腿内侧,都掐的泪眼直冒了还没醒,只能很惶恐不安的接受着如今正发生的事情。
——难道是我今天说错了话?
不想则已,一想就想到了那句月亮真亮。
骆寒江觉得自己死啦死啦的,简直堪比大型社死现场。
祸从口出,古人诚不我欺!
正当骆寒江悔恨不已时,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就摆在了他的面前,望着碗中琥珀色的液体里漂浮着的姜片,骆寒江呆愣的抬起了头,望向近在咫尺的晏如归,瞳孔里倒映出了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孔。
“先喝汤,再看其他的。”晏如归出声提醒道。
“好的。”骆寒江老老实实的端起了存留温度的碗,就喝了两口,突然反应过来晏如归的话中意,立马从碗里抬起了头,可含/在/口中的液体倒灌喉咙,呛得他开始惊天动地的咳嗽,并眼泪直流。
骆寒江被呛得直弓起了背,伴随着骆寒江痛苦的咳嗽声,有人轻叹了一口气,伸出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后背上。
骆寒江一怔,他自然知道那是晏如归再帮他顺气,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凶猛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当他满眼泪水的止歇了咳嗽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朦胧。
而朦胧之中的一道白影渐渐朝他逼近,在他面前无奈着说道:“张嘴。”
骆寒江下意识的张开了嘴,他的嘴唇触碰到了冰凉的指腹,一触即逝,像是冰雪消融之后仅在他炽热的唇上残余了一道微微凉意。
被送入嘴里的东西带着一片清凉,顺着喉咙滑行入肚,就跟方才唇上一触即逝的冰凉一样,提神醒脑到了惊人的地步。
“抱歉师父,是我不小心。”骆寒江连忙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与晏如归拉开了几步距离后方才稳住身形,十分尴尬道,“我又给师父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 ...”
骆寒江的脸上残余着因方才剧烈咳嗽导致的红晕,声音还带着刮喉的沙哑和微弱的鼻音,眼角还挂着泪痕的残余轨迹,活像是刚被人欺负过一样。
——罢了。
晏如归也不知今晚自己究竟叹了多少声气,他垂下眼,轻声说道:“不必道歉。”
“可是...的确是我不小心...又给师父添不少麻烦了...”骆寒江解释道。
看着眼前竭力解释的人,晏如归的嘴角突然上扬,表情温和道:“这点小事,算不上是麻烦。”
骆寒江看见晏如归将一个瓷瓶放在桌上,又听晏如归说道:“这是幽兰谷的药,对治疗你喉咙沙哑应当有些用处,你暂且放在身边备用。”
“师父...可我已经好了啊...这个还是师父收着比较合适...”骆寒江看着那个白色的瓷瓶心里直咋舌,觉得晏如归还当真是财大气粗,幽兰谷的药都能随便送人,若非他看过原书,光看晏如归这态度,恐怕会以为这平平无奇的白瓷瓶是路边药房买一送二白送的赠品。
“无碍。”晏如归并没有收回的打算,仅是说道,“时候不早,为师先走了,你也早些歇息。”
“师父,你还是收回... ...”骆寒江哑着嗓子,急切道。
“一日两次,记得准时服用,为师过几日会来检查。”晏如归直接打断了骆寒江的话,态度强硬的说道。
等晏如归说罢,便自行开门离去,徒留骆寒江在房间内独自凌乱。
骆寒江看了看桌上的瓷瓶,突然觉得原书里说晏如归此人侠骨柔情还当真是形容准确,晏如归竟然对骆英这种白捡来的徒弟都舍得下血本,还对待骆英的脾气都特好,又是半夜送姜汤,又是出手送礼物的,简直能称作是宠溺... ...
细说起来...在原书中...晏如归在前期的时候待骆英也是挺好的啊... ...
就不知为何,看书时只觉得不过是按惯例履行师徒情分罢了,完全毫无感觉。怎么现如今到自个儿穿到了书里时,自己的心里就有点酸溜溜的了...还当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