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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今晚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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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五月份叶北成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一是季春的公司接了一个很大的项目,需要人手,请叶北成帮忙测试代码,而是叶北成接到了沈东的电话,邀请他去参加婚礼。
沈东要结婚的对象是程潇。
程潇离开C城后的一年后,沈东也跟着程潇来了北京,为了能够和程潇顺利发展,他拼命工作终于成为市内重点高中的正式教师。
也许在许多人眼里这并不是太值得骄傲的事,可对沈东来说这是他能够更靠近程潇的重要一步。
当年玫瑰花的乌龙事件早已经说清楚,起初程潇对叶北成还有点念念不忘的心思,可是在双方家庭几次碰面后,叶北成始终未表明有那方面的意思,父母看着没有进展,于是撮合两人这件事也被无限期搁置。
程潇也在时间流逝中彻底放下了叶北成,起初面对沈东的追求她有些抗拒,后来在沈东坚持不解的努力下修成正果。
关于沈东的条件,程潇的父母的确嫌弃过,两人打了将近两年的战争,终于走到了进结婚礼堂这一步。
沈东打电话通知他结婚消息时说的最后一句话苦涩中带着欣喜,他说:我的爱情还真是一场战争。
“所以沈老师和程老师后天结婚吗?”陈继风帮他挑领带。
叶北成接过领带给自己系上,他低头说:“嗯,要和我一起去吗?”
陈继风犹豫:“不……不太好吧。”
叶北成抬头笑着看他:“有什么不好的?”
“就……”陈继风垂着眼,“就……我不太合适。”
叶北成没来由一阵心酸,他明白陈继风不想和他一起出现在熟人面前,会让人产生误会,也会给他带来麻烦。
比起最开始那股不顾一切的莽撞,现在的陈继风为他考虑很多。
叶北成抬手摸摸他的后脑勺,动作温柔:“没关系,你作为沈东和程潇曾经的学生,你出席他们的婚礼,他们会很开心的。”
陈继风抬头看他。
叶北成又说:“我知道怎么和他们说,你不用担心。”
室内光线明亮,可叶北成眸中的那般柔软,让陈继风彻底沦陷了。
季春忙完已经是深夜,他从诺大的写字楼出来。盛夏未到,春风依旧透着凉意迎面而来。昏沉了一天的脑袋被风吹得立刻清醒,他甚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没着急走,而是楼底下的垃圾桶旁边点了一根烟。
白烟蒙住了他失神的双眼,他掏出手机看见叶北成的一条短信,叶北成说后天要参见老同事的婚礼,等婚礼结束再去公司帮他的忙。
季春简单给他回了一个好。
这两年他一个人撑起公司的内部运作和外部拉投资,他经常参加酒局,从今年开始胃开始不舒服,两个月前还因为胃出血进了一次医院。
多亏有叶北成帮衬他内部测试的工作,不然季春会更累。
一根烟燃尽,他没过瘾,又点了一根,抬眼时余光扫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不远处,谢昆和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在交谈,季春挪不开视线,他看不清谢昆的脸,只是隐约感觉到他脸上带着笑意。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笑得更开心,甚至倾过身子与他耳语。
季春站在远处目睹着一切,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地攥住了,酸涩到疼。没多一会儿,季春看见谢昆开车离开了,他几乎没思考,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车停在酒吧门口。
季春抬头看了一下,是他以前经常会去的那家gay吧,曾经他在这买醉,是谢昆接他回去的。他从回忆里抽身,走进了酒吧。
室内一片嘈杂,卖酒的截住他问他要不要来一杯,季春抬手拒绝了。这里的环境他再熟悉不过,只是从光线灰暗人挤人的状况下想找一个人有些困难。
季春找一个熟悉的位置坐下,视线四下打量,他没发现谢昆的身影不禁有些失落。他在振聋发聩的音乐下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早就已经分开了,如今他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像个偷窥者。
季春准备离开,这时有人过来和他搭讪。
“赏脸喝一杯酒吗?”搭讪的人说。
季春想拒绝,视线越过那人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靠着墙和人搭笑的谢昆身上。他心中被苦涩填满,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当初两人分开就是为了谢昆能够回归正常的生活,可当他亲眼看见谢昆出现在这种地方,还和别的男人调情,他除了嫉妒还有些愤怒。
季春仰头一口气喝完对方递过来的酒,那人很满意,笑着搂住季春的肩膀,贴着他耳朵低声暧昧道:“今晚跟我走吧。”
季春撇头看了他一眼:“你都不问问我型号吗?”
那人挑着唇:“无所谓,我都行。”
季春哼笑一声,甩开他黏在自己腰上的手:“不好意思,我今晚没心情。”他说完快步离开了酒吧,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此时此刻他不敢看见谢昆的任何表情,生怕自己按捺不住会做出冲动的事。
他努力克制情感,在分开的这些日子里,他过得清心寡欲,静下心来时会想起谢昆,所以他只能用忙碌工作来占据自己的时间。
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会把自己灌醉了。
两人最近一次的联系是三个月前,公司年底分红时季春给谢昆的账户上打了一笔钱。当初谢昆没有退股,这是季春做给他的约定。
他发短信通知他钱已到账,那条短信并无暧昧言辞,只是公事公办的通知,可打字时季春手都在抖。
然而他并没有收到谢昆的回复。期待的心思落了空,季春很讨厌这样的不干脆,不果断的自己,明明爱着还要装作一副大义凛然为他好的模样。
季春自嘲地笑,他在清吧喝了两瓶红酒,酒精后知后觉地侵袭他的大脑,他全身麻木,凉风吹不散混沌,季春迈着虚无的步子从出租车上下来。
深夜的街道空寂萧条,三月的夜风吹晃着刚冒出的枝叶,路灯照应着他的影子,季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家门口的,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在爬楼梯时彻底坚持不住了。刚迈上去的步子不稳,季春整个身子都往后倒去,他无力维持平衡,闭上眼放纵自己摔下去,眼前一黑,等着他的不是疼痛,反而是一个柔软的怀抱。
缓了好一会儿,季春睁开眼,他眼中藏着湿润,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眸中,他微微抿起嘴角,醉意十足:“你来了?”
对方没说话。
“我在做梦吗?”季春又眯起眼,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将头靠在谢昆的肩上,“我难受……”
谢昆抱着他,将人抵在墙上,贴着他耳朵说:“哪难受,告诉我。”
他从车上时就发现了站在楼底下抽烟的季春。他今天出现在这全是一个偶然,他今日来接的那人是他朋友的男友,因为两人是偷偷恋爱,季春帮朋友来接人,至于他会去酒吧,那是他发现季春后故意引着他过去的。
季春走后他没有跟着离开,但他开车离开酒吧后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鬼使神差地开到季春家楼下。
他在这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等到他回来。
季春闭着眼,难受地哼了一声:“我……好难受。”
谢昆推开他,捧住他的脸。季春皮肤滚烫,呼吸中是浓厚的红酒味,拂在鼻息间,久违的心跳如排山倒海中袭来。
“哪里难受?”谢昆用额头抵着他。
季春慢慢地睁开眼,他分不清此时是做梦还是真的,只是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他抓住谢昆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低声说:“这里难受。”
“为什么这里会难受?”谢昆垂着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
季春也说不清:“我也不知道。”他再次低下头,靠在了谢昆的肩上。
谢昆喉咙发涩,他拽起季春,扯开他的衣领,并没有发现暧昧的痕迹。他松了口气,捧住季春不断往下耷拉的脑袋。
他突然间发了狠:“季春,看着我。”
季春努力地睁开眼。
“你到底想我怎么做?”谢昆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为什么看见我和别人在一起要去买醉?为什么可以那么毫不犹豫地和我说分手?”
这一年的时间里,谢昆念他又怨他。他收到那条打钱的通知短信时,他甚至有些酸涩地想,他竟然一句亲近的话都没有,那公事公办的语气让他沮丧。
“我……”季春迷糊着。
谢昆捏着他的下巴,他看见季春眼角发红,酒精后劲彻底袭来,季春白皙的脖子也透着红,他全身上下都沁透着酒气,谢昆也跟着醉了。
“我……唔……”季春话未说出口,尾音便被谢昆吞进了口中。
谢昆的吻野蛮霸道,来势汹汹,好似要把这一年多的分离的思念全部裹在他的身上,浓烈又炙热。
谢昆一手攥紧了季春的脖颈,一手掐住了他的腰。
他瘦了。
这是谢昆的第一反应。
晨间的第一缕阳光落在水蓝色的床畔上。
季春宿醉后脑袋很疼,他费力地睁开双眼,天花板倒映着细碎的光线,季春沉重地呼了一口气 ,周遭还残留着微弱的酒气。
他不太记得昨晚的事情了,脑中的残片依稀记着眼前浮现过谢昆的脸,是他日有所思太多,还是晚上做了肆无忌惮的梦,他已经分不清楚了。
“你醒了?”
季春心中蓦然一跳,他瞬间起身 ,果然看见谢昆倚靠在窗台边上静静地抽烟。
“你……”季春开口,嗓音发哑,“你怎么在这?”
谢昆转头看他,他身上的白衬衫松垮发皱,衣领半敞开着露出锁骨。季春视线不自然地落在那,心里怦然跳动。
从前两人亲热事,季春特别喜欢亲吻他的锁骨,他觉得谢昆的锁骨很性感,他慢慢地亲吻,然后张开嘴用牙齿在拿留下轻轻的齿痕。
他说要留下一个印记证明谢昆是自己的。他说话时轻声细语,透着淡淡的暧昧,谢昆每次都把持不住地翻身把人压住好好地折腾一番。
微光落在谢昆的侧脸上,季春甚至能看见他皮肤上细碎的绒毛。
“你不记得了?”谢昆扭过头,表情很淡,他问完眯着眼咬住了烟。
季春努力回想,他只记得他离开gay吧之后去喝了酒,后面的记忆很模糊,他喝醉了,然后好像被人抱住了。
“不记得挺好,”谢昆想未抽完的半支烟碾灭站起身,西裤上留下褶皱,系在腰上的裤带开了一个扣,只要随便一拉就能彻底拽开。
不知是不是残余的酒气作祟,季春感觉自己脸颊开发烫,他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谢昆好似不在意地说:“麻烦你把床边的衣服递我一下。”
季春顺着他的目光看见床边散落的深色外套,弯身捡起递给他。他视线始终躲着他,游移在别处。
“谢谢。”谢昆拿过外套,“你怎么不看我?”
季春不自然地咳嗽一声。
“我不好看?”谢昆痞笑道。
季春说:“没有。”
“没有什么?”谢昆追问,“是没有不看我,还是我没有不好看?”
季春不想回答。谢昆套上外套,抬手整理了自己散开的衬衫扣子。气氛安静尴尬,季春唇角发干,无意识地问:“你为什么会来我家?”
谢昆不答反问:“那你昨晚为什么跟踪我?”
季春惊讶地抬头。昨晚他跟踪他的事竟然被发现了!
谢昆往前走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翘着一边唇角:“怎么?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还喜欢男人?为什么没有交一个女朋友对吗?”
季春心跳如擂鼓,脑海中很多疑问一瞬间冲进来。他更没想到的事谢昆竟然会如此直白。
谢昆收起笑彻底走近他,他微微低着头,甚至能闻到季春身上残留的红酒气息。他声音低沉,好像是在控诉:“季春,我记得我当初和你说过,不管当初的决定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喜欢男人的事实。你觉得你自作聪明的做法有用吗?”
“那你……”季春惊慌失措。
他想问的是那你的父母呢?你这样这样做你的父母会怎么办?
关于谢昆,季春除了爱更多的是自责,他自责如果不是自己当初一时冲动和谢昆发生关系,如果不是他让谢昆走上了喜欢男人的路,那么一切就没那么艰难了。
谢昆说他自作聪明,季春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在自作聪明,他以为自己放手可以把谢昆推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
谢昆打断他:“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季春感觉自己像被打回原形,在谢昆说自己喜欢男人再也改变不了时他竟然心存侥幸的以为能和他重修旧好。
他忍不住自嘲想到,他都多大了,怎么想事情还这么简单?
季春不想让谢昆发现自己眼神中闪现的苦涩端倪,淡淡地撇开,心头很酸,嘴上却很硬:“所以昨天那个是你的新欢?”
谢昆凑的更近,呼吸落在季春的耳畔:“怎么,你吃醋了?”
“没有,”季春说,“只是觉得你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谢昆轻哼了一声。
“我还有事先走了。”谢昆退开距离。
季春忍不住道:“不吃个饭再走吗?”
谢昆回头,暧昧笑笑:“你别忘了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
季春忍不住腹诽,有男朋友你大晚上的出现在我家算怎么回事?他送他到门口,谢昆穿鞋事,季春目光没忍住地落在他暴露的脖颈。
他突然很想扑上去咬一口,但他忍住了。
谢昆回头事,季春眸中的渴望还未消退,被他捕捉到,等到季春反应过来尴尬地收回目光时谢昆再次凑近他,他的呼吸拂在季春的左脸。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谢昆说。
季春偏过头,鼻子蹭到他的脸颊,温热的皮肤带过一刹那的温柔,谢昆的视线暧昧地落在他的唇上,季春不自在地动了动唇。
只听见谢昆又说:“口是心非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