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手学霸养娃记》周末慢生活

7、纽约牛扒

　　居然沉浸在工作中，指尖在键盘和触控板间飞快移动。

　　正在构建一个庞大而精细的3D人体数据模型。

　　周遭的一切，包括时间，都被他屏蔽在外。

　　直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他才猛地从数据海洋中惊醒。

　　抬头，是每周固定时间来打扫的阿姨，正站在书房门口，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居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

　　阿姨压低声音，指了指客厅方向，“看您忙了一上午，提醒您一下，该给小朋友弄点吃的了。这都快十二点半了。”

　　居然一愣，下意识以为才吃过早餐不久，瞥见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心头顿时一紧——已经中午了！

　　他竟忙了整整四个小时！

　　“谢谢您提醒。”他连忙起身，语气里随即带上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忙忘了。”

　　阿姨摆摆手，好心道：“没事儿。我看宝宝怪安静的，自己玩累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您要是忙，其实可以把孩子送到楼下老年人活动中心待会儿，那儿好多老人孩子，热闹，也有人帮忙看着，比一个人在家发呆强。”

　　送走阿姨，居然轻手轻脚走到客厅。

　　果然，贝贝怀里抱着一辆宝贝玩具车，蜷在沙发角落睡得正沉。

　　他心里软了一下，又有些自责，赶紧去厨房蒸上之前包好冻着的韭菜饺子，顺手打了两杯果蔬奶昔，煮了鸡蛋。

　　午餐的香气似乎比闹钟还管用。

　　居然刚把东西摆上桌，贝贝就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小鼻子嗅了嗅：“爸爸，好香呀……”

　　“饿了吧？洗洗手来吃饭。”

　　吃完饭，居然给贝贝灌了满满一壶水，夹着平板电脑，牵着他下了楼。

　　老年人活动中心就在小区绿地旁，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几位老人正围着一群小朋友讲故事，小家伙们托着腮帮子，听得入迷。一旁还有工作人员耐心地提醒孩子们喝水、吃水果。

　　居然看了看环境，确实不错，离家近，有人看护，还能和其他人接触。

　　他低头问儿子：“宝宝，爸爸工作的时候，你来这里和爷爷奶奶、小朋友们玩一会儿好不好？爸爸忙完就来接你。”

　　居贝贝抱着玩具车，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朝里望，小声问：“爸爸现在就要去忙吗？”

　　“嗯，爸爸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居然指了指窗外绿地上的凉亭，“爸爸就在那个亭子里，不走远。贝贝要是想爸爸了，或者累了，随时出来就能看到爸爸。晚上爸爸带你去吃纽约牛扒，好不好？”

　　听到爸爸不走，就在一眼能看见的地方，居贝贝的小脸立刻阴转晴。

　　挥挥小手：“爸爸再见！我去听故事啦！”

　　居然心里一松，亲了亲儿子的小脑门：“真乖。玩得开心点。”

　　凉亭里很安静，有老人下棋，也有学生看书。

　　居然找了个角落坐下，重新打开电脑，专注于儿童营养模型的算法。

　　这是他当前的首要任务——为贝贝量身打造一个健康管家。

　　就在居然全身心沉浸在设计中，一阵突兀的高跟鞋声和嘈杂的人声打破了绿地的安宁。

　　“你，就是那个，名叫居然的？!”尖利的女声像一把刀子劈开空气。

　　居然抬头，看见一位衣着精致、妆容一丝不苟的中年妇人，眉宇间凝着毫不掩饰的愠怒，正是林野的母亲梅兰。她身旁，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个他曾无比信任、最终却窃取了他成果的“博士后”。

　　梅兰的脚步在亭外停住。

　　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带着冰冷的审视，上下扫了居然一眼，仿佛在看什么不洁之物。她没有提高声调，但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冰碴，清晰地砸过来：“居然，是吧？”

　　她并未给他回话的间隙，从手包里缓缓抽出一本支票夹，用戴着精致戒指的手指利落地签下一个数字，然后“啪”地一声合上。她并未直接将支票甩出，而是用两指拈着，手腕一扬，让其轻飘飘地、带着十足轻蔑的姿态滑落到居然面前的桌上。

　　“年轻人，路要走正道。”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这点‘补偿’，够你另寻高就了。拿上它，从此离我儿子远点。看见你，实在令人不适。”

　　支票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居然的目光从那张纸片上掠过，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伸出左手，用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将支票拈起，当着她的话，慢条斯理地将其揉成一团，然后指尖微一用力，那个小纸团划过一个简短的弧线，精准地落回梅兰脚边不远处的地上。

　　“这位女士，”居然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冰刃般的寒意，“倘若您需要推荐一位可靠的心理医生，我或许能提供几个名字。若是执意要在这里寻衅滋事，那么，我对前往派出所的路线，恐怕比您要熟悉得多。”

　　梅兰的呼吸猛地一窒，精心描画的眼睛因震惊和暴怒而睁大。

　　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你……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她握着名贵手包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臂高高扬起，那姿态并非市井泼妇的胡乱挥舞，而更像是一种被极度冒犯后、即将进行惩戒的威吓。

　　“母亲！您这是在做什么？！”一个急切而压抑着怒意的声音骤然插入。

　　林野疾步赶来，气息微乱，一把扣住母亲扬起的手臂手腕，脸色难看至极，“请您立刻停止！这太失态了！”

　　被儿子强行拦住，梅兰胸腔剧烈起伏，那无处倾泻的怒火尽数转化为更刻毒的言语，她不再试图动手，而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极度鄙夷的目光将居然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清：

　　“失态？林野，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一个不知用什么手段弄出个孩子、身份不清不白的人，也配让你跟我在这里丢人现眼？他那点所谓‘天才’的名头，底下藏的究竟是什么龌龊心思，你真看不出来？别让他那些不上台面的手段，脏了我们林家的门楣！”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活动中心门口猛地冲了出来，像颗小炮弹一样直直撞到居然腿边，张开小小的手臂紧紧护住爸爸，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地喊道：

　　“不许骂我爸爸！你是坏阿姨！”

　　居然立刻弯腰，一把将儿子紧紧揽进怀里，大手温柔却坚定地捂住了小家伙的耳朵，将他红扑扑的小脸按在自己肩头，隔绝了那些不堪入耳的恶言。

　　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三人，最终垂眸，看向怀里的儿子，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和地问：“贝贝，还记得昨天爸爸告诉过你吗？如果遇到有人故意欺负我们，应该怎么做？”

　　居贝贝含着眼泪，小奶音却异常坚定：“不能怕！要告诉坏人…不许骂人！”

　　“如果坏人不听，还要骂人打人呢？”

　　“就打回去！找警察叔叔！”

　　“如果坏人很多很凶呢？”

　　“大声叫！找好人帮忙！然后告诉爸爸！”

　　居然亲了亲儿子湿漉漉的脸颊，抬起头，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那三人：“听清楚了？三岁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们刚才的言行，我都录下来了。现在，立刻离开。否则，我不介意让法院和媒体来评评理。”

　　林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几乎是强行拖着仍在叫骂的母亲离开。

　　那个西装革履的“博士后”，阴鸷地瞪了贝贝一眼，也悻悻然转身走了。

　　居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环视一周，对周围被惊动的邻居们低声道：“抱歉，打扰大家了。没事了，都散了吧，别吓着孩子。”

　　去活动中心结清费用，处理完后续事宜，下午时光悄然流逝，到了傍晚时分。

　　居然抱着情绪不高的儿子去了那家知名的牛排馆。

　　才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穿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走来，看到坐在儿童餐椅里的贝贝，眼睛一亮，自然地笑着对居然说：“先生，您家的宝宝真可爱，眼睛又大又亮，像会说话似的。”

　　她弯下腰，友好地朝贝贝眨了眨眼，“小朋友，欢迎你来呀，今天想吃点什么好吃的呢？”

　　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贝贝还有些蔫蔫的，小手里紧紧攥着爸爸的一根手指。听到陌生的姐姐夸自己，他有些害羞地往爸爸身边缩了缩，但大眼睛却悄悄抬起来，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笑容亲切的姐姐。

　　居然感受到儿子的依赖，轻轻回握他的小手。

　　对服务员报以感谢的微笑：“谢谢。给我们一份儿童套餐的纽约牛扒，全熟，配土豆泥。另外一份……”

　　服务员一边熟练地记录，一边又将目光转向贝贝，语气格外温柔：“小朋友这么乖，待会儿姐姐给你多加一点甜甜的玉米粒好不好？我们这儿的玉米粒可甜了，很多小客人都喜欢呢。”

　　听到“甜甜的”，贝贝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一些，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点完餐，服务员离开后不久，便端着精美的儿童餐盘回来。

　　她小心地将餐食放在贝贝面前，看到他已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正拿着儿童餐具好奇地看着，忍不住又笑着对居然说：“先生，您家宝宝真是我见过最乖的小宝贝了，自己坐得这么好，还知道等餐食，真是太懂事了。”

　　这话与其说是对居然说，更像是说给贝贝听。

　　果然，贝贝的小耳朵动了动，虽然没抬头，但小胸膛似乎微微挺起了一点，学着爸爸用餐的样子，更认真地握紧了手里的勺子。居然看着儿子的变化，心中那根因冲突而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他朝服务员点头致意：

　　“谢谢，他今天确实很勇敢。”

　　服务员离开后，居然切着自己盘里的牛排，轻声问儿子：“纽约牛扒好吃吗？”

　　贝贝小口小口地嚼着，点了点头：“好七……”

　　他用小勺子舀起一勺甜甜的玉米粒，递到爸爸嘴边，“爸爸七。”然后顿了顿，声音比刚才稍微亮了一点点，补充道，“土豆泥也好七。”

　　居然低头吃下儿子递来的玉米。

　　心里那片因刚才风波而笼罩的阴霾，似乎被这小小的互动驱散了些许。

　　贝贝的身世注定特殊，未来的风言风语绝不会少。

　　在他足够强大到明辨是非之前，或许，一个更简单、更纯粹的环境，才是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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