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手学霸养娃记》周末慢生活

8、牛肉拉面

　　贝贝在爸爸胸前睡得小脸通红，呼吸均匀。

　　居然靠着车窗，也被倦意侵袭。直到兜里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将他惊醒。

　　他睁开眼，车窗外已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天空高远透亮，连绵的山丘披着浓淡不一的绿意，偶尔掠过几片整齐的田地和安静的村落。

　　手机还在震，是兄弟群的疯狂刷屏。

　　居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吵醒贝贝，单手解锁手机。

　　【哥哥们，高铁进山区了，信号断断续续。到了地方安顿好再细说。】他先发了一条。

　　信息几乎秒回。

　　【居老六！你还活着啊？喊你一上午了！】——是三哥。

　　【三哥，真的，信号不好。】

　　【老六，到底什么情况？早上丢下一句‘带贝贝换个环境’，就跑没影了？】——大哥。

　　【嗯，有个项目。一位学姐在当地镇政府，牵头做垃圾分类，需要定制一款回收管理软件，我就来了。】

　　【去多久？】——五哥。

　　【看项目进展，也看贝贝适不适应。我这工作在哪都能做。如果顺利，也许待到贝贝读完小学。】

　　【什么？！少废话，地址发来！周末我们就过去！】——几人几乎同时回应。

　　【好，等到了地方联系你们。学姐会来接站，放心。】

　　收了手机，居然望着窗外。

　　列车穿山越岭，风景流动，他的心却奇异地愈发平静。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达蒙阳站……”广播声响起，居然轻轻唤醒背上的小家伙。

　　“贝贝，醒醒，我们到了。”贝贝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搂紧爸爸的脖子。

　　居然用一只手熟练地将背带调整得更稳，又将贝贝往上托了托，这才起身，用同一只手臂费力地勾住行李箱的拉杆，随着人流下车。

　　蒙阳站不大，但站房设计别致，曲线型的拱形穹顶让大厅显得开阔明亮。

　　“爸爸，好亮呀！”贝贝趴在爸爸背上，好奇地东张西望，睡意全无。

　　“嗯，新地方，喜欢吗？”

　　“喜欢！爸爸背着贝贝！好舒服！”小家伙用力搂住居然的脖子，小脸贴上去，“爸爸好厉害！”

　　居然侧头蹭蹭他的小脑袋：“爸爸厉害吧？”

　　“是最厉害的爸爸！”贝贝从不吝啬他的夸奖。居然笑起来，背着他往外走：“以后跟爸爸在这里生活，好不好？”

　　“贝贝跟爸爸在一起。”声音软糯，却带着无比的笃定。

　　“好，爸爸走到哪儿都带着贝贝，不分开。”

　　“爸爸。”贝贝忽然喊。

　　“嗯？”

　　“这里，”他小手指着站外依稀可见的小店铺，“有雪糕、西红柿炒自己、大牛排吃吗？”

　　居然失笑：“贝贝饿啦？”

　　“饿啦。”贝贝用力点头，随即又强调，“爸爸做的西红柿炒自己，是全全全世界最好吃的。”

　　“等咱们到家，安顿好了，爸爸就做给你吃。现在可以先吃你兜里那块巧克力垫垫肚子。”

　　“爸爸真好！”

　　“嗯，爸爸爱贝贝呀。”

　　“贝贝也超~超~超~爱爸爸！”小家伙拖长了音调，甜得腻人。父子俩说着话走出站口。

　　居然刚在行李箱上坐下，准备拿手机，就听见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居然！这边！”抬头望去，学姐庄新正站在不远处招手。

　　她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皮肤晒成了健康的麦色，精神奕奕。

　　居然背起贝贝，拉着行李走过去。

　　“贝贝，一会儿见到庄阿姨，要有礼貌，叫庄妈妈。”他低声嘱咐。

　　“贝贝只有爸爸，没有妈妈的。”小家伙搂紧他，小声嘟囔。

　　“庄妈妈是爸爸的学姐，就像大爸爸、三爸爸他们一样，是很好很好的长辈。”

　　“哦……”贝贝似懂非懂，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走近的庄新。

　　庄新看着走近的父子俩。居然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胸前用背带兜着个孩子。快一年不见，他脸上曾经的沉郁似乎被山风吹散了不少，眉眼间恢复了些许她记忆中的干净温和，此刻带着淡淡的笑意，像山间清晨的阳光，看着就让人舒心。

　　而他胸前那个小家伙，简直是他缩小又软化的版本。

　　白嫩可爱，一双大眼睛正忽闪忽闪地望着自己。

　　“学姐，麻烦你了。”居然笑着打招呼。

　　“庄妈妈！”贝贝立刻学着爸爸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喊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把小脸埋回爸爸肩上。

　　庄新的心瞬间被这声“庄妈妈”叫化了。

　　她上前自然地从居然手里接过一个小包：“跟我还客气什么！一路辛苦了吧？这就是贝贝？天哪，居然，他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可爱了！”

　　她引着他们往停车场走：“这儿夏天比城里舒服多了，风是凉的。车就在前面。”

　　车子驶出车站，沿着盘山公路前行。

　　车窗开着，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风灌入车厢，的确清爽宜人。

　　“镇上去年通了沼气管道，卫生条件好了不少。今年夏天靠着老区红色旅游和‘天然氧吧’的概念，来了不少游客。”庄新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饿了吧？

　　这个点镇上的饭馆大多休息了，就六婶家的牛肉面馆还开着，味道不错，咱们先去垫垫肚子，再送你们去住处。”

　　车子在一条宁静的古街边停下。

　　“六婶牛肉面”的招牌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店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庄书记？这个点还没吃呀？”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店里传来，接着一位身材高大、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笑着迎出来，“快里边坐！哟，还带了贵客？”

　　“六婶，这是我学弟居然，来帮镇上搞项目的。这是他家宝贝，小贝贝。刚下车，错过饭点了，就来馋您这口面了。”庄新笑着介绍。

　　“哎哟，大学的专家啊！欢迎欢迎！”

　　六婶嗓门敞亮，弯腰看着贝贝，“这小娃娃，真稀罕人儿！咋长得这么俊呢，随你爸爸，对不对？”

　　贝贝有点害羞地往爸爸腿边靠了靠，却忍不住小声炫耀：“我像爸爸！亲生的！”

　　六婶被逗得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对对对，亲生的！一看就是！快坐快坐！”

　　落座后，居然带着贝贝去洗手。洗手池边，贝贝踮着脚，努力用小手抓着滑溜溜的香皂，先在爸爸唯一的手掌上仔细涂抹，搓出泡泡，再引导爸爸的手到水下冲净，然后才轮到自己。

　　居然看着儿子专注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用纸巾先擦干贝贝的手，贝贝却抢过纸巾，执意要先帮爸爸擦。

　　“爸爸一只手也可以。”居然柔声说。

　　“贝贝帮爸爸！”小家伙语气坚持。

　　居然不再坚持，低头让儿子用纸巾笨拙地包裹住他的手指擦拭。

　　他顺势亲了亲儿子还带着水汽的额发，贝贝立刻缩起脖子咯咯笑起来。

　　回到座位，贝贝乖乖坐在爸爸腿上等面。

　　看着小家伙乖巧可爱的模样，庄新越看越喜欢，柔声问：“贝贝大名叫什么呀？”

　　贝贝立刻挺起小胸脯，响亮回答：“爸爸给我起了大名，叫居安！”

　　“居安，思危，好名字。”庄新笑着摸摸他的头。

　　很快，面端了上来，配了两小碟翠绿的凉拌青菜。

　　“自家院里刚摘的，尝尝鲜。”六婶热情地说。

　　贝贝早就饿了，居然先夹起一块牛肉吹了吹喂他。

　　贝贝小手直接抓住牛肉，啊呜一口塞进嘴里，努力嚼着，小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爸爸也吃，贝贝自己会吃哒。”他说着，却对付得有些费力。

　　居然舀了勺汤吹凉喂他喝，看他嚼得辛苦，便帮他把牛肉撕成细丝。

　　贝贝吃到嘴里，立刻眉眼弯弯：“哇，爸爸，好好吃哇！”

　　庄新和六婶都笑了。

　　庄新尝了口自己的面，牛肉确实炖得有点硬。

　　居然抬头问：“六婶，请问厨房方便借一下吗？孩子有点嚼不动这个。我看有西红柿和鸡蛋，想给他炒个蛋拌面。”

　　“哎哟，怪我怪我，今天这牛肉火候老了点。尽管用！老李，给这位先生搭把手！”六婶爽快答应。

　　厨房里，居然对掌勺的六叔歉意地笑笑：“麻烦您了。我有个做菜的小程序，记录了些孩子喜欢的口味，我念给您听听，看合不合适？”他拿出手机扫了一遍食材，大致说了自己需要的番茄炒蛋的甜酸度和嫩滑度要求。

　　六叔是灶台老手，一点就通。

　　不一会儿，一盘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番茄炒蛋就端了上来。

　　居然将贝贝碗里的面条捞出一些，用番茄鸡蛋汁拌匀，吹凉。

　　贝贝瞬间兴奋起来，放下手里“咬不动”的牛肉，拿起自己的小勺子：“爸爸做的西红柿炒自己，最最好吃啦！”

　　看他吃得满嘴红红的番茄汁，一脸幸福，庄新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学姐，这半盘是我们的，尝尝。”居然将另一半推过去。

　　庄新夹了一筷，酸甜适口，鸡蛋嫩滑，番茄汁浓，竟是出奇的好吃。

　　“居然，你这手艺可以啊！一个番茄炒蛋都能做出花来？”

　　“都是app的功劳，它比较了解贝贝的口味。”居然晃了晃手机，“等过两天安顿好了，学姐过来暖房，我再多做几道。”

　　吃完饭，庄新送父子俩去住处。

　　那是一座位于镇边的老式石砌院落，灰瓦白墙，看着古朴却结实。

　　“现在村里这种空院子不少，年轻人大多出去了。县里统一租过来，便宜租给愿意来创业或长住的，也算盘活资产。”

　　庄新推开院门，“看看，喜欢吗？”

　　院子宽敞，坐北朝南，几棵果树枝叶繁茂，墙角还爬着瓜藤。

　　屋内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明显精心打扫过。

　　“小学离这儿就三条街。主街上有杂货铺、小超市，河边早上有农贸市场，买菜也方便。就是离大超市远，得开车，我每周采购可以捎上你们。”庄新介绍着，看居然神色满意，也松了口气，“一路辛苦，你们先休息。冰箱里我买了些吃的，不够周末再说。我明天中午再过来。”

　　“学姐慢走。”

　　“庄妈妈再见！”贝贝挥着小手。

　　庄新忍不住又抱了抱他，在他软嫩的小脸上亲了一下才离开。

　　院门一关，贝贝立刻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把客厅、厨房、卫生间都快速巡视了一遍。等他推开西厢房的门，看到又是一间空着的卧室时，小脸瞬间绷紧了，猛地回头抓住居然的裤腿，眼神里满是惶然。

　　“爸爸！”他声音带着点哭腔，“这个屋屋……好大……贝贝不要自己睡！”

　　居然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立刻单膝蹲下，将儿子整个揽入怀中，大手稳稳地拍着他的背：“不怕不怕，爸爸怎么会让贝贝自己睡呢？你看，”他指着东厢房，“爸爸和贝贝睡那间大的！这间小的，等三爸爸、五爸爸他们来看我们的时候住，好不好？”

　　贝贝仰起脸，大眼睛里水光潋滟，紧紧盯着爸爸，仿佛在确认这话的真假。

　　居然用额头抵住儿子的额头，蹭了蹭，声音放得更缓：“爸爸什么时候骗过贝贝？我们说好了不分开的。”

　　怀里的小身子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贝贝用力地点点头，把小脸埋进爸爸颈窝，闷声说：“嗯！和爸爸睡！贝贝帮爸爸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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