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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死咒缠身 ...

  •   “你说的是那一阵怪风?”

      印许知道狄青厉害,能摸细枝末节,但总能被惊讶到。

      “是那一阵风。里头有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他杀人了人就一直站在旁边。这人的术法极其之高……”

      狄青:高?

      印许讳莫如深的看了一眼狄青,狄青正也抬着头,张嘴就问。

      “怎么个高法儿?”

      印许额上浸了些凉汗。

      “今天来的只是幻象,他能操控幻象杀人已经就是实属不易,还能一路跟踪探听,如己亲临。这,这是极其耗损身体的。”

      狄青见着印许对这人还未见面就已经萌生出来了惧意,就知道怕是难对付。

      “你的意思是这人术法高强,能操控自如。但是你看不到是谁?”

      印许点头。“孙二郎是被他拿着短剑一招毙命的。”

      然后印许语气突然浓烈起来。

      “和昨日追杀娘子控制石佛的不是同一人。那人因为石佛碎裂精气大损,不可能还有这么多力气化成幻象前来。不夸张的说一句,这两天他要能自己站起来,都是个厉害的人物!”

      狄青不自觉的习惯伸手摸摸鼻子,两个人!

      一人用石佛杀娘子,天降梵音,一人杀与案子相关的人。那这二人必定有什么联系,即便不是同一目的,也定存在着某种必然联系!

      开始搅的有些混。

      这长安城当真是一出好戏。

      仅仅入城还不足十二个时辰!

      狄青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检查过孙二郎的尸体,现在无人打扰,正是好时机。想着就行动,直接起身去翻看孙二郎的尸体。

      现在他仰在地上,胸前沁出些血水,面积不是好大。整张脸色原本是瘪涨无法呼吸的窒息而死,现在脸色呈现猪肺色。

      拨开胸口的衣裳,伤口前后宽窄一致,果真同印许所言,是一柄短剑从背后斜插入背部,从胸口惯体而出。

      他一用力压在伤口附近,里头发软发泡,里面必定是内出血严重!

      这就更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想,伤及内脏,出血严重,造成的呼吸困难,约莫是伤到肺。就这一剑,来个再快的医师也是救不了孙二郎的,必死无疑。

      这‘人’下手稳准狠,能知道哪里一剑致命还不能呼救出声来,还残忍的在现场看到他活活断气,怕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能将幻术用到如斯地步,狄青一下子觉得这案子难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继而兴奋起来,眼底深处有种酣畅淋漓之感。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离奇诡案!

      “你不用看了,喏,长这个样子,你去找吧。”

      印许从背后递过来一张黄色的纸张,上面用碳粗粗的画了一柄短剑的形状……这剑,毫无特色――就是普通常见的那种。

      这怕就不好找……使用基数有些庞大。

      并州有些钱财的文弱书生,和一些富贵家玩武的闺阁娘子们,都会佩上一把这样的短剑,即是彰显身份,又是自保。

      现在在长安城,这样的人岂不是更多?剑身也没个特殊纹样,大海捞针嘛。

      狄青接过手叠好同血钱袋子放到一块,作为有利的证据。

      印许坐在狄青身旁,看了两眼孙二郎,嘴巴一瘪。

      “看是能看,要他头七那天才可以。”

      狄青一听有戏,连忙转过身子看着印许。“头七回魂夜?”

      印许赏他两个大白眼。

      “回魂个屁,我是看不见这些亡人魂魄的!”

      狄青接着就问,“那你说有亡魂跟着我――”这就有些前后矛盾。

      印许脸色变变,有些泛白,眼神都迷胧了些。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死人魂魄是不可能看见的,我是人又不是神,只是会了些道术而已。所以我在你的‘共情’里见着才会害怕,更是离奇。这种东西我根本不可能看得到才对,可今日为什么能看到我自己也不得而知!”

      狄青陷入一片安静里。

      到底是长安城不一样了,影响的这些东西的发生,还是……他看向印许。

      “不会是你学艺不精吧?”

      印许听罢直接气急,“滚滚滚,是鄙人学艺不精,你别指望在孙二郎身上看什么七月十五日的杨柳家事宜――”

      狄青看着这样子,这还是傲娇不成?他笑笑,拍拍印许,“打趣而已,别当真,别当真。以后你在长安城的吃食我都包了还不成吗?”

      印许没说话,但是最终也抵挡不了长安城的美食诱惑,缓和了些颜面。

      着实无底线……

      还这么好逗,狄青在想,这样的人以后也好跟着别人跑!心里当下立判这就是墙头草。

      可印许真不是这样的人,他知道长安事态严峻,可比狄青感知的多得多。

      所以他至少短期内会一直跟着狄青,因为他谨慎可以避免许多灾祸!

      当然,狄青的热心肠和对诡案的热衷,也会让他们一同陷入一些事件里!

      “今夜就到这里吧,明日戴职之后再看看卷宗。等着孙二郎头七再来处理。”

      说着狄青伸个懒腰,随便的就倒在地上准备睡。

      印许就眼睁睁的看着狄青倒在孙二郎尸体旁边,这是打算与尸共眠?真是好兴致!

      自己爬起来到炉子旁边准备合衣睡下,就这么一瞥,他看见桑成手上也带了一个编制的彩绳,跟孙二郎之前手上佩戴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没有那么艳丽。

      印许心头一震。

      桑成被人用咒盯上了!

      连忙起身凑到桑成身边去,翻起桑成的衣袖,捏着那根彩绳,突然发现咒术加强了,他没有那么好拽下来。

      印许撸下袖子准备念咒强行替桑成破咒,在袖子撸起来的同时,他看见了自己的右腕子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咒……

      自己也被人盯上了!还在不知不觉中被下了咒!

      怎么会毫无感觉了?

      那狄青――

      估计也是跑不了。

      他连忙跑到狄青身边去,右腕子衣袖一翻,果真,那条熟悉的彩绳映入眼瞳之上。

      都被下了咒。他们三人都被盯上了。

      狄青睡得是真快,这一幕的忧心只有印许一人……

      他放下狄青的衣袖,自己躺回到炉子旁边,抬起腕子看着这根彩绳。

      一来长安就是生死劫――

      接下来还不知道是什么在等着他们。

      难搞――

      印许在对未来的迷惘惆怅惊悚里感到挣扎,这样混沌的思绪一直搅的他神台清明又混沌,眼睛瞪着瞪着在不知不觉中睡过去。

      翌日,狄青在开坊鼓声和寺钟里清醒过来,印许和桑成也都清醒过来,三个人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

      交班的五位武侯,带着齐齐的兵甲声推着门走进来。

      一见屋子里头多了两个不熟悉的人,还有一具胸口印着血的‘人’,警惕立马提高。

      看着一旁睡容未完全清醒的桑成,一个武侯大声喝着:“桑成,这两人是谁?他们人呢?捡酒未归还是先回去了?”

      还有人去查看胸口印血的人是谁,走几步之后发现这人瞧着熟悉的很,再走就认出人来,这躺在地上的人不是曾经一起巡逻的孙二郎嘛。

      立马蹲下身子探气息,然后惊呼大叫:“二郎怎么了,怎么死了――”

      这一句话引起许另外的几位武侯一起上前围着孙二郎。

      狄青硬是被掀到一旁的角落堵着。

      桑成被动静闹得彻底清醒过来,双眼登时赤红起来,将背上的金瓜锤一抽,抵在印许眼前,浑身戾气暴涨。

      印许看着武侯有些多,连忙绕手示意桑成的动静小些,连忙嘘声恶狠狠威胁道。

      “你不说,他给你找出孙二郎死因,你要是叫他们,我就杀了你!要比比谁是快手吗?”

      他眼皮子一挑,嘴角挂了些许诡笑。

      印许先给个枣再给棒,指了指那个角落里挤的不能动弹的狄青,又说着将下摆衣裳拎起来一点,黄色的符箓直接露了一半。

      桑成眼睛一晃一下子就有些发红,嘴角抽了抽,咽了好几口唾沫,顺服胸口的气之后,他十分不情愿的咽回想喊出来的话。

      昨夜他们相隔好几尺,印许手一抬就让他毫无意识的睡到天亮,他动作卡顿着将金瓜锤收回去。

      还要与狄寺丞弄什么‘共情’……狄青的大名他是听说过的,能跟在他身边的人想必也不可能是什么泛泛之辈。

      桑成十分窝囊委屈的被迫闭嘴,眼中尽是不甘,红着眼睛不停的朝着狄青射了好几眼,其中带有隐恨。

      嘴角跟抽筋一样,抽了好几下。

      一位武侯大喊:“桑成,二郎为什么死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桑成在印许的眼中威胁里张了张嘴:“他昨夜在杨柳家园子外出了事儿,准备一会抬送到万年县令府衙去。”

      五位武侯登时就散开了些距离,脸色各有程度的发生了变化,几人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子凝聚到冻点。

      一位武侯打起岔,嗓子里的声音略微尴尬,朗声指着狄青问。

      “桑成,这是谁啊。怎么睡在我们武侯铺子?”

      桑成起身拍拍衣甲,语气放轻松下来,声音还是大的能掀开屋瓦。

      “新上任的狄寺丞,昨日进城晚了,还好在宵禁之前赶到了这里,又正一同遇见了这宗案子,就在这里一同住了下来。说今日一起去贺明府(万年县令称呼)府衙交代事由始末。”

      几位武侯纷纷将狄青一围,七嘴八舌的开始问:“原来这位郎君就是鼎鼎大名的狄法曹啊,鄙人听闻过您的案子……”

      一旁人动手拍过去,“什么狄法曹,现下是狄寺丞,寺丞之职!”

      有一人从旁边人的肩头探过头,抵到狄青面前,嬉笑着说。

      “鄙人也听过――狄寺丞的假死案,鹦鹉投杀案,好几个悬案破的太漂亮了,狄公怕是不知道,长安城西南角有好几家书铺子专卖您的案子了……”

      一人更甚,直接从盔甲之中摸出一叠竹片做的书册模样,上头刻着隽秀小字,满当当的一整册,最外头正写着‘茅草屋双人拼杀案’。

      他直接塞进狄青手上,朗声轻笑:“狄公你快瞧瞧,瞧瞧,这可是您最新的案子。您说道说道,为什么您就看了一眼尸体就让那小县令拟议挂悬?究竟是尸体哪里不对?”

      几位武侯对狄青相当热衷,堵的狄青一下子周身有些发热。

      他才醒还有些发怔,自己的大名都从并州传到了长安城吗?十分不解。

      眼睛扫到了桑成,再抬头看了下这些武候们,才知道为什么桑成昨日为什么这么相信他能帮孙二郎找到死因,‘救一救’他!

      原来他这算是‘久负盛名’吗?

      狄青笑了笑,摸摸鼻翼。

      拱手一个叉手礼,笑说:“孙二郎的事情一会儿要处理一下,今日某稍后还要戴职,晚二三天再来与诸公一道饮酒谈天如何?届时你们随便问什么案子都讲与你们听,如何?”

      说着就从人群里抽身出来,武侯们高兴的紧,一边回礼一边应声好,来日方长。说什么祝他步步高升之类的喜话。

      印许有些眼红,看着狄青的身影凌空啐了一口。

      心道:一个‘死瞎子’还这么受人追捧,苍天无眼呀!

      桑成看着印许啐他,他也跟着啐了一口。至于他为什么啐,他一时间也没搞明白自己这个行为是什么意思……

      长安城里听过并州狄法曹狄青断案的真是不少人,不然一个外地偏远的法曹,怎么能一来长安上任就到大理寺去任职了?

      还不是因为他的声名远播嘛。正儿八经的头上套了一个神探的名头。

      据说他一年能断一千例案子,且从无错漏,手下更无冤假错案。这样类似的人物,大唐如今传得神乎其神的就只有狄青了!

      大理寺说真的,一年也处理不了一千例无错无冤的案子。所以相对比下来,狄青着实是位神人。

      这下子长安算是有福了!

      随后武侯拉着又偏聊了几句,就给他们找了辆推车,将孙二郎的尸体抬上去,准备让桑成随着他们一道推到京兆府去。

      桑成一听是京兆府,直接不解问道,“这种事不给贺明府吗?”

      其中一位武侯声音带着诡异的腔调,压着声线说。

      “圣人下令,以后平康坊的事宜直接上呈京兆府,当地里正与万年县令一同听堂即可。不用再走里正和贺明府的府衙、卷宗了……”

      狄青在一旁听着,心中又是满腹疑惑。

      看来这平康坊的事儿圣人很注意!

      为什么会这么注意一个小小里坊的死案?这里头到底有多少蹊跷?

      狄青心窝子一片沸腾,好,就要将你肢解开来,看看这其中到底是藏有什么悬案!

      印许一看狄青来劲,脑袋凑过去。

      声音压低在他耳旁。“狄法曹,狄寺丞,狄公!这案子你不断不行,因为――”

      恶意恭维的话不甚好听!

      印许突然将狄青的右眼手腕子抬起来,直接放到狄青眼前,小声念了一个浑咒。

      一根漂亮的彩绳正挂在狄青的腕子上。

      狄青双眼猛地缩小,偏过头惊诧的看着印许,哑然张口。

      “ 我也被下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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