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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屋内有五人 ...

  •   狄青和印许押解在一块儿,极其不服气的叫了一路‘冤枉’,让狄青哭笑不得。

      最后出言阻止,“喂喂喂,够了!叫什么了。去坐坐而已。”

      印许押解在他前面,扭过半身,叽哇哇大叫:“你都被绑了还说去坐坐?作大枷的作?”

      狄青听着他咬牙切齿恨得不行的样子,就是忍不住笑意。嘴上想强行遮掩笑意的打趣,却遮掩不住。

      狄青腔调拿捏的严肃些,还是透着浓浓笑意。

      说:“你一处金州里正,还能知道作大枷,用这玩意折腾过人?”

      两人聊的很欢,这武侯看不下去了,出言厉声厉气的呵斥:“感情老子是请你们喝茶去吗?给他娘的安静些。”

      紧接着两只金瓜锤一碰撞,发出了好大刺耳的声响。

      狄青这才努努嘴老实下来,而印许回一脸绷紧的咬牙切齿。

      一行人的队伍里,除了前后羁押他们几人的三名武侯外,就是两名武侯在不知从那里扯出来的麻布,抬着已经咽气的孙二郎,掉在尾后。

      没走几步脚下突然一阵风刮过,狄青觉得步子走起来都有些迟钝难抬。

      前头的印许身形也是不太稳,有些摇晃,好在风也不凶猛,片刻也就过去了。

      十月底的风几时走低?

      狄青一下子就觉着不对,但是碍着人多他不能瞎说话,特意的凑到印许身边,撞了撞他,玩笑似的问他。

      “你去过武侯铺子吗?”

      只见印许嘴角微微抽搐,眉宇紧蹙,两眼是受过伤没办法睁开,但也有些用力的挤在一起。

      唇色发白,整个人十分紧张害怕。

      被狄青这么一撞,他心里多少害怕登时转为愤怒,准备张口怒骂,却几张几合之间仍旧发不出声音来。低着头往前走。

      狄青一看就晓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那一阵风肯定不是简单的风……

      不等那个性子急爆的武侯发怒,狄青自己先乖觉的站回自己的位置上。

      前头的街道一拐,立马就看见两间简单不甚起眼的武侯铺子,一间稍微好些,木料搭建,规整顺眼,梁下面挂了一盏黄色皮纸得灯笼,幽幽闪着火光。

      另一件相比起来就潦草许多,有点像要塌的样子,门上挂着是竹筒凹出来的竹灯,火已经灭了。

      他们是犯了事儿的人,暂时羁押锁在那间快塌了的破屋子里头。挨个跟下汤捞一样丢进去,一个接着一个。

      和孙二郎几位同行的朋友比比喊冤,声音嘶吼的还能听得到哭腔。

      他们也确实是冤,孙二郎是和他们同行没错,不置否认。

      可是孙二郎他出园子最晚,掉在队伍最后面,他们前面的人一块热火朝天的商讨去哪一家逗妓,谁还能多个眼睛去看后面的孙二郎在做什么吗?

      要不是砸到前面人的袍子上,加上声音沉闷巨响,怕是没人回头去看。

      可想而知,孙二郎怎么倒下的,那是没有一个人知道!

      杨柳家的院子从七月半那日开始,几乎除了官府调查,就不会再有其它人敢进去了。这些人避之不及,孙二郎却敢进去。

      瞧瞧,这园子是不是邪性?

      进去了出来真就是一刻都没有就死了,至到他咽气,也不过将将一刻钟罢了。

      推人的时候正轮到狄青和印许,老爱朝着狄青抡金瓜锤的武侯却拦下了他们二人,嗓子里气息又粗又不怀好意。

      说:“这两个给我审一会,你们锁好了就再去巡查,捡点酒来喝。”

      这武侯粗鲁的将狄青和印许手上的绳索一拽,踉跄的朝着他们常休息的那间木屋走去。

      他们三人朝里走,两位武侯停放好尸体正出来,与门外另外两位武侯,四人两两勾背搭肩的出了铺子。

      走了数尺远之后,一个跟孙二郎年纪差不多的武侯转身跑来,很警惕的推了推这位武侯。

      人年纪小,却老成的说:“桑成哥,二郎已经死了,你不要再管这件事儿了,别落得同他一个下场!好好想想他是怎么从铺子里走的!”

      话到这里就停了,转身招呼着一起去哪条巷子捡酒。声音大的明目张胆!

      狄青晦暗的眸子扫了扫,尽是不屑。

      什么叫捡酒?这分明就是强盗行为,还搞什么好听的花名头。

      长安城暮鼓一响,六百声内必须得找到落脚的地方,不能在大街小巷上闲逛。

      一旦被巡视的武侯们或者夜禁巡查队发现,轻则打骂,重则当街打死也是可以的。

      他们是平康坊内的巡视武侯,坊内虽然说可以走动,没有外面街道那么严,但是遇到武侯了,你直接绕开也是不大合适。

      故而就会塞些钱给他们买酒喝,好称叫捡酒――

      狄青不屑的模样太明显,身为法曹,见不得这样的勾当行为。

      他们被推进来。

      这武侯铺子也不宽敞,就一个炭火炉子烧着,周围几张软垫子,后面放着凭几靠背用,右边远几步还有几张床暂时小憩用的。

      左边倒是能看几眼,几排锁链带着黑红的旧血迹挂在那里,看得令人发怵。还有个简小的笼子,装人太小,装牲畜又大,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刑具。

      这桑成在门前看着外头四位武侯走的不见人影才关起门,面色依旧凶恶,但是相比于之前的样子,算是和善不少。

      他有话要说――

      狄青看着他的微末表情和一举一动不作声,就站在进门的那个位置。

      直到桑成小心翼翼觉得安全后,才‘亲切’的给狄青用随身的匕首解了绳索,再给印许也解开……

      闷着不说话的坐在炭炉旁,整张脸埋在掌心里,好半响他才有些身形晃动,哑着嗓子转身朝着狄青跪下来,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

      “狄寺丞,请给二郎一个明白的死因。”

      狄青一愣,这素未蒙面的怎么还能认识他?

      “你认识我?”

      桑成摇摇头,“早就听闻并州有一位狄姓法曹断案入神,近日要调往大理寺上任寺丞之职。所以今日遇上大胆一赌而已。”

      这也不算赌,狄青都说了自己是大理寺丞了,官凭没了而已,也说了明日去补办。凡是个人知道最近大理有位新寺丞上任,那就能猜的到好不好。

      冒领朝廷官员可是死|刑,往上翻族谱清查下狱的,没人敢这样拿着家族冒险。

      狄青现在可以问一些关于‘梵音’和‘杨柳家’的事儿了,到底是什么,让所有人都这么惧怕。

      “孙二郎的死和什么有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个问题怕是正中要害,很清晰的看到桑成的脸色巨变,唇色一下子就淡下来。

      这个时候,印许突然不知道怎么了,发了疯一样跳起来去抢夺桑成身上的金瓜锤。

      他一个修道的,还是有点三脚猫功夫,加上桑成并没有防备心,背上的金瓜锤一下子被抢夺走。

      印许拿到金瓜锤就开始照着桑成和狄青打去,追的一屋子乱哄哄的。

      狄青被追得叫嚷起来:“你怎么了,印许,你疯了吗?”

      印许嘶声竭力的带着哭腔,“让你说我死了,别让我进长安,你非要让我来。”

      话到这里,印许被桑成一脚踹过去的凭几绊住脚,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狄青气息不稳的扶膝喘气,一面朝着印许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去摸颈项上的脉搏。

      一只手从狄青衣摆下绕进去,在他的腿上写一短句话。

      屋子里有五个人。

      狄青一愣,看了看印许‘昏死’的面庞,五个人?

      桑成,印许和他自己,还有已经死了的孙二郎。

      五个人?

      第五个人在哪里?

      一个房间里就三个活人一具尸体,孙二郎勉强算个‘人’,那印许说的第五个人在哪里?

      狄青相信印许不会胡诌,他肯定是看到了什么,但是不好说出来。所以装成疯魔一样的打断他们的对话?

      那继续说下去,桑成离开他们怕是差不多活不成了,狄青不想害他,看了一眼那个魁梧的武侯就开始缄默。

      当他和印许踏入长安,接触到了孙二郎,进了杨柳家开始,这事儿已经缠上身了,现在他想摆脱,也得看背后的幕后愿不愿意放过他们……

      难怪印许这样暴躁的嚷着那句话,确实也是他连带拖累的。

      印许要是没碰到他,怕是印许真会做个‘死’局,干干净净的不进长安城――

      现在事情已经上身了,除了往前还能怎么样,被人拿捏吗?狄青突然觉得头上阴郁一片,一张死网准备朝他们头上扣来。

      桑成没想到自己一脚踹个凭几绊一下,还能把这么个精神抖擞的人摔成昏死,有些惊愕。

      应该是想诚心相交,说话的嗓门依旧大,但那种凶恶之气已然少了许多。

      “这位阿郎也是大理寺官员?是个瞎子嘛,我好像还没看到他睁过眼睛。”

      狄青挂着笑龇了下牙,“他就是受伤了,眼睛过两天就好。”

      桑成脸色沉下来,眼中浑厚的颜色加深,嘴角带动着脸部肌肉,一副为难沉痛的样子。

      狄青知道他要说些什么,率先将话题拐开,不然房中的第五个人听到,怕是日后对他生死不利。

      冲口在桑成前头说:“你既然知道我是寺丞,要不现在就放我和他一道离开,我们开了席还没吃两口。现下他又晕了,我带他回去休息。”

      本想着救他一命,奈何桑成对孙二郎情谊太深,张口就说:“请狄寺丞替二郎查清死因。”

      这声音浑厚的都能将屋顶掀开。

      狄青心里一抖,这就知道桑成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被‘人’盯上了。

      果不其然,从屋子里刮出一阵邪风,直接冲开门带灭了门前挂的灯笼。

      门突然打开,动静太大,吓得狄青和桑成心涧一漏。

      他们两都匪夷所思的看着门,桑成是奇怪,狄青是愁思,暗道不好,眼神游离之间飘落在了桑成身上。

      想着自己解决了二十来年人犯的案子,可没解决过这样的案子,掌心一下子冒了些细密的汗意,眼角微微抽动。

      他是头一次把握不住案子的走向――

      印许这个时候跳起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狄青肩头上,一脸不耐烦的恶声恶气冲着桑成说:“兄弟,合葬不?”

      然后又扭过脸对着狄青:“嗯?”

      一声询问问得狄青不知所措,摸摸鼻尖,瑟瑟笑了笑,露出一排牙齿。

      “你火气太大了――”

      印许眼睛不能睁开,不然眼中保准的意思是“傻叉”!

      “是你不懂!你不懂!”

      印许焦躁的很,不停的来回走动,脚下轻便的就绕开了附近的凭几。

      来回走了几圈,叉着腰恨的狠,“我告诉你,这次过不去,不等我师父的遗命完成我就要死在这里!”

      他很想告诉狄青,天在往下压,地在往上长,山脉在开裂挪动,湖和海泊也在泅扩。不出三个月,长安就会开始失踪的失踪,离奇死亡的离奇死亡。

      死城那是指日可待。

      这话说出来都会觉得严重!实际真不是,因为这是印许知道得事实!

      待一切成型后,什么长安城?整个大唐都能成为废墟一片,延生至外疆都是可能的,怕是寰宇天下尽要重新洗牌――

      狄青看着印许这个疯样,一把捞住他。

      “如果你协助我破了这个案子,我们不就安全了吗?天一亮,坊门开了我们就去戴职。”

      桑成能看的出来他们意见不合,故而安安静静的在一旁没有说话。内部矛盾不解决,就不能一致对解决事情。

      印许觉得狄青好笑,微微仰着头“看着”狄青,硬是从鼻腔里发声鄙视狄青。

      “来,你先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个‘瞎子’,你看得见嘛你?阿?”

      这就是正中要害――

      狄青还真是什么都能做,就是看不见他想看见的东西。两人相比,‘瞎子’还真就是他狄青。

      他一脸无奈,带着委屈得语调,故意恶心印许说:“我又不修道,看不见不正常吗?”

      印许嘘了一口。

      “你破个屁!赶紧送老子出城,你以为这是你以前那种过家家吗?尸体一翻就能翻出点细枝末节,循着就能找到凶手,这次怕是不行了!”

      狄青看着印许一心想出城的样子,就淡然下来,嗓音突然沉稳起来,比调笑的那种语气正经许多。

      “这事你已经沾了,你这会出了城好好活着,良心不疼?”

      印许仰着头准备大声回复:不疼。

      他还没说出口,狄青截住他这句话先说:“你就算真的心不疼,你昨夜救那位娘子做什么?今日救孙二郎做什么?”

      快口快言噎得印许没话说,涨着胸肺难言起来,一脸深红。

      指着狄青的鼻子眼睛:“那还不是你个王八犊子让我救的?现在怎么成了我心善要救一样?我……”

      他说不下去了。

      入道有师命,道心宽广,容山河,环日月,要真见之不救,他以后真没颜面见师父。

      他不能不救,现在也没法诡辩。

      一下子坐在软垫上,气呼呼的。狄青看这样子,就知道,印许还是个良善之人。

      就抽回了些咄咄逼人的态度,陪着并坐到一块。

      伸出手发誓:“我狄青今日发誓,你只要能让我摸索到线索,这案子七日之内我能给你破了!”

      印许别扭,觉得他不自量力,轻看着狄青,没好气的扭开身子,懒得理他。

      “大话。”

      狄青瞧着印许有些心动,继续磨蹭道。

      “你没见过我的实力,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行。我要是真没这个本事凭什么我是寺丞,你是录事?”

      这官品拿出来说话,印许又被噎一口淤浊之气在胸口死活散不开,还越凝越多,胸口积闷的要死。

      印许想了想,长安这边的事儿真的是有点悬,要是能有个人一直在他身边察言观色,捕捉精准的话,可能会安全许多。

      狄青确实是个好人选,他敏锐机警,谨慎小心。就是太热心肠,是个危难的就想救一救……也是个不小得麻烦。

      印许就哝着嗓子有些不大情愿的问:“我与你共情能看到你以前的案子,你要敢让我看,也确实不负你的盛名,我就跟你一起破案,如何?”

      这桩买卖与他们二人来言都是不亏的。

      狄青有个好的‘眼睛’,替他捕捉邪佞。

      印许有个好的‘脑子’,替他出谋划策。

      二人互相得惠,一拍即合。

      狄青朗爽的应下来,印许一张黄符从衣摆下摸出来,跟变戏法一样,正要往狄青身上贴,狄青出手拦住:“你这对我是不是有损害?我觉得你刚才那意思就是我会有什么不好。”

      印许蹙蹙眉:“你怎么什么都能看出来?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接下来这几日不能晒到太阳,没什么大事。”

      “晒到如何?”

      “晕过去――”这个是胡诌的,故意吓着狄青玩的。

      不等狄青阻拦,印许腕子一抖,两招虚晃,一张黄符贴到了狄青心口上。

      狄青最后的清醒之际看到印许在轻笑,很愉悦的模样。

      这是中计了吗?印许想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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