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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笛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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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许一把捏住狄青:“梵音操控着石佛,这人在强撑,你去找他。这阵笛声我来,你对付不了。”
然后三人准备兵分三路。
印许是去找那一阵黑雾、笛声,那是他又能力,可以办成。
狄青能找个什么?他跟个‘瞎子’一样,即便听得到梵音,也无法辨认方向从何处响起。
术法那些东西他都是一窍不通... ...玩命拼呢?
一把捞住印许:“我找不到啊。”
这才是致命关键!
印许正要走的身子被这样拽住,听到这句话之后才反应过来,狄青不懂,不行!
他两手一掐几指,迅速捏个咒,往狄青眼睛上一覆盖。
“开!”
然后松开手,替狄青短暂得开了个天眼。语重心长的跟狄青说:“别眨眼睛!会消失。”
狄青:???
“不眨眼睛不难受吗?”
印许哼了声,语气里透着看白痴一样的味道。
“肯定难受啊,只是一会我不在你身边,这个不眨眼睛管得时效长些,你且忍忍吧。”
然后在蹀躞锦袋里摸,又摸出上次那个小八卦镜来,指着中间得琉璃部位。
“你盯着中间这个地方,脑子里不停的回响这个梵音,这个会告诉你方位,你跟着去就好了。”
八卦镜扔给狄青人后,印许就飞身略到黑雾中去,伸手去抓雾里的蒙面黑衣人。
雾中的黑衣人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印许要近身那一刻,回身匕首横削带勾,印许格挡时连退好几步。
印许跟笛声操控得黑雾缠斗起来,因而笛声有些时高时低,调子低沉的压得狄青心口难受,呼吸难抑。
大佛梵音此刻也突然音调不稳,暴涨起来,声音巍峨浑厚起来。
石佛陡然开出数十佛掌,与素问打起来,刹那间就看见素问一身白袍,手执九环锡杖在大佛多肢里蹿来打去,眼花缭乱。
石佛击打到九环锡杖的时候,佛掌就碎裂成土渣,簌簌掉落,淋得素问一身灰头土脸的。
再碰触,再碎裂——
但是却也会同时长出新的肢体来,再次与素问击打缠斗起来。
无穷无尽... ...
印许陌刀挥打的也起劲,余光瞥见狄青还在门口发愣地看着院子里,他大喝了一句。
“还不快点去找,这个石佛精气越来越足了,背后的人再拿命拼!再耽搁一会谁知道素问抗不扛得住。”
狄青听着才开始神魂清醒,立马捏紧手中的八卦镜,集中精神的去听梵音,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八卦镜中间那块琉璃状的东西。
一细听这个梵音,狄青就觉着手脚发软,僵麻起来。
突然见着八卦镜上面西南方向,有一簇金色颗粒样的火光慢慢亮起来,他才准备不听就看见火光暗淡下去。
这就尴尬了。
听,火光能亮指方位,但是身子会渐渐发麻,怕是动弹不了多长时间。
不听这梵音,火光会暗淡下去,身子会恢复。
狄青思索了一下,也别无他法,捏紧手中的八卦镜快起的朝着西南方向挪动。
才踏进去院子里就开始闪避石佛的狂躁,贴在墙根走。
狄青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都是一震一震的,步子发晃打虚,跟喝醉了一样。
走到底,一道墙堵住了去路——
狄青这一抬头,就想起来前一晚爬了数不清的墙头,不禁骂了句。
“没完没了了?”
然后将八卦镜往嘴里一咬,脚踢了墙角,身子朝上一攀,几下子就爬上去了。
再看方向还是西南。
狄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激烈对战之后就跳下去。
加快速度的跟着指向跑去,要在身子彻底僵麻之前多跑一段距离... ...
连续再爬了两个墙头,狄青终于身体不行了,僵得腿快迈不动了,立马捂住耳朵不再去听梵音。
只要不听,梵音就不会对他有用,这身体没多大会也就好了许多。
狄青吐纳平稳,待手脚彻底灵活之后,他又屏气凝神得开始听着梵音。
手上八卦镜消失得火光又亮起来,但是这次突然换了位置,他跟着走,突然来到了花厅外头得院子。
刚才不是往后得吗?怎么突然往前走了?
路过花厅门前时,里面得人都乱七八得挤站在一起,武侯都来了,里正也来了,假母正跟报案一样,绘声绘色得说着豆蔻时如何被一位和尚给抱走的。
三五成群的人都是证人,应和了假母的话。
梵音在狄青进入到一个范围后,声音突然变得更加厚重,狄青身子一下子都压弯了些。
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一样,寸步难行起来。
掌心的八卦镜突然火光更亮,有些刺眼,狄青预感应该就是这个附近!
手伸到腰侧准备拔横刀... ...
再往前走,就是降临晕倒的地方了,印许的朋友不会有事吧?
狄青想到这个人,步子再难行也试图加快。
结果绕过一个弯一看。
——一个人坐在金光罩里,正在做法一样,周身并列了二十三章符箓。
这个人就是降临。
但是印许的符箓都时黄纸红字,而降临此时身旁的却是白纸黑字,尽显诡异之相。
就这些白底黑字的符箓漂浮围绕再他身边时,狄青都已经汗毛直立,预感不好。
降临口中碎碎念着什么,促使了梵音加强。
狄青拔刀上前劈过去,想打断他的咒术。却一刀到地,从他身上穿透过去。
再横削过去,也是一样的穿透过去。
时辰空差?
降临与他们怎么会有时辰空差?
刚才不是他亲自施展的时辰空差,与原本的时辰相隔一息吗?
现在降临出阵了?
狄青站在他面前,降临突然睁开眼睛,晦暗的厉害。
里头平静的犹如暴风雨前夕的宁静——随时可席卷风浪将人湮没。
降临问:“可是并州的狄青狄法曹?”
狄青将刀捏得死紧,面上岿然不动。“是。”
“印许的朋友?”
狄青看不出他有什么意图,但是降临除了问话,其余时间都是再念着狄青听不懂得东西。
问话得时候梵音会中断一会。
狄青按照常理推演,梵音一断,石佛必定是无依无靠,无法被|操控,那么素问会有办法对付得吧?
狄青回答:“是,印许得朋友。”
降临嘴角诡笑了笑,扯开一个奇异得弧度。
然后嘴角开始渗血,鲜红得刺眼,尤其是在他惨白得脸上。
狄青眉心一动。
声音低沉地说:“你还是停下来吧,你身体撑不住。”
降临苦笑了下,“噗”得吐了一口血,灌进衣服里,嘴上还是没有停下念咒。
“你不应该会是想印许死的人,为什么要一直操控大佛行凶?损耗所剩无几得性命?”
这话许是问到点子上了,降临咬牙说:“我不操控大佛,你们今日就无法找到操控笛声得人。”
狄青俨然。
脱口问:“这是什么意思!”
降临前胸襟一片血,脸色白的和屋顶瓦楞上未消化的雪一样白,一点颜色都不带。
“石佛不出来,那阵笛声也不出来,狄寺丞还是去抓他吧。”
语气中带有尖锐,像是对笛声这人有敌意。
狄青一脸狐疑不决,“之前的人是你杀的?”
降临面目平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念着咒。
那边印许与黑雾缠斗的时候,发现黑雾的目标很单一,他只有一个行动基准,就是要去豆蔻身边。
无论印许如何阻拦,陌刀横削劈斩,那人在黑雾里始终只会用匕首格挡,而不会进一步的攻击。
他的目标就是豆蔻,打算不死不休。
可是这样交缠法,他怎么去找笛声,那个罪魁祸首?
瞥头看素问,素问打的还留有余地,并不是像上次他出手那样一招解决。
上次他一招破敌,也是占了时辰空差这个阵的便宜,背后人同时操控一个阵法,一尊石佛还是有些耗费精力,不然石佛力量不会有那么弱。
原来杀一个女子这是够用的,不巧的是遇上了他们——
再看看现在这尊石佛,明显力量就不是一个层次,上次要是他们遇上的是这个,那就难办多了——
印许觉得肯定会更加狼狈吧。
但是见着素问不使出全力直接击碎石佛,印许抽空问。
“你干嘛呢?解决完了去帮狄青去啊。”
素问手中的九环锡杖连连作响,风轻云淡的语气:“石,石佛消失,笛声,也,也会消失——”
印许听完心头一蒙。这还有必然关联?
“你怎么知道的?”
素问结结巴巴也没法说清楚,憋了一头的汗。
“你去,寻,寻找笛声,我,我来对,付他们——”
说着,素问悬空后退,石佛开始超前追堵。
九环锡杖身前一扔,口中念了一阵佛音,手上结了几个佛印。
“分!”大喝一声。
素问悬在半空,衣袍陡然掀飞,迎着风猎猎作响。
身前金色的九环锡杖分成两柄,素问左手凌空操控一柄,右手一握再次与面前的石佛打起来。
这也可以?
印许出神之际,黑雾中的人飞身向前,匕首划过印许的颈项。
他翻身一滚躲开,陌刀从身后换了手,单手斩过去,黑雾突然消失。
印许瞳孔一缩,不等他寻找黑雾,只听身后“蹭”地一声。
回头时那张蒙面的脸出现在印许眼前,匕首被九环锡杖挡住,迸溅出一阵火光。
这锡杖与黑雾立马缠斗起来。
那边素问单手执杖与石佛打的也是激烈,印许看的眼花缭乱,素问左手还凌空操控着这边的锡杖。
他心想:这是什么能力!太厉害了吧。
印许从地上爬起来,率先将黑雾抓了一把拢在自己掌心,然后就往门外冲,口中念着金光神咒,将陌刀变回原形,挂回在蹀躞带上。
一只手在锦袋里摸出一张空白符,扔到身前,悬在面前,脚下疾风。
右手中指在额心借了一滴血凝聚在指尖,伸手去画符,口中振振有词的念着。
现在他只要找到笛声,人一抓,素问这边就好收拾。
狄青那边只要看到人长什么样子,按他观察入微的能力,追查起来应该不难。
符画好了,指尖一夹,将黑雾往符咒里面一卷。
黑雾被禁锢起来,特别难受一样,想挣脱出来。
印许眉头拧的很紧,嘴中念着,符咒上的纹发出红光,像是一张小网一样将里头的黑雾一束,捆绑起来。
挣扎一阵子之后才消停,印许可算是叹了口气。
“带路!”一声低喝。
然后黑雾就开始寻找他初始的方位。
笛声能响彻起来,不会很远!梵音也是这样。
这么长时间,狄青能看见那个人吧。他身上有时辰空差,不会与对面那个人发生大的矛盾冲突,正常情况不会受伤!
这边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了隔壁的杨柳家——
印许眉头就没放平过,心里紧张的要死。
这是什么命啊!怎么来了长安这么波谲云诡,以前从来没经历过这几天的十分之一!
简直是不能形容!
心里一边碎碎骂一边小心提防,一只手已经放到了短棍上,上面的金光神咒也发起了金光。
他现在召唤这柄武器已经很顺手了,远比第一次要快了许多。
黄色的咒包裹的黑雾,突然在他越过杨柳家的墙头时突然的暴躁起来,在里面挣扎的快要撕裂符箓。
印许连忙的开始念,好半响才止住。
笛声终于不再是从天上降下来,而是在耳边响起——
印许知道,这是找到了!
连忙的伸出手将黑雾捏在手里,控制在掌心中,生怕它突然不受控制的飞出去,被它的主人看到,然后打草惊蛇。
进入到笛声范围后,印许突然起了一阵心悸,胸口又闷又涨,呼吸一下子就连贯不上来。
笛子一般声音清脆,宛转悠扬,怎么这个笛声听得这么沉闷压抑?调子低了好几度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好形容的难受。
印许觉得自己有些头昏脑胀。
他步子放得极其缓慢,生怕引起那个人得注意。
手上得小家伙尽是想往北面撞,印许勾勾唇,虚着步子小心翼翼地往北挪动。
房廊拐角处印许停稳身子,侧过半个头看出去。
对面得墙头坐了个人影,一只腿盘着,一只腿掉着,吹笛子地样子还潇洒得很。
就是那个幞头打结为什么歪着?看着不伦不类的,一身圆领袍看上去十分单薄,跟秋衫子一样。
他更奇怪得是穿的木屐,而不是靴履... ...这真的是一身奇怪。
一阵风过来,印许还拢拢领口,感觉冻得要死。
突然墙头上的人影迅速站起身,身形绷得很紧,面朝着素问哪个方向,看不太清神情。
笛声忽然高低起伏音调跨度巨大,刺耳异常,印许一下子就觉得胸口刺疼。
他也不自觉地回头望向素问地哪个方向,回头地时候猛然看见那个黑雾,已经出现在他身前不过三尺地距离。
匕首上的寒光凛然,冷光一划 ——
印许脊背薄汗登时湿了衣裳,手上短棍一捏,这么一甩,倏然变幻成了陌刀,照着黑雾顶头劈下。
黑雾再一次消失,就跟幻觉一样。
印许转身看向墙头,那个人站在月光下,眼睛散着精光正笑看着印许,像是在看一个蝼蚁的那种感觉。
密密麻麻的恐惧又爬上心头,印许害怕起来。
手上地陌刀有些发抖,眼睛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