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卷行》上曲

31、真凶

　　笛声陡然一个高音，印许听得耳膜受不了，陌刀和符咒束缚的黑雾掉在地上，他捂住了耳朵。

　　黑雾一下子幻影似的加快了速度朝着印许跃过来，印许睁着眼睛看着它逼近，整个人跟傻了一样。

　　瞳孔里的黑雾越来越近... ...

　　就在那匕首刺上一瞬间，印许后退几步,自己把自己绊倒跌坐在地上。

　　黑雾虚晃一下，再出现的时候离印许更近了，就是脸贴脸。

　　印许现在去摸任何东西都有点来不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匕首照着他的脖子划来。

　　“蹭”地一声。

　　一柄金锡杖挡住了黑雾，再一次与黑雾缠斗起来。

　　惊得一身冷汗得印许伸着发抖得手去摸地上的陌刀，颤颤巍巍地捏住后，一掌拍地起身，足下连着三点，直接跃上墙头，与吹笛人对立。

　　素问要来了——

　　对面的人一脸尖嘴猴腮得样子，三角眼看着鬼气十足，不像个好东西，眼中里头的杀气真重。

　　印许陌刀耍起来，一招连着一招，招招凌厉，这个人吹奏操控地黑雾却敌不过素问得九环锡杖。

　　一边闪躲一边吹奏，难免气息不稳，调子走偏，那个黑雾越来越落在下风。

　　那个人眼睛狠戾的精光一闪，突然单手吹奏起来，手上动作变快，调子换成了简单却高音得鬼蜮之音。

　　才不过三五声印许就觉着一下子浑身无力，动作跟不上了。

　　对面得人单手从怀里拿出空白符箓，撒出去，白色的四张符箓环在身边。

　　印许现在陌刀怎么都进不了那个人的身，也不知道是他闪躲的太快，还是印许速度真的慢下来了。

　　那人在腰带中一个小竹罐里一探双指，伸出来之后就是漆黑。

　　一边吹一边开始画符，有条不紊的样子让印许咬牙。

　　这人太厉害了，他有些吃力，一时间想不好用什么招数来对付他。

　　印许功夫压根没到家。

　　素问突然一身白色宽袍出现，刚刚稳稳落得在墙头上。

　　两手都凌空操控着分身过的九环锡杖，一杖对着黑雾，一杖对着石佛。

　　印许看着素问这么繁忙，也没脸喊他帮忙。

　　但是素问却足尖点过来，照着那个人头上劈下一腿。

　　一边闪躲印许的陌刀，一边吹笛他画符得手直接停下来，去格挡素问得腿。

　　一下子腿上染了一片黑色，素问眉间一蹙。

　　接着几腿扫去，印许用陌刀扫、挑、刺着他得下半身。

　　这符箓彻底画不了，原本画了半张的咒就悬浮在他身边，那人有些恼怒，两眼瞪得凶狠，跟要吃人一样。

　　手故意的伸出来在印许的陌刀上一划——

　　印许和素问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心中都暗道不好。这家伙要鱼死网破用精血来做抗衡... ...

　　他的血往笛子上一抹，声音简直骇人。

　　这下子素问都不免蹙眉，额上起了薄汗。

　　接下来几招印许、素问简直是要拼尽全力对抗，但却被那人用身法和单手闪躲的极致。

　　那个人突然觉得印许和素问的招数配合得不那么漂亮... ...放出几个空虚试了下，果然他们配合不是特别默契。

　　这人眼中再一次深邃得含着笑意，眼角挑着。

　　在接下来得对招里面他突然买了一个大破绽，印许瞅准时机陌刀巧妙地角度劈下去，素问也是两腿交错踢过去。

　　结果他的刀被素问踢开了，武器脱了手。

　　素问怕提到印许收了力度，导致他一下子有些没站稳地晃了晃。

　　那个人为了躲避这一招身子一侧，径直背摔到地面上。

　　他没有用手去缓和撑地，而是趁着时机腾出手在空中画起了空白符箓，当白纸上龙飞凤舞地画满咒之后。

　　印许都一口气噎在胸口。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脊背着地之前，甩出来了四张符箓。

　　印许认识这符，还好不是很厉害，就是四张爆破符。

　　“嘭”“嘭”“嘭”“嘭”——连爆了四声。

　　闪避之时印许有些大意，被一张爆破符炸到了半幅身子，热气将他弹击出去，摔在了廊下黑雾不远的地方。

　　而素问被热浪波及时，一手操控地九环锡杖错漏，导致了黑雾一下子躲闪开了锡杖，再一次朝着印许过来。

　　这个时候那个人摔在地上，笛声戛然而止——黑雾瞬间消失。

　　爆破符会起一阵黑烟，迷乱一会视线。这么一阵子看不到，素问和印许都揪着心，没了笛声也不知道那个人会在哪里藏着。

　　两人徐速靠拢。一支锡杖回归到了素问手中。

　　印许看了一眼，一下子觉得很有安全感！

　　素问厉害，刚才一边对抗石佛，一边对抗黑雾，还能用腿法支援他，这一心三用的牛逼能力他算是大开眼界！

　　现在锡杖在手，印许觉得稳胜！

　　突然这个时候梵音停了——

　　素问眉心拧在一起，“不好！”

　　眼前的黑蒙蒙还没有彻底消散，印许捏着一张符，紧张地问：“怎么了？”

　　素问将手中的锡杖扔出去，与石佛殴斗的锡杖直接合二为一，然后物归原主的又飞回来。

　　素问将它收入袖中... ...

　　这个动作吓得印许直瞪眼睛，“你收什么，等会打起来你还有时间拿出来吗？”

　　素问摇摇头。

　　“梵音消失，笛声就，就不会，出来。”

　　然后渗透听见了小厮、娘子的声音，听着声音少说有十来人。

　　应该是杨柳家的人听到了爆破声音寻过来的，素问和印许越过墙头躲起来。

　　他们一群人来的时候，爆破的黑烟已经散去了。

　　“找狄青。”

　　素问先跳下去，印许才跟着，眉头无法舒展。

　　“超过四个字就开始结巴，除了佛经，真是奇了——”

　　摇头晃脑的跟着素问一道翻回芍药家去找狄青。

　　印许现在手脚发抖，这样激烈的打斗生平第一回。打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现在回想起来就想给自己颁个奖。

　　简直不要太厉害！

　　但是余光扫到身边那个白袍子的素问，印许一下子就想把这句话送给他了——

　　素问是真人不露相！

　　年纪看着小小的，功力是真的深厚。

　　印许咋舌。

　　素问侧头我呢：“你，联系你，的法器。”

　　印许恍然大悟，直点头。

　　他联系八卦镜就等于找到狄青，这个法子是最快的！

　　脑子也好使！

　　印许看了一眼素问。

　　突然一比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不行... ...

　　人和法器之间都会有一种莫名的联系，就跟法器是你儿子一样的那种，你可能找不到你爹，但是你一定能找到你儿子。

　　印许掐咒的手还在抖，连着三次都掐不出来一个完整的咒。

　　素问安静得看着他，面无表情。印许都被看的不好意思，这太他娘的丢人了！

　　长舒一口气之后，他稳稳手臂，才掐出来一个没犯错的咒。

　　心理顿时和八卦镜有了感应，跟着心里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素问没跟上来，转头去了豆蔻在的那个院子，她还是要善后一下的，不然人家一个姑娘怎么办。

　　去了之后把豆蔻叫醒，交托了几句话才去追印许。

　　豆蔻在自家院子里走都害怕的要死，每一条路明明都熟悉，但就是挡不住害怕。

　　素问追上印许的速度也快，印许觉得素问好像就是衣袍一闪人就回来了的感觉。

　　素问刚才去的那个方向印许也看见了，也就没有问素问刚才去哪儿之类的废话。

　　这一路走过去，印许皱起来眉头。

　　这不是花厅外的院子嘛？再走几步，印许就更惊讶了，这不是和降临分开的地方吗？

　　印许以为会走得再远点，穿过他们的位置。

　　结果拐了个弯... ...就看见狄青守在降临身边，他胸前的一滩血更显眼。

　　印许忙不迭地跑过去。

　　“降临怎么了？怎么吐了这大一滩血？”

　　狄青被印许撞的差点倒地，手撑稳了后没回答这个问题，眼神比较深邃地看着印许，“你们抓到吹笛的人了吗？”

　　印许摇摇头，“跑了。”

　　素问站到他们身后，双手合十，手上挂着念珠，语气清清淡淡的说：“是他吧？”

　　狄青一下子身体猛震，回头看了一眼素问。他知道？他知道是降临在操控石佛？

　　印许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完全没往降临身上去想。只是又伸手给降临把脉，这一次探完，印许都觉得头疼。

　　怎么降临这还越来越虚了？比刚才更差，这跟吊着一口气就没什么区别。

　　印许推推狄青，指着一滩血问：“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吗？”

　　地上的血迹明显是刚吐出来没多久的。

　　狄青不知道该怎么跟印许说，难道说控制石佛杀人的就是他的朋友？

　　印许见狄青僵着，推搡了他一把：“问你话了，他这么了！”

　　狄青眉心是拧了又拧，不好开口。

　　素问突然开口说：“就是他，他控制的，石，石佛。”

　　印许听清楚这句话之后倏然起身，怼着素问。

　　“你别仗着自己是出家人不打诳语就胡诌，他刚才虚弱的都要死了，那个石佛他凭什么操控得了？再说了，我们是修道，不是佛门，召唤个石佛算什么事儿！”

　　这话已经没有任何好脾气，说的也难听的要死。

　　素问往后退半步，手上的念珠还拨着。

　　印许一把捞起来狄青，语气恶狠狠的。

　　“你说，降临他晕了有多久？我们听到梵音的时候他是不是已经晕过去了？”

　　狄青点头，这话没说错，听见梵音的时候降临确实晕着。

　　哎，想到这里，他一下子就觉得匪夷所思起来，降临当初晕着，是怎么召唤的梵音石佛的？

　　狄青看看地上的降临，想起来刚刚降临是因为他身体原因，吐血晕厥才导致梵音停止的。

　　降临现在是一脸煞白，毫无血色，跟死人差不多了。

　　印许朝着素问吼了句：“听到没有，我和狄青一起看到的！他之前就晕了，召唤什么石佛，别给他扣杀人罪行。疑犯还没找到了！”

　　说到这里，印许突然问狄青：“哎，我给你的法器让你追踪，你看到那个操控梵音的人了吗？”

　　突然寂静起来，风一刮，吹乱了三个人的衣裳和神情。

　　印许觉着狄青有些不一定的地方了。心里拎着，伸出手推推狄青。

　　“问你话了。”

　　狄青嘴巴一抿，眼神幽深地撇到印许脸上，嗓音沉的厉害。

　　“看到了。”

　　印许抬着头傲气的仰着头看着素问，嘴上得意的让狄青：“告诉他是谁！”

　　狄青沉默了一会儿才清清楚楚的说：“降临——”

　　印许听完，脸上的傲气慢慢凝聚，皱起眉不可置信地看着狄青。

　　像是没有听清楚一样，问了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

　　狄青一字一句重复到：“控制石佛的是降临。”

　　印许摇头，哈哈笑出声，手放狄青肩膀上一搭。

　　“你眼瞎还没好呢？”

　　印许就是不相信是降临干的。

　　但是这句话说完之后，他看看狄青，再看看素问，两个人的神情纹丝不动。

　　印许看得心里狐疑起来，转过头又看向地上的降临。

　　这个时候他看到降临已经醒了，虚弱的躺在地上正和印许对视。

　　印许立马蹲刀他身边，海拔狄青撞开了一肘，焦急地问：“你怎么样，还好吧？”

　　降临脸上讳莫如深，张了张口：“谢谢。”

　　印许拍拍他：“没事。只是你经历什么了，身体弄得这么虚？”

　　降临空口笑了下，“我被咒术反噬了——”

　　这话听得印许瞪大眼睛。

　　咒术反噬？那是真的很消耗身体，有不少人还会死在这个上面。

　　印许问：“你怎么会被咒术反噬？按你的能力不会才对吧。”

　　降临使劲的要起来，但是浑身无力起不来，印许扶着他帮他坐起来。

　　他干咳了几声之后又挤出来一口血，印许手慌脚乱的拿衣服给他擦拭。

　　降临眼睛虚晃到狄青和素问身上，显得更深邃了些。印许看到，也回头看向他们两个人。

　　降临看着狄青，说：“我大限将至，就和盘托出吧。”

　　印许听着这个话就觉得有些不对了，扭头瞪着降临，搡了他一把：“你说什么了？和盘托出什么？别瞎说话！”

　　狄青多无情印许是能猜想得到，还有他摸细节的能力太强了！

　　然后对降临的感觉就是，他是不是在帮人抗罪啊？

　　降临又是一阵咳嗽，吐了两口血，他的看着印许。

　　“这事是我做的。”

　　印许恼怒，准备打他一拳让他不要瞎说话，伸出手看到他身体虚弱的样子，立马又收手。

　　恶狠狠的用警告语气说，“你不要瞎说话！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这是杀人罪吗？”

　　降临点头。

　　“我知道。她们就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