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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登门 ...

  •   怎么说了?

      印许本来性子又怂又软,要是把天斗大阵这样的事情实话实说的话,也不晓得他承受的住承受不住。

      狄青踟蹰,确实不太好说出口。

      最后放弃地摆摆手,“术法那些东西我一窍不通,你还是自己看完自己体会,你问我我也不懂……”

      印许思来想去,这手都开始发抖,硬是不敢从怀里胸口处摸出那一封信。

      手举了再三,最终突然戳到了狄青的鼻子上。

      “你不能为了你朋友的事情就逼我呀!”

      狄青愣是一眼诧异,拐着腔调说:“那你也不能为了不敢看,就怪我呀!”

      将印许的手扇到一旁。

      突然想起来,狄青一把又攥住印许的袖子。

      语气起伏颇大:“你与我共情的时候,看到的是茅草屋那一案是吧?那你有没有看到我在城中的酒肆中喝酒?”

      这个话题绕开的实在是有点远,印许一下子被问蒙住了,面上虽狐疑,圈拐得太大,但口中反应迅速的回答。

      “是,你与朋友坐在一起吃酒谈天了。怎么了?”

      “素问说七月底埋的就是他,可我破案的那一日已经到了八月初,这前后错了好几日。就算荀舟没死,几日想从长安到了并州,也是不可能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

      印许眉头一蹙,“死的是他?”

      狄青点点头。

      印许咬着牙,忍着头上的冷汗,细细的回想了共情里的所有细节……

      突然想到一处,惊悚的神魂一震

      “他没有舌头,在共情里的亡魂没有舌头!”

      狄青目光有些滞泄。

      “没舌头?没舌头是什么意思?”

      印许晓得,这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发小,他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这个时候印许没再说话怼来怼去,而是语态平和了些。

      “就是张口的时候没看见舌头,他不能说话,只丢给我半个钱袋子就消失不见了。”

      狄青泄气地自己右手握拳,给了左掌一拳。

      “都怪我没有问清楚法师,他见过的人是什么样子!”

      转而一看印许,一把擎住,“走,我们现在就去灵感寺。”

      印许眼睛一瞪,这他娘的又要开始生事了!胸口一下子就开始起起伏伏不畅快。

      这步子才错一步,迎面一个声音传来:“狄青,你又要去哪里!”

      声音里头一股子压迫感与不悦,直冲他们的耳膜。

      来人正是焦品哲,狄青的顶头上司,面目有些阴测犯青,细长的眼睛里跟含了一把匕首一样。

      来者不善!

      狄青与印许一道拜礼,参见了寺正。

      “焦寺正。”

      “焦寺正。”

      二人异口同声的称道。

      焦品哲朝着他们走了两步,说话语调有些怪异,拔的有些尖锐。

      “昨日我去吃酒,突然遇见了郝府尹,他连连给我夸了一席的你,说你昨日去他那里借卷宗看得好不认真,京兆府里不少人都瞧见了呢。”

      印许听罢,觉得狄青要倒霉了,连忙的旁旁边挪了几步,要跟他划清界限。

      狄青余光看到印许这个动作简直是气的鼻息直哼哼。

      这个趋避利害的东西!

      狄青拜个礼。

      “这不是代替大理寺看卷宗嘛,也都怪鄙人没有规矩,不晓得能借阅。是我的疏漏!一会儿我就去京兆府赔礼道歉,不该做如此蠢钝的事情,还让他们都瞧见了,连累大理寺其它人。”

      这话连骂带自损,可算是让焦品哲眼色变了变。

      但里头透着的阴狠还是悬在里面。

      他走过来拍拍狄青,声音冷冽,劈在狄青耳边。

      “你的行事不要过于高调,大家都是同僚……”

      然后就错身走了,像是专程过来就只为了提醒狄青这么一句话的。

      焦品哲走后,狄青身子瘫了些,慵懒随性的站着。

      大大的呼出一口浊气。

      焦品哲就是说郝徳权在挑拨离间,明着说了一堆他的好,就是想让他的顶头上司嫉妒,从而在大理寺打压,联合同僚排挤他……

      但焦品哲不是备受郝徳权的挑拨而来,而是特意的提醒他,他头上的这个神探名头极容易让人挑拨关系,要适当的用好!

      大家都是同僚,做事需要注意他们的感受……

      狄青朝着他走的方向讳莫如深的看了两眼,长的不是一副多与人为善的样子,心底里倒是通透……

      大理寺就是大理寺,京兆府就是京兆府,再挑拨,大理寺的人不容其他人插手……

      竟然遇到了一个这么护短的直司。

      印许却在一旁‘啧啧’出声,摇头晃脑的。

      “你看看这如何得了,才来几天就把自己的直隶上司给得罪成这样子。”

      还十分憾然地拍拍狄青的肩,深深地感慨了一句:“你看你这如何得了!”

      狄青转过头看着印许,冷笑到:“你果然只适合在卷宗室做誊抄工作。”

      印许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大声嚷嚷:“你这是什么意思?”

      狄青往外走,没理印许,印许跟着不依不挠地大问。

      “你什么意思,你说!”

      狄青双手枕在脑后,侧了下上半边身,笑着说:“字面意思喏。”

      这追了几步路才发现狄青又要出大理寺,印许掉头就跑,不想跟着狄青去‘惹事生非’!

      狄青能让他跑了?

      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们去灵感寺找素问,然后去东市买几身衣服,明天去见一个人。”

      印许摇头拒绝。

      “我不跟着你去,要去你自己去,你的事情太多了!”

      狄青突然用一种流里流气得声音说。

      “这彩绳的颜色好像又鲜艳了些吧?我准备租个三进的院子,就我一个人住有些大了……印许,你说我要不要贴个告示招个好友一起住?”

      印许立马站到狄青身边,语重心长的说。

      “我们一路都走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会。走,去灵感寺,找素问问个清楚明白!”

      狄青嘴直裂,却没笑出声,给印许留着面儿。

      大理寺一向如此,有案子就到处跑。

      除了哪一日轮班坐堂,上报的案子落在自己手上之外,或者寺正、寺卿拨下来的案子,一般都是各自办各自的。

      开堂审问的时候,一般是六位寺丞一起听审,最终无异于一同印玺结案上报即可。

      所以狄青这样东跑西跑,只要不是轮班与上早朝,他只需要早晚应卯即可。

      灵感寺在延兴门附近的新昌坊,从新昌坊南门进去,南街没走多远右手边就是寺院高门,大气的很。

      这规模可比西明寺要宏大许多,就连入寺的三门也要高大好几尺。

      入寺不走正门,他们现在都在右边的门前,一道就往右边走,这无作门是讲规矩的,入寺先迈右脚。

      进去之后有一位年逾四十多的老法师直接上前合十,目标很明确的立在他们前面。

      “阿弥陀佛,是狄青与印许两位施主吗”

      也是和素问一样,一身白袍。

      印许看了看法师又看了看狄青,狄青一听就知道,显然是素问有交代过,那么接下来就很方便。

      他合十回过去。

      “正是。请问素问法师现在在何处,我们能求见一番吗?”

      小法师领着他们往里走,不怎说话,就是抬手指着一处。

      “素问师兄正在与主持在后面的碑楼谈话,此时正闭门,小僧带二位过去。”

      有其它僧侣将他们的马匹牵下去。

      这一路走,狄青随意搭话。

      “素问法师何时交代我们会来的?”

      那法师说:“前日夜里师兄特地寻我说,日后只要是狄青狄施主和印许印施主找他,不必等候通报。”

      前日夜里?

      那不是他和印许去西明寺的那天晚上吗?也正好是他们遇到的第一日,素问到底是为什么寻他们?

      到现在也没说清楚来意,令人有些费解他的意图。

      印许看了看狄青,二人眼神交流一番,各自晦暗。

      一路走过去,这灵感寺建的庄严肃穆,令人心生宁静。

      走了许久之后,狄青又试探性问道:“前日夜里素问法师寻你是什么时辰?”

      印许也跟着竖起耳朵。

      那僧人合十了下,脸上淡淡。

      “阿弥陀佛,小僧不知。师兄就是入夜后来寻我,交代了这句话后便离去了,并未看时辰。”

      狄青点点头。

      “冒犯了。”

      随后就缄言,没再说其他。

      这个和尚心中还设有戒心,故而模糊了时辰。

      狄青就是想知道素问是在寻他们之前交代的还是寻完之后,看看时辰罢了,但是人家不肯说,也没法子逼问。

      印许却问:“素问法师看着年纪不大啊,怎么会是你的师兄?按进寺时间、年纪也不该会是素问是你师兄阿。”

      带路僧人规矩,脸上总不甚有情绪变化,依旧淡淡。

      “师兄是主持的关门弟子,辈分比小僧高。”

      狄青和印许都觉得有些诧异,素问年纪不过看着像是二十出头,辈分却这么高,还是主持的关门弟子,这来头就不小了阿。

      长安城里寺庙不在少数,但是灵感寺和其它的可有些不一样,它格外受宫中人重视,所以这边香火十分鼎盛。

      你要是说外地人来长安,这个寺就是几座寺里必来的一座。

      所以,素问这个关门弟子... ...身份在长安城里都能跻身皇族宴会里了,可谓是算高了。

      狄青在心里‘啧啧’叹了一番。

      那既然是这样,素问为什么要寻他们?这下子更加迷了。

      怀揣着疑窦,他们经过大雄宝殿前面的院子,拐着往左走,碑楼出现在视线里。

      顶部为重檐歇山式,与钟鼓楼楼顶样式相似,碑楼是寺院用来安放大型石碑所建筑的楼阁,作用是防止石碑因日晒雨淋而风化破损。

      造型多为方形,四面开门,中间端放大碑。

      正看着一位老主持留着白色胡髯,一身仙风的飘然慈悲之相,而素问乖顺的站在身边,他们面前地上正是那草席,就这么摊开在地上。

      草席裹着的那一身衣裳颜色不甚鲜亮,但是印许一眼还是认出来了。

      “那衣裳是你朋友穿过的吧。”印许拐了狄青一肘子,问道。

      这个询问的方式格外不一样... ...撞到了肚子,他捂着点头。

      “你记忆力还不错。”

      印许瞪过去,嘴上动着,骂了好几句之后才愤然说了句。

      “印象深刻,没办法忘阿!”

      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亡魂这样的东西能忘才是怪事!只能怨自己学识太渊博,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位僧人也不知听从素问什么的交代,明明看见了主持与素问在谈话,他还是直接上前,准备开口禀报他们来了。

      狄青一把没捞住,就没再捞第二下,看着去门前禀告。

      远远看着他们相言数句之后,带路僧人过来请他们过去,说是主持有请。

      狄青、印许一道上前,到了碑楼门前两个人规矩的合礼,主持与素问回礼。

      然后素问介绍起:“师父,这是狄,狄青,大理寺,寺丞。这位,额……”

      他不认识印许,目光一滞,正要问,突然又想起来昨天晚上在芍药家听到过狄青叫他。

      连忙介绍:“这位,叫印,印许。”

      印许嫌他说话磕磕巴巴,眉头一皱,破脾气上来正要大声,狄青一把拦住。

      有礼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前来?”

      这个时候主持突然和善的笑起来,并没说话。

      素问:“阿弥陀佛,我,我并不,知道你今,今天会来。”

      阿弥陀佛这句倒是不结巴。

      狄青就只想问一句,然后急不可耐地问:“你埋的那个人长的什么样子?”

      素问一下子脸涨的有点红,这要说好长的话,他偏生是个结巴,没法说清。

      主持也看出来狄青急忙的很,中间打圆场说,指着地上的草席裹衣说。

      “这人死后,魂魄被人诱骗,可与世人相见三次,下场却是灰飞烟灭。这齑粉成新,应该是这几日刚与世人完成第三次相见,狄寺丞你想想最近可有见过什么不可能见到的人吗?”

      ???

      魂魄被诱骗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认识的五个字,合在一起说这个意思怎么这么难理解?

      印许应该是听懂了,听到这个地方,这张脸肃穆的厉害,额角上的青筋隐约爆出。

      素问一脸安静,眼瞳颜色却闪动的厉害。

      狄青:“魂魄被人诱骗,这是什么意思?”

      印许这个时候脸色泛青,素问的也不好看起来,只有主持算得上平稳。

      狄青喃喃:“这是一件很不好解释的事情,还是说多么不容于世的事情?”

      素问正准备张口解释,狄青一把拦住,听他解释一场怕是天都要黑了。

      印许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长长的吐了好大一口气,一掌拍在狄青的肩头……

      “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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