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出阵 ...

  •   印许低着头,浑身有些紧绷。

      “万一——你怎么办?”

      狄青真是的随心所欲的放任自流了,他觉得可以一试,主要是他信那位老者所言。

      他师父敢留个虚无缥缈间在印许的阵里,自然也是能想过印许掉入进去该怎么出去的。

      所以这并不是死局。

      狄青哭笑无诉:“万中有一罢了,你何必如此忧心。我现在要是在你身边恨不得踹你一脚,直接给你踹出去。”

      真的是觉得印许过度担忧。

      他又说,“你总该相信你师父他绝对不会害你对吧,你想想,要是你自己掉到自己阵里出不来,这是你师父的初衷吗?”

      印许这个时候才抹了一把脸,觉得狄青说的有道理,他师父虽然常挖坑给他,但是对他那颗心还是爱护着的。

      “我先想两个咒,万一你真的掉到其它地方我好救你,有备无患。”

      然后印许真的就认认真真的开始冥想他脑子里有的那些咒,曾今背了无数本,偏门的也记了许多。

      只是从未是施展过,效果当真是不好说,跟进了赌坊了一样的感觉。

      但是总比没有要强!

      印许想到了两个,从衣袍底下捏了两张空符夹在指尖,神情还是紧张的。

      “那我们就出去了,你将前面那张音转符捏好,我要随时能和你保持联系。”

      狄青伸出手,将那张悬浮的符捏住,一下子符咒消失变成了血迹空飘在面前,倏然飞快的贴上狄青的掌心。

      他被吓得手一抖飞快的抽离,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速度虽然相当快却还是挡不住符咒。

      再次打开掌心的时候,上面赫然就是符咒上的鬼画符缩小印在掌心中。

      再看印许,他满头大汗,细密密地挂了半张脸,嘴唇还在轻颤,看似平稳的呼吸也是时而急促时而哽咽。

      狄青觉得,真是难为他了。

      但是难为印许的还在后面——两个月后的除夕那日,他师父说的什么天斗大阵。

      反正狄青是不懂的,能帮就帮,不能就替印许祈福吧。

      印许再一次提醒:“出阵了,你小心。”

      咽了一口口水之后,印许将空白符箓咬在嘴里,双手一结捏了一个法咒,立马的开始天旋地转,身边的画面开始撕裂。

      鬼魅的风啸在耳边呼呼作响,带着骇人的调子不停的缠绕在印许耳边。

      印许先出来,跟进去一样有一阵晕眩,以致于没站住直接倒在孙二郎的尸体旁边。

      突然听到门口‘哐当’一声,艰难的转过脑袋,门前什么也没有。

      神思快速的清明之后,手上的墨斗线也飞快的丢开。

      身前悬浮的音转符还跟着,不远不近地飘着,印许急急忙忙一边伸手去拍倒在地上的狄青一边问。

      “你在哪里?听到了没有,回我!”

      语气焦急慌忙还略带些霸道,只是口里含着符箓,说话不是很清楚。

      印许拍了好几下狄青没动,手直接探到他的鼻息下,细若游丝,这已经是非正常的气息了——

      脑子一下子涨起来,嗡嗡的发疼。

      连忙慌张地将口中的符拿下来,摊开在左掌的掌心,右手中指咬破,颤颤巍巍的准备开始画符。

      结果指尖才咬破,一只手伸上来将印许的腕子一扣。

      迷迷糊糊的轻声传来:“我,回来了——”

      印许先是不信,整个人都在发怵,待耳边呼吸声还带了些咳嗽,他挪开遮挡住眼睛捏着符的手。

      看到狄青真的好好地躺在地上,呈一个‘大’字。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喘息空气。

      印许直接瘫软了四肢,瘫坐在地上,紧张感骤然离失,浑身有些发麻。

      “你怎么回来的。”他问。

      狄青吐了一口常常的气,“我是跟着你用腿跑回来的你信吗?”

      然后指着门,这个时候有一扇门大开,屋子里印着月光剪影飘动在门槛附近。

      “刚推开门,我就晕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了。”

      印许这个时候再看了看门,才知道刚才晕眩的时候‘哐当’原来是狄青推得... ...

      二人经过这么一场,都躺在地板上小憩,累的要命的感觉。

      狄青休息的差不多了,背后发凉,他从怀里摸摸,看那封信能不能带出来,伸手正好碰见了一处硬硬的小角。

      直接捏着就伸手给印许递过去。

      “你师父给你的信——”

      印许眼前突如其来的黄牛皮草纸遮挡住眼睛,上面贴了红封:亲启。

      这字迹印许熟悉,还真是他那师父的字迹,遒劲有力,侠风细长,一股子超然在里头。

      他踌躇的伸出手,想要又不想要的样子。

      狄青将信又在他眼前绕了两绕,“发什么呆了,你师父的。”

      印许心道:就是因为是他的才不想要!

      嘴里嘟囔:“那个怪老道常常先斩后奏给我安排了许多,我回回被迫完成,心里有些后怕。真不晓得他这都死了还会给我留下什么东西来。”

      狄青闭上嘴,直接松开手,信自然的就掉在了印许的脸上。

      那个老道还真是给他留下了一个天下的大任!

      哼哼的冷笑了两声,真不知道一会儿印许展开信知道了后会作何感想。

      这般坑人的师父狄青觉得可能也是世间少有的那种。

      印许没有打开,直接拿着塞袖里。

      狄青不解:“怎么了?”

      印许恨恨的说:“我要做心理建设——”

      这句话带着不甘,丝毫的期盼都没有。直接将狄青逗笑了。

      今夜的任务也是完成了,该看的都看了。

      那些人死的过程,二人是看的一清二楚,现在就差天亮开坊会大理寺调卷宗了,然后要到这场案子的授权,狄青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开始着手此案。

      只是背后的徐少府... ...怕是有些难办,如果真的与他有关,这个案子不会落到他的手上——该如何要到这个案子了?

      他们二人轻车熟路的回到西明寺的西边厢房里去,印许上了床榻就开始呼呼大睡,什么也不管起来。

      而狄青却是满脑子想该如何让这案子从京兆府里到大理寺,再从大理寺要到案子的调查权。

      不然他没权限的话私自处理非自手上的案子那是罪行,是可以到御史台参他一本的。

      都入了长安城,不能胡作非为,像在并州他可以一手遮天。

      按照行章制度,有些麻烦... ...

      想来想去也不大有什么头绪,狄青也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狄青一早上醒的时候,印许已经在打坐,看这状态已经是入静了。

      现在还是四更七刻,再过一刻钟就要响起晨鼓,可以开坊门了,一般急着上朝的现在已经都站在坊门口候着了。

      看出去天还是蒙蒙黑,又下了大雪。

      这次城内也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没出门狄青已经觉得有些冷了,感觉出门后要去先买件大翻领穿才行... ...

      一颗后晨鼓开始传来,印许才缓缓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眼皮子卷起来看了一眼狄青,就粗粗的哼了一声,这就算是招呼过了。

      “我们要去大理寺了,一会儿迟了要留笔记载,年下考核怕是不好过。”

      印许听到这,一个乐呵:“最好让鄙人评个下下等,把我撤了!调出长安最好。”

      狄青听着这话勾勾嘴角,不明所以地笑笑。

      保准有了危难他还是会上——真是嘴硬心软。

      狄青将衣裳收拾的体面些,“走吧,去你的卷宗室,看看查不查得到什么。”

      印许烦闷的起身,直觉得身体各处有些酸软,一脸不悦的挂着,看狄青就跟看到了瘟神一样。

      二人取了马,牵着出门,还不到寺门前突然见到一位带着帷帽的娘子与昨日的扫地小法师打了招呼,交谈了几句之后,小法师给她指了路。

      是东南向。

      这一指,狄青蹙起眉头,一下子有些不解。

      那个方向有什么,有他们昨夜去的停尸房——

      将手上的缰绳塞给印许,看着娘子不挪视线,嘴上一动:“等我一会。”

      印许莫名其奥妙的接过缰绳,然后就看见狄青悄摸摸跟着那个娘子走... ...

      这是?当印许再定睛一看时,他突然觉得这个身形像极了在城外被追杀的那位娘子。

      不会是同一人吧?

      印许本来想将马重新停到马厩里,想了想却又算了,不想惹事了!不想沾染了!

      他现在就想安安分分的在大理寺上任,最多陪着狄青解决了这次的案子,让自己身上的死咒解除。

      然后绝对和狄青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即便同任大理寺官职,他也不认识狄青。

      想着就将马一道牵出了寺,路过扫地的法师印许特意交代:“昨日同我一起来的朋友现在肚子不舒服,一会出门时情告知我往义宁坊方向去了,在路边吃摊子。”

      那法师停下扫帚,谦卑的合了个礼,清淡口吻应承:“阿弥陀佛,施主慢行,届时会告知阿郎的朋友。”

      然后又开始扫地,不再看印许一眼。

      印许牵着马就出去了,朝着大理寺方向走,两旁张望着看哪里有小摊,买些早食。

      想想昨夜那也算得上是非人经历了,吐的胃到现在还能痉挛。

      脑子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些棺材,印许一巴掌拍到自己额心,“快忘了快忘了。”

      随便找了家刚开摊子的羊肉汤棚子,自己歪下身子坐上去。

      狄青随着那娘子缓慢的走着,掉了大半丈的距离跟着。

      东南向就是他们昨夜去的停尸屋子,她是要去哪里吗?

      一路尾随,这位娘子见着有法师,她还认认真真的同人施礼,看来也是常来的,不然怎得这么自如?路径还知道的一清二楚?

      最后还真就走到了那件屋子——

      大门紧闭,她思索了一翻之后才伸出手推开。

      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娘子,来这里做什么?死的多骇人是不知道吗?还是说里面有她相熟的人?

      见她四处瞧探,推们快速的跻身而入,门一下子就合上。

      动作倒是灵敏的很。

      狄青悄着步子走过去,将门缓缓的推开一道缝隙,瞧见她在廊下掀开了帷帽,侧颜有些憔悴,面色泛白,口上的鲜艳口脂显得她愈发的惨白,气色不好。

      手交握在腹部,明显的看见正在颤抖,在害怕什么,面上却是隐忍着的。

      狄青见她入了屋子,他才蹑手蹑脚推门进去,轻轻地踩在回廊边缘让自己声音尽量的小。

      不惊惹到那位娘子。

      摸到门口之后,他从门缝看见这个娘子跪在第一个棺材前,已经开始抖耸着肩,银银碎碎得哭起来。

      谁的棺材都不跪,跪在了死的第一个人的柳都知棺前,也是杨柳家的娘子不成?

      她的面容狄青见过,但当时去杨柳家的时候并未见到过她,她是谁?

      突然那娘子匍到了棺材上,哭腔满溢,“阿姊,我,我前两日也听到了梵音.. ...还,还被一尊大佛追杀,求阿姊像先前一样点拨妹妹吧,阿姊——”

      这次的哭声不再是银铃碎响,反倒是慌张惧怕的嚎啕大哭,趴在棺材上的身形剧烈颤抖。

      也听到梵音?

      那意思是柳都知生前曾今和她说过梵音的事情?然后再死在梵音的声响中?

      他仔细回顾在孙二郎回忆里时,他和印许可是先听到柳都知尖叫声才赶到了杨柳家,头颅落地后印许才听到梵音,那这位娘子到死是什么时候知道梵音一事了?

      她哭的身子颤颤巍巍的,好半响后才口齿不清地说:“今日妹妹便要离开长安,最后见一次阿姊了,望阿姊能泉下有知,来生有福。”

      说着便开始起身,一手撑着棺材,一手提着裙。

      这要是走了,不就要少知道许多线索?

      狄青当即的就推开门,动作即便是轻缓,也硬生生将这位娘子吓了一跳。

      整个人背部撞在了棺材上,痛的她一身短促惊呼。

      帷帽上的纱幔垂下,她一下视野恍惚,只见一个人影在门口处,吓得直往棺材后面躲去,本能的惊吓大叫。

      也因为被石佛追杀过,心里还存有阴影,更是口里有些颠倒的大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狄青一看这情形,连忙退出屋子,一手推距,声音稳重平和的说:“娘子莫怕,鄙人乃是大理寺丞,特来调查此案。”

      那娘子哪里是一句话说的住的,疯了一样的抱头乱叫。

      他也不好上前去安抚,只好再退,退到了门外她瞧不到的门后面。

      直至屋子里的娘子不怎么尖叫之后,狄青才再一次出言:“娘子,鄙人是大理寺丞,特来调查此案。”

      屋子里突然没了声气,狄青侧耳过去仍旧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再次出言:“娘子莫怕,鄙人进来了——有事特请娘子指教,如若冒犯,还请海涵。”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