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星月神明 他对此不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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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子出门的时候，雾仁正在客厅接待月臣白夜。
碧绿的茶水在瓷白的茶盏里摇曳，咬出一朵又一朵清亮茶花，将神明与妖怪的脸模糊在蒸腾的水汽里。
月臣白夜拥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那像是两潭静止的湖水，里头倒影了一轮金黄色的圆月，连成一片的粼粼星光。
雾仁曾梦见这双眼睛盛满笑意倒映出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于是由此猜到了月臣白夜的一部分过去，以及这位神明想要与他做的交易。
该怎么形容这位见过大风大浪，掀起过无数斗争的大妖当时的心理活动呢？
那或许可以用荒谬来形容。
身为毋庸置疑的大妖怪，雾仁在几百年前也见识过不少人妖相恋的故事。
他对此不理解，甚至是嗤之以鼻。
寿命的差距摆在哪里，人类和妖怪相恋是一个可以直接看见结果的悲剧。
雾仁一直觉得妖怪爱上人类已经是一个不可理喻的行为，却没想到原来神明也会做出爱上妖怪这种十分愚蠢的举动。
感情这种东西只会让强者拥有软肋，让弱者变得愈加不堪。
“这些日子里，我在梦里看见了属于阁下的一部分记忆。相对的，想必阁下这些天也看见了我的记忆。”月臣白夜淡淡地说道，她平静地像是一潭死水，就好像这件事与她无关一样，“叱咤风云的大妖怪恶罗王想必已经猜到了我此次前来的目的，我便也直说出口了——我用你被困在黄泉的身体做交换，换取你灵魂深处属于灵的气息。”
她要进入黄泉之国寻找纯白之国，除了堕落之神黑磨的帮助，更重要的还在于一个路引。
听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雾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皱起了眉，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露出一个满是讽刺的笑容：“哎呀，原来如此，这个让我们高贵的神明大人念念不忘的妖怪原来是叫‘灵’啊，还真是一个很有趣的名字呢。”
月臣白夜没有说话，然而她的身边猛地扫过一道风，贴着雾仁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雾仁擦了一下血：“这可不是一个合作者该有的态度，尽管感情因为长久的被困在痛苦中而变得有些麻木，但是一旦提到某些人或者事，神明大人倒还是这样具有攻击性呢。”
像是干燥的丝绒遇上了明亮的星火，只需要轻轻一点，就能瞬间有巨大的反应。
月臣白夜的脸上极为短暂的显现出黑色的堕纹，那是一只被荆棘束缚的蝴蝶。
雾仁忽然伸手的想要触碰月臣白夜的脸，想要触碰那只被束缚的蝴蝶。
他如愿以偿的碰到了她的脸，没有抓住那只转瞬即逝的蝴蝶：“是被戳中心事了？还是你们这种虚伪狡诈的神明又耍起了别的把戏？”
他注视着月臣白夜的脸，试图从那双纯金色的眼眸里看出什么。
“看来今天是不能得到交易的结果了。”
月臣白夜的语气并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雾仁嗤笑一声，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讽刺：“你觉得我应该信一个没见过几面的神？”
这样奇怪的交易，无论多么真诚，可只要是从神明嘴里说出来都像是一个笑话。
离毛利府还有三条街的一个小巷子里，不死鸟的火焰在金色的莲花灯里跳跃，照着小巷里的血污，映在风见礼一郎金色的瞳孔中。
“别觊觎不该碰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脸色很冷，露出利爪的手在满是恶臭的妖怪身上一撕，扯出来一道奇特的灵魂。
名为夜鸟的妖怪在不死鸟的火焰中惨叫，挣扎着想要逃脱死亡命运。
风见礼一郎封印了这条小巷，将此地与现世分离。
他并不喜欢这种依靠吞噬而强大的妖怪，也没打算放过这只胆敢吞噬神明的夜鸟。
夜鸟的哀鸣在这片被封印的天地回荡，直到随着灵魂一同在烈火中消亡。
风见礼一郎穿着一件月白和服，精致又华丽，从下往上绣着气势磅礴的百鸟朝凤。
他站在这片被封印的小巷里，金发金瞳，容貌昳丽，提着一盏金色莲花灯，像是一场绮丽幻梦。
“你没事吧？”
风见礼一郎放缓了声音，朝在月光下脸色苍白的少女伸出了手。
这位被妖怪吞噬的少女一身黑衣，皮肤苍白，看起来像是易碎的水晶，乌黑的眼眸里满是死寂。
“黒磨。”
她沉默了一下，握住了风见礼一郎的手，说出了名字。
黄昏到来的时候，街上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月臣白夜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拎着一只手提箱，买了一支冰淇淋，慢慢的往御影神社的方向走。
一只发冷的手忽然握住了月臣白夜的手，一根红线冒了出来，一头连着她，一头连着他。
月臣白夜转过身，与那双漆黑的像是结了冰的眼睛对视。
她的声音仍旧平静：“这么了，难道阁下改变主意要决定相信我了吗？”
没有抱任何一丝期待的语调，果然就只是随口说出来啊。
雾仁这样想，瞥了一眼小指上若隐若现的红线，扯了扯嘴角，语气恶劣的说：“你的命定真的是个妖怪呢。”
他当然是知道这根红线真正的主人是谁，可就是因为知道，他才觉得非常的荒谬可笑。
“嗯，我知道。”
仍然是没有生气的回答，莫名令人火大。
月臣白夜于是突然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月桂花的香气将雾仁包围，他感觉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进入了他现在这副身体里，一种难以遏制的感觉席卷了整个心脏。
雾仁几乎是气急败坏的推开了月臣白夜，他满是警惕的盯着她：“你在做什么？！”
月臣白夜倒是坦然得不像是流氓：“只是一点取信的诚意罢了。”
月桂花的幻影在雾仁眉心显现，星光一样的神力在他这具濒临溃败的身体游走，温养起了残缺的生机。
在确认灵魂里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后，雾仁看向月臣白夜的目光一言难尽。
一个刚认识没多久，为了取芯就将一半神印给妖怪的神明，不是疯子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星月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