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乌鸦像写字台》凛笙

8、星月神明 她忽然想

　　再次相见，仍旧是在月臣白夜的梦境。

　　她坐在月桂树上，穿着精致的白和服，衣袖裙边上绣着栩栩如生的月桂枝，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活气。

　　雾仁在还不是雾仁的时候，是一个肆意妄为的大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也和神明动过手，每一次的交锋都是一场灾难。

　　神明对于雾仁来说，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存在。

　　死在他手里的也不是没有。

　　可唯有面前这一个，让他对神明一词，有了模糊的概念。

　　“又被卷进来了吗？”

　　月臣白夜抱着三味线，停下了拨弄琴弦的动作，平静的注视着树下的雾仁。

　　她像一片枯叶，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你的过去侵蚀了我的梦。”

　　很平静的语气，像是一潭死水，并没有任何波动。

　　可不知道为什么，雾仁听出了淡淡的哀伤。

　　月臣白夜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可克制的没有表现出半点意向。

　　雾仁站在沉默的黑暗里，注视着这位与孤寂相伴的神明。

　　他听见她说：“别在来了，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啊。”

　　象征荣耀的月桂花随着飞旋的风将雾仁包围，散尽之时，这片梦境只又剩下月臣白夜。

　　“你变了好多，从前的月臣白夜不会这么优柔寡断的。”

　　穿着黑色狩衣的堕落之神提着花灯从黑暗深处走出来，他跟随契约一同被困在梦里，于是日日夜夜在这月桂树下长眠，直到约定的岁月悄然流逝，才在某一个瞬间睁开眼睛。

　　黑磨站在月臣白夜身后，他伸手环抱住她：“杀了他，只要杀了这个罪大恶极的妖怪，我便能将那个小家伙带回来，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用一个满身罪恶的灵魂换回那个善良无辜的神使，你不是一直想弥补百年前的遗憾，却苦于他的灵魂被扣押在伊奘诺尊手中么？与我做这个交易吧，陷入自我放逐之绝境的夜原之女！我将为你开启通往黄泉深处的通道，尽管沉淀千百年的怨恨将月光隔绝，可三川途上的彼岸花指引你去往纯白之国，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交易了，而你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个充满罪恶的灵魂。”

　　这是多么划算的一笔交易啊，只需要一个充满罪恶的灵魂，便可达成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可他的灵魂并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即便我身为神明也没有权利去剥夺他人的灵魂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月臣白夜闭上了眼睛，她身上的星光原本已被痛苦折磨的暗淡，但在这番话说完后，却又如余烬复燃一般发出刺眼的光芒，“黑磨，我无法否认我的私心，我确确实实渴望到达伊奘诺尊的面前，恳求他将心爱之人的灵魂归还于我。人类曾说过，灵魂为主，躯体为臣为将，恶罗王的诞生便意味着灵的消失，就算再如何痛苦，我也必须承认，那具身体现在是恶罗王的了，已经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黑磨没有说话了，他只是亲昵的蹭了蹭月臣白夜的发旋，然后松开手。

　　他如幽灵一般往后飘，在带来的破旧的花灯光芒下猛地被黑暗吞噬，又顷刻间化身为一个消瘦少女，踩着满地星辉露出一个透着怜悯的笑。

　　神明并无性别，确实可以在男女之间转换，但大多时候，神明们在诞生之时便会为自己选择一个性别，从此以后便如此行走世间。

　　这倒是月臣白夜第一次见有神明抛弃原来的性别变作另一个形象了。

　　她于是问：“几百年来，堕落之神皆以男相示人，又是为了什么，让您忽然变了女相？”

　　梦醒的时候，雾仁忍不住将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好像有些不同了，身体里有什么在复苏。

　　虽然又被推开了，但这次，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

　　他在月臣白夜现身那一刻，清楚的听见了一个少年的哭声。

　　雾仁走到庭院里，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出了一缕星光似的神力。

　　他能感觉到，这具脆弱的人类到身体因为这一缕神力的存在，停止了崩溃。

　　月臣白夜，夜原的少主人啊，只是沾染了她的力量，都能拥有这样的变化。

　　也许，他应该考虑在不惊动巴卫的情况下，在现世去靠近这位神明。

　　黑磨并没有困住月臣白夜多久，化为少女之相后，她似乎急于去寻找什么人，很轻易便离开了月臣白夜的梦境。

　　月臣白夜因此也便早早的从梦里苏醒，一睁开眼便掀开盖住脑袋的男子校服，拿出怀表扫了一眼：“快放学了啊。”

　　她伸出左手，稍微用了些神力，果然看见一根朱红的红线系在小指上。

　　仔细一看，这根红线几乎透明。

　　月臣白夜并不是很在意这一点，神明的红线属于命定，她的命定在此世已然陨落，如今被神隐于黄泉之国。

　　放学铃响了起来，宣告今天课程的结束。

　　同社团的同学已经相约着去参加社团活动，没有社团活动的同学则和玩的比较好的同学约定一起去逛街。

　　月臣白夜并不在这些人里，她一放学就离开了学校，跟着红线的指引去了镰仓花道毛利府。

　　月桂花的香气随风飘来，亚子往家门口一看，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走了过去，打开了门：“孩子，你怎么来了？”

　　月臣白夜注视着亚子满是慈爱的面容，沉默了一下，说：“我来见一个人。”

　　亚子愣了一下：“是说雾仁吗？”

　　月臣白夜抿了抿嘴，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不太会撒谎，尤其还是对一个满心善意的人类撒谎。

　　月臣白夜的犹豫被亚子看在眼里。

　　亚子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惨白。

　　她忽然想起最近听到大学生情杀事件。

　　自从雾仁出事以后，她就没有过问过雾仁的感情状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谈恋爱。

　　面前这个高中女生，虽然还不清楚身份，但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雾仁他该不会真的……

　　因为有了心事，亚子将月臣白夜安排在客厅后，亲自去敲了雾仁的房门。

　　她必须得确认自己儿子没做什么对不起人家小姑娘的事。

　　障子门拉开，露出了亚子着急的脸。

　　雾仁愣了一下，心脏莫名有些难受。

　　亚子盯着儿子苍白的脸，十分的难过，可还是忍住了眼泪：“雾仁，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