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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星月神明 神明并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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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样才能最快的找到一个神明呢?
当然是将对方的意识拉进同一个梦境。
浓郁的黑色从黒磨到来那刻开始,就顺着月桂树莹白的身躯不断往上爬,像只贪婪的野兽,不断蚕食树上散发星光的花。
这个孤独又空洞的梦境满是黑暗,只有那棵落满星光的月桂树拥有唯一的颜色。
黒磨站在月桂树下,有些感慨的说:“我还记得,你那时的头发是纯粹的金色,就像星光一样美丽呢。”
可现在,这曾像星光一样美丽的金色长发已经变得暗淡。
黑磨忽然飘上了月桂树,坐在了月臣白夜身边。
她将伸手捞起月臣白夜的头发,一圈又一圈的绕在手指上。
黑磨过于苍白的脸就算在梦里也没有多少血色,就好像那些终年不见天日的吸血鬼。
星光一样的神力孤独又温柔,带着甜美的月桂花香,如母亲一般抚慰着黒磨孤独的心,令她放任自己去靠近月臣白夜。
神明并不会生病,可他们的心会感到孤独。
黒磨是堕落的神,她的内心空洞又寂寞,像是看不到光的深渊。
孤独的人总是格外向往温柔,这一点,就算是神明也不能例外。
黒磨躺在月臣白夜怀里,望着月桂树上满是星光的花,慢慢闭上了眼睛:“看样子,小家伙你是想起来了啊。”
那段被埋葬在黑暗里的悸动,原来真的会再次复苏啊。
哪怕,这个心脏,这个灵魂已经在孤独又空洞的诅咒里沉睡了几百年。
漆黑的纹路随着黒磨的触碰爬上月臣白夜的脸,黯淡了她身上的光,像是永夜的痕迹。
月桂树上的墨痕被星光驱逐,不断后退,直到回归虚无。
“星月从黑暗中诞生,本身就是黑暗的孩子。”月臣白夜的声音平静又冷淡,“没有一位母亲会忍心伤害自己的孩子。”
黑磨轻笑:“这就是你将神印给那个妖怪的理由吧。”
黄泉之国是亡灵的国度,活着的生灵进入其中很容易再也出不来。
可夜原的神明不同,他们是诞生于黑暗的神明,虽然执掌的法则权柄不同,可说到底本源都带着永夜的法则。
拥有永夜法则的神明是被承认的、能直接进入黄泉之国的存在,他们无视这座亡灵之国的法则,肆意的在黄泉之国行走,就像那些已死的灵魂一样。
月臣白夜是月夜见尊的孩子,本身就是永夜的神明。
对她而言,就算失去星月之神的神位,她本身所拥有的法则也能让她毫无顾忌的进入黄泉之国。
那么,为什么要将神印给那个妖怪?
是因为那个妖怪有什么不得不亲自进入黄泉之国的理由吧。
可就算如此,月臣白夜将神印给那个妖怪的行为仍然疯狂的可怕。
“小家伙你还记得,你是为什么和我做这个交易吗?”
黒磨伸手捧住了月臣白夜的脸,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表情,漆黑的眼睛像是具有某种力量,一点一点的引诱着月臣白夜想起某些被遗忘的记忆。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啊,是一切的根源,隐藏着月臣白夜自愿囚于孤独的真相。
几百年前,黒磨并没有得到这些被遗忘的记忆,但她知道,那就是一切的根源。
月臣白夜,夜原的少主人啊,她是月夜见尊最珍爱的孩子,是夜原高贵的荣耀胜利之花。
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她放弃一切,自愿被囚禁于孤独又空洞的梦境里几百年之久?
月臣白夜闭上眼睛:“因为不甘心。”
她不甘心一切结束在千百年前,不甘心自己犯下的罪过由另一个全然无辜的家伙受过。
神明当爱世人,可神明也会犯错。
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开,紫红色的闪电将漆黑的天空劈成两半,照亮了一片血色旷野。
黑磨微微抬起头,她抱着紧闭着双眼的月臣白夜,目光越过正在战栗的月桂树枝,看见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梦是记忆的折射,偶尔也将过去以一种无法预测的方式带到现在。
黑磨见证过这场战争,那是一场惨不忍睹的浩劫,无数神明因此陨落。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月臣白夜,以一种近乎吟唱的语调说道:“原来寂灭的星辰也能重新拥有光芒,只是却需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这样看来,我却是不知道究竟谁为因谁为果。”
这大抵就是天命的玄妙之处了,一切似乎都是注定好的,即便曾出现几个难以掌握的变数,可谁又知道这不会是注定的一环?
月臣白夜仍然闭着眼,她似乎并不愿见到这被梦境折射出的过去:“天命可预知未来,然而却能通过诸多手段左右最终的结局。他生于不死不灭之躯体,却因心生七情六欲成为真正的生灵,由此便学会牺牲与夺取,我与他定下婚契,许诺平乱后便于夜原举神婚大典,却终究失约。”
随着这句话落下,远处的血色山河忽然飘起一片星辉,如狂风吹过一般狂舞。
阴沉的天光中,一把弯刀贯穿了那少女神明的咽喉,将她牢牢钉在山崖上。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妖魔们一窝蜂的涌了上来,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位即将战死的神明,企图将她整个蚕食。
远方的天空滑落了一颗星辰,黑磨于是看见一片刺眼的星光将整片天空照亮。
她听见了凡人的哭喊声、妖魔的咒骂声,以及一句被梦境放大的遗言:“抱歉啊,不能回来了。”
原来早在千年前,执掌星月的月臣白夜便已死在了人间。
可如果是这样,一个早已死去的神明又是如何抱着一具失去灵魂的身体来三途川找她定下约定呢?
“这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远处梦境折射出的记忆逐渐被黑暗吞噬,黑磨将月臣白夜留在月桂树上,提起那盏破旧的花灯,走进了黑暗中。
她想她应该去见见那个名叫恶罗王的妖怪了,就算这是个新的灵魂,可到底同出一脉,说不准还有其他方法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这位神格为堕落的神明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