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在稻妻跑路的一天 尼给路达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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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工厂那边的祟神气息给吸收了？”
坐在鸣神大社的神樱树下，膝上枕着昏迷不醒的荧，神子对我这几个小时内做出的荒唐事表示了深深的质疑，但她很快又释然。
“也是，以你的朽木脑袋，恐怕也只会这么做。”
“……这是唯一的选择。”
顶着旁边枫原万叶略微诧异的眼神，我微微撇过头望向从神樱树上飘落的花瓣，低声解释。
先前在进行神樱大祓的时候我便已经说过，“把污浊都吸入体内”是最快净化怨念的方法，如果让奥罗巴斯祟神气息再度泄露出来……我不愿见到第二个绯木村村长鹭津的出现。
“所以才说你是不会变通的榆木脑袋，”
如同先前神樱大祓结束的时候一样，现在神社里那些敬仰着神子的巫女都被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出去。仗着这一点，神子像撸着神社外边的橘猫一样轻抚着膝盖上荧的头发，毫不客气地数落我这颗从朽木变成榆木的脑袋，
“你可以将它封印在那里，然后等我派遣巫女前去解决，或者等一切事情都解决后再去吸收。”
“这样既不用让枫原君看到你这副模样，也不用担心他是否会告诉你的小人偶。”
“我无法相信她们，”有些突兀地打断了神子的念叨，我断然拒绝听取对方提出的建议。
坦白地说就算是神子我也无法完全信任，更何况是她神社下的巫女，更何况……
“凭借她们连神樱树都无法净化的实力，面对与「御影炉心」内部相同程度的祟神气息……只会徒增伤亡。”
右脸脸颊微微贴着自己未出封的太刀，我冷漠地指出这一不可否认的事实。
神子沉默了片刻，很快用其他的话题转移了过去，“稍后等旅行者苏醒，我再帮你重新抑制一下吧。”
“这位旅行者的名字……我记得是叫做荧对吧。”
我敷衍地点头回应，起身拉过一旁的枫原万叶，在神子“你们竟然有小秘密是我不知道”的调侃声中拉着他离开神社。
“有什么事要找我？”
刚一远离神子，我便开门见山地询问枫原万叶，神子大概也察觉到枫原万叶对我欲言又止的异常，不然凭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是不会只是一句简单的调侃就放走我们两人。
尽管在我们三人相处的时候枫原万叶总是做出副“我有心事”的表情，还时不时用一种很隐晦的眼神注视我，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但所谓的“总是”，也不过只是在我们的眼里，我们如此认为而已。
若不是我和神子都是少说五百岁以上的老妖怪，我更是老妖怪中的老妖怪，枫原万叶那堪比隔壁终末番忍者的观察能力恐怕就真的把我们两人给骗过去了。
“……龙之介他把这个交给了我。”
枫原万叶的一句话打断了我天马行空的想法，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将挂在自己腰间的一颗早已失去光泽的雷属性神之眼取下，想要交给我。
那是曾经作为「枫原万叶友人」的神之眼，意识到这一点的我朝旁边微微移动了一步，没有接受他的赠予。
“这是他自己的意愿。”我用目前能想到最委婉的说辞拒绝了枫原万叶，言下之意是这个代表龙之介前生的东西不应该交给我。
遭到了我言语及行为上的拒绝枫原万叶也没有强求，他只是收回手，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掌心的「神之眼」。
“该向前看了。”
枫原万叶是个聪明人，自是明白龙之介这个行为的深层寓意，所以我只用稍微点化一句即可。
双手抱胸，倚靠着身后用绳子组成的护栏，我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事情。
等荧苏醒，神子重新替我把这副模样给抑制一下，我也该是时候辞别前往离岛「愚人众」的所在地——柊家，去完成我和阿米的约定了。
现在想来除了神里家以外，九条家和柊家的大多数人恐怕从一开始在反抗军出现……不，或许在颁布「眼狩令」的时候，就已经倾向利用「愚人众」来消除稻妻一切反抗巴尔泽布的声音。
愚昧无知，这是我对他们唯一的评价。
虽然最初我委托阿米的时候就没有对她能按时把龙之介从白夜国带出来这一事抱有任何期望，但现在一想到我要因为与阿米的约定去面对这些从根部便开始腐烂的家伙……阿米最好在龙之介身体出现问题之前把他给我带回大陆上。
想到这我的心情也变得糟糕起来，若不是鸣神岛或者说整个稻妻的情况都瞬息万变，容不得我在白夜国多待片刻，我也一定不会在那时萌生出委托阿米的念头。
或许我可以等解决了阿米眷属的事情再回来找神子，不，我为什么一定要尝试去抑制污染？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被神子带入了一个误区，我的糟糕心情戛然而止。
当初让神子帮忙抑制，一个原因是因为神子说一不说二的性格，加之我还要与龙之介共处一室，彼时神子的要求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此时非彼时，我与龙之介再度闹翻，整个稻妻内更是除了他和那个孩子以外再没有任何我需要在意的生物，我只需完成与阿米的约定，再前往将军府内通过「雷电将军」前往「一心净土」去见巴尔泽布即可，虽然直到此刻我也没有想到该如何劝说巴尔泽布。
至于锻刀……大概是之前的我为什么要局限于必须要在铁匠铺，届时让阿米生火好了，反正她是掌握“火元素”的魔神，让她融化矿石想必也不在话下。
尽管此刻我“不懂变通”的大脑开始了高速运转，但我敢肯定神子先前让我稍微变通一下绝不是在这方面变通。
既然已经决定了之后该做的事情，我也没有理由继续在这里待着等候荧苏醒。借着自己先前拉着枫原万叶谈话而离开神社的范围，我让此刻还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枫原万叶替我传话，
“帮我跟神子说一声抱歉。”
“什……？！”
没等枫原万叶说完，我便已经飞快地从影向山山顶一跃而下，在对方惊讶的注视下操控着风元素朝离岛方向飞去（或者用走形容更合适）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对除了斯卡拉姆奇和龙之介以外的人道歉？感受着吹拂在脸上的冷风，我百无聊赖地想。
算了，阿米大概也到了，还是先完成约定要紧。握紧刀柄，我控制着自己的身躯向阿米眷属的位置高速下落。
保持半膝着地的姿势着落于地，反光的太刀刀刃下映射而出的，是那只熟悉的深紫色瞳孔。
尽管对方右眼被戴丧面具遮掩，尽管她的容颜与曾经大不一样，但此刻我终于想起了五百年前有关她的所有回忆。
“依照约定……我来取走你的一切了。”
“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
啧，名字真长。
在天空中「看」到的未来让修堤库特里眉头一跳，他迅速跳下废墟外部由砖瓦堆砌而成的高塔，朝废墟深处走去。
出于那段过于残暴的现实，修堤库特里难得没有用其他让人反响更大的方式去打断深处对话，只是轻咳几声以做提醒，
“你们聊完了吗？”
意识到一人二魂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修堤库特里单手叉腰气势十足地宣布道：“就算你们没有聊完也必须结束了，我现在要带龙之介君离开渊下宫。”
“怎么这么快……！”
“明明才说到精彩部分……？！”
“是弗法大人的催促吗？”
一人二魂都异口同声地说出自己的惊讶与猜测，但修堤库特里选择性地忽视了龙之介与其中一名男性灵魂的感叹，露出天真无邪的微笑询问最后一名女性灵魂：“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小美纪？”
“只是曾经听闻弗法大人对您的评价，以及在知晓创造龙之介君的正是现在的弗法大人，从而得出来的猜测。”女性灵魂，九条美纪不卑不亢地回答修堤库特里的询问。
没错，眼下除了修堤库特里和龙之介以外唯二存在于此的残魂，正是当下的和真（弗法）想要复活的两位眷属，九条和真与九条美纪。
虽然按照死亡的时间两人都应该被称为“前眷属”，但念在此处的九条和真与九条美纪均只有来到白夜国，即未开始魔神战争前的记忆，龙之介决定还是不要让残魂知晓自己已经死亡这一个残酷的现实为妙。
“以及龙之介君，”
自己的名字突然被提及，龙之介不得不从“自己该如何向现在的和真解释自己碰到了他想要复活的人”的思考中抬头望向看不清容貌的九条美纪，
“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
话虽如此，但九条美纪的语气中丝毫没有半分自己会拒绝的可能性，龙之介如此想道，点了点头，
“我与兄长，在未来是不是早已逝去？”
空气一瞬间变得凝固，龙之介的手僵持在半空中不知该放于何处，而九条美纪也从他无声的沉默中知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打破这片寂静的，是修堤库特里回荡在废墟中张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啊！你们早就知道了吗！”修堤库特里微微弯腰捧腹大笑道，他甚至浑身颤抖地笑出了几滴眼泪。
“这也只是一种猜测，”即便得出了自己与兄长的死讯，九条美纪依旧保持着让龙之介不可置信的平静，嘴中吐露出平和却含带杀意的话语，
“因为如果未来我或者兄长还在弗法大人的身旁，那么龙之介君，还有另一位不知名的眷属，一定不会存在于世。”
“我完全同意美纪的观点哦，”原先只是站在一旁静静聆听的九条和真在此刻插/话，“大人的身边只要有我和美纪就够了，其他生命体都不需要。”
“不过既然龙之介君出现在这里，就代表我和美纪都已经死了，还是尸体都变得破破烂烂，死得不能再死得的那种，”
与九条美纪一样，九条和真面对自己的死讯毫无波澜，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开始分析，“我们大概是在魔神间的斗争中死掉的吧，我记得来到白夜国前曾经听大人说过之后要开始战争了。”
“或许我们在战争后死亡也说不定？不能忽略病痛这种看似简单的小事，”九条美纪也参与了对自己死因的分析，分析时还长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我只是真正的九条美纪留在白夜国的一道16岁残魂，无法拥有弗法大人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记忆。”
“可恶……被美纪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可惜起来了！”九条和真有些不满地嘟囔，也只有这时候龙之介才感觉到对方只是一位拥有16岁的记忆的少年，“真是的，‘我’死得也太早了！”
“我也深有感触。”九条美纪点头赞成道，尽管龙之介看不到残魂脸上的任何表情，但他猜想对方此刻一定是露出副笑眯眯的神情。
“能请您替现在的我们向弗法大人带一句话吗，这位……阿米大人。”
出于九条和真与九条美纪给自己带来过于精彩的乐趣，以及不屑于跟两个因为白夜国特殊矿脉而留存于世的残魂争论称呼，修堤库特里欣然接受了自己被称呼的真名和九条美纪的请求。
“请一定不要忘记我们。”
“这便是我与兄长的遗言。”对站在废墟入口处的修堤库特里微微鞠躬表示感谢，九条美纪望向有些窘迫的龙之介，轻笑着安慰对方，
“虽然我与兄长对您抱有杀意不假，但根据您先前的讲述，眼下弗法大人身旁只有您一位忠于他的眷属，作为无法脱离白夜国的残魂，我是不会对您下任何杀手的。”
“我也不会，”九条和真趁机插/上话，“不如说在听到龙之介君你说大人创造的第一个眷属不在身边的时候，我对你的杀意就已经转移给那个对大人没有半点敬仰之心的眷属上了。”
“我也亦然。”与兄长九条和真较为直白的发言相反，九条美纪的表达稍微内敛含蓄了些，但也是基于与九条和真的暴论比较，“一切不理解弗法大人的人类……不，任何生物都该被斩首示众。”
“要是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和……弗法的做为呢？”
此刻龙之介干涸的喉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大脑因为九条美纪与九条和真的发言一片混浊，但他还是看到了两魂用一种诧异的眼神望着自己（如果他们能够拥有表情的话），仿佛在谴责自己作为眷属怎么会说出质疑之言。
“弗法大人/大人所做的一切，”
“都是有意义/无罪的，”
“所以如果他人/罪人有所质疑，”
“那当然是其他人/罪人们的错误了。”
这就是所谓的“狂信徒”吗，九条和真与九条美纪异口同声的发言让龙之介再度确信了自己与面前两人残魂存在着一道无法互相理解的横沟。
抛开只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散兵不谈，自己似乎是和真所有眷属中精神最正常的一位，龙之介有些悲哀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此刻站在一旁的修堤库特里像是终于看够了热闹似的，又一次出声打断龙之介的胡思乱想，
“所以你们的茶话会结束没有，我要把龙之介君带回去给弗法了。”
稍微停顿一会，修堤库特里又给龙之介加上两个状词，“是活着，完好无损的龙之介君。”
难道我还有不是活着的状态吗，在说出这段话之前龙之介想到了两魂先前话语中透露出对散兵的杀意，又试想了一下如果把散兵换成自己……龙之介默默把这段话吞了回去。
“在您第一次呼唤的时候，茶话会便已经结束了，余下的不过是谈话的结束语。”九条美纪捂嘴轻笑道，“至于龙之介君，您说笑了，我们作为残魂自是不会动他一丝一毫，让他完好无损地活着离开此处。”
若不是自己的左手在先前被弗法斩断，修堤库特里几乎要为九条美纪的三寸之舌拍手鼓掌。
真想看到小美纪与鸣神大社的那只狐狸辩论一番自己各自信仰的神明，修堤库特里突然萌生出一种奇妙的想法，但很快就被现实推翻。
可惜九条兄妹还是死得太早了，修堤库特里不无遗憾地想，但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毕竟还是能够「看」到的未来更有趣些。
用右手拍了拍一言难尽看着九条兄妹的龙之介，修堤库特里如愿以偿看到惊吓到拔刀的对方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结束了我就按照约定把龙之介君带走，不用送了～”
依照稻妻的习俗礼仪我应该再让他们寒暄一会，但人类的规则我可没必要遵守，而且我是出身纳塔的魔神，稻妻的规定对我来说更没有必要去遵守。
用不可挣脱的力量单手拽着龙之介离开废墟深处，修堤库特里愉悦地想。
“你们也该乘坐银色的船，回归残魂应该前往的地方了。”
仿佛是要响应修堤库特里过于直白的辞别，连遗言都没有留下，在修堤库特里与龙之介的注视下，九条兄妹的残魂慢慢消散在空中。
原来灵魂的消散与人的死亡一样，都只是一瞬的事情，注视着九条兄妹残魂发出的莹莹星光，龙之介突然顿悟了这个道理。
“河的那边哟……金的橡树哟……金的艾草地哟……金的石头哟……”
聆听着修堤库特里哼唱的鹤观歌谣，龙之介毫不怀疑他曾经是从和真口中听过，有模有样地学习哼唱，
“你其实一开始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让九条兄妹的残魂消散对吗？”
龙之介突然的发问并没有打断修堤库特里的哼唱，在慢悠悠地唱出最后一句“美好的风景哟……望不到头哟……”后他才回答龙之介的问题，
“世界的尽头是虚无，还有永无止境的疯狂，”
这听上去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让龙之介怔愣了好一会，但修堤库特里似乎也从没有期待过龙之介的回答，
“知道得越多，你就会向虚无更迈进一步，”
“弗法交给我的委托，是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出白夜国……也就是渊下宫，”
“我可不想让你在离开这里之前就接受太多知识疯掉。”
修堤库特里前后矛盾的行为与态度让龙之介又不得不开口询问，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让我与九条兄妹见面？”
“之前就说过了吧，当然是为了报复弗法。”
“放心吧，我有分寸，至少不会让你在这里疯掉。”
“而且……你也给我带来了不少的乐趣，我可不希望你在这里就退出这场世界组成的闹剧。”
走在前面的修堤库特里停下了前进的步伐，龙之介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曾经无法理解，现在也无法理解的，满盈的恶意与疯狂。
“……你真是个疯子。”
“那还真是……多谢夸奖～”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在稻妻跑路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