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在稻妻回归的一天 渊下宫（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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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逃走了。
确切的说，在我的刻意放水中，渊火借此机会拉着龙之介离开了这里。
看来即便是曾经下定决心的誓约，我仍然还是无法做到对他……他们下狠手。
暗自为自己的优柔寡断叹气，我将太刀重新归入刀鞘，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喊道，
“滚出来，阿米。”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原先空无一人的空间开始慢慢地扭曲，最终露出了满怀恶意的熟悉微笑。
果然不出所料……这么想着我握住刀柄的手又重新发力，再次抽出刚归鞘不久的太刀，朝阿米的左臂砍去。
或许是没反应过来，亦或者是认为没必要闪躲，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我很轻易地就斩下了他的左臂。
曾经被称为“左臂”的血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状的弧痕，而阿米也借此机会用右手遮住了我一半的视线，然后……
用力扣了下去。
令人牙酸的搅拌声在眼眶中响起，还没有在我的耳边回荡多久，阿米空余的右手就已经拿着我还在滴血的眼球收了回去。
一只手臂换一颗完好的眼球，听上去是个不亏的交换，但如果两者都是不死的魔神，这个交换就显得没有多大意义，仅仅只是我对于阿米那种曾经玩弄食物（渊火）甚至还留到现在的行为的无声抗议以及发//泄他帮助龙之介的不满。
收刀后我随意撕开衣服包扎清理了一下还在滴血的眼眶，虽然脚下近在咫尺的深渊让我和阿米的恢复能力都受到了一定的环境限制，但只要离开这片渊下宫，我的眼球和阿米的手臂又会迅速再生，所以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血迹会不会弄脏我的刀刃。
“你知道吗弗法，在八酿岛上我就已经想这么做了，”阿米突然开始自说自话，而我也已经习惯他千年以来不顾旁人的疯狂，敷衍地嗯了几声后就开始四下搜寻我需要的矿石。
虽然渊下宫遍地都是矿石，但作为我要使用的武器，作为我要与巴尔泽布战斗的武器，必须要用最好的矿石。
“这片谁都无法映入眼帘的金色……她说的没错，你的眼睛果然很适合当收藏品，”
没有理会在我身后喃喃自语的阿米，我继续随口应声附和着低头搜寻矿石，凭借我对他的了解，大抵也能猜出阿米现在的模样——不顾自己尚在滴血的左手，右手高举着我还散发着温热的，柔软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这片土地上耀眼的人造太阳（大日御舆），以及被称为“天空”的蔚蓝色海洋。
阿米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他透过太阳看到了怎样的未来，她又是谁？
都与我毫无关联。
将雷元素附上右手，我小心翼翼地用手切开外表所覆盖的铁矿石，剖开这一层又一层层铁矿石的包围，晶蓝色的渊海髓矿逐渐裸/露在空气中。
这些只有在三界路飨祭才会显露于他人眼中的矿石，于我而言正是制作小太刀的最好原材料。
尽管由于我的暴力破坏致使白夜国提前开启，这些渊海髓矿还未随着时间完全剥落覆盖于自身之上的铁矿石，但其看似柔软的坚硬内在也不失为一种完美。
如法炮制了另外几颗尚未完全剥落的深海髓矿，我将其全部都小心收在衣服贴着心脏的内袋。
若我是人类，恐怕这些冰冷的触感应会让我不自觉地颤抖三分，但我仅是拥有人类皮囊的魔神，对于这些同我皮肤温度几近一样的矿石自是不会再有更多的关心，作为原材料被我制成武器，便是它们被我采集唯一的用处。
“要离开了吗？”
阿米笑嘻嘻地晃悠着自己还在滴血的残肢从身后接近我，这让我为了保持仅剩衣服的整洁不得不再后退几分，但他对此也没有露出任何恼怒的情绪。
看样子我的眼睛他目前还没有玩腻，一只暂时无法恢复的眼睛换一只餍足的阿米，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不用担心他接下来是否会因为自己的突发奇想暗地背刺我，或者去祸害其他人。
当然其他人行列里自然不会包括食物（咏火）。
“你不去管你的小……龙之介了？”
在我又一次无声的凝视下阿米同样又一次改口，尽管我知道这反反复复的凝视改口对阿米来说似乎像一个永远玩不腻的游戏，但出于对龙之介过度的责任心，我还是不厌其烦地陪他玩这个无意义的游戏。
……若那个孩子在这里，肯定又要讽刺我在这里做什么假兮兮的关心了。
“那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将多余的想法抛之脑后，我低低地回答阿米的询问，还顺带威胁了一下对方，“你还需要我把你的眷属带回来。”而在他开口想要反驳的时候我又补上一句，
“如果你不想这件事因此受到阻碍……就最好现在去代我解决咏火。”
“啪叽”
啊……看样子生气了，看着阿米右手手上黏糊糊，曾经被称为“我的眼球”的粘//稠//液//体看起来像什么爆//浆水果，我不自觉联想到曾经在深渊里咀嚼他人眼球的经历及味道。
只可惜像其他坠入深渊的魔神一样我对味道的感知几近于无，而且一想到大概那个时候我嘴里咀嚼的眼球也是像阿米现在手上一样粘//稠//不//堪的恶心，想要再度进行尝试的念头刚冒出来就已经被我否决。
“明明之前就只约好帮你解决雷音权现，但你现在还真是有恃无恐呢，和真～”
熟悉的甜腻语调与尾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出，阿米俨然也看出来了我的不在状态，微笑着用他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漆黑瞳孔低头俯视着我。
稍微有点理解拉默为什么不喜欢用人类形态了，即便心里这么感叹着，我的嘴上也丝毫不顾情面地戳穿对方的想法：“是你需要我的协助，而不是我需要你，阿米。”
“我们再纠缠久一些，‘女士’……你的眷属距离灵魂回归世界树也更进一步了。”
突然变得浓稠的杀意以及阿米突然压下来的脊背让我意识到自己说对了，即便是我们间的距离已经足矣让我们感知到对方呼在各自脸上的气息，我也忍耐着这份不适感与对龙之介现状的担忧，用仅存的左眼注视着对方，以及他眼中的裹住右眼的“我”的倒影。
“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僵持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像往常一样，阿米率先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退离到让我感到舒适的距离。
“从一开始。”
对于自己犹如尖锐物体在玻璃窗上来回摩擦的刺耳嗓音很有自知之明，同时也明白阿米是不会喜欢我在这样的情况下长篇大论，我尽可能用最简洁的话语来回答他。
没错，从最初在璃月阿米提起“罗莎琳”的瞬间，我便已经知晓了对方命不久矣的事实，哪怕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没有空余时间做任何粗糙简略的占卜。
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真理，只是当你知晓面前这家伙自认识以来一直以人类悲剧为乐的利己主义真面目，如今却提起自500年以来自己从未提起过的眷属……
那么多半是「看到」对方的灵魂要回归世界树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眷属这一回事，占有欲发作了一时兴起要去和世界树抢人……不，是抢灵魂。
至于会不会被天理发现……在我朝海祇岛射/出那一箭却没有祂的踪迹，我就估摸着深渊教团与「愚人众」恐怕也开始了在大陆各地的行动，分身乏术的祂自是无心理会我们这些来自深渊的漏网之鱼。
真是选了个不错的好时机，阿米。
“竟然还没有被‘永恒’的执念填满能够进行思考，你的大脑还真是了不起，”阿米颇为虚伪地称赞道，
“那么你现在想让我做什么？即使你把我全身切成片状然后都扔进深渊，我也不会生气哦？”说罢他还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毕竟我有求于你嘛。”
“……我没有这个兴趣，”矢口否认了阿米的提议，对于面前这位能屈能伸的占星师我一向是不会按照他的想法去行动。
“你去解决渊火，我去找奥罗巴斯留下的气息锻造武器……然后我们在你的眷属面前见面。”
“诶———”阿米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再次向我确认，“不需要我把渊火分成几段，也不需要我吃掉它，就只是解决它那么简单？”
“不需要，吃掉也好剖开也罢，只要你把它从龙之介身边带走，然后让龙之介离开白夜国，随便你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在过于担心龙之介现在的状况以至于超出了平常语速般地说出如此长段的语句，我不得不俯身开始低咳。
“需要帮忙吗？”
没有理会阿米看似好心的询问，血的教训告诉我如果回答需要会被对方直接用附着火元素的手割破喉咙，还美名其曰“给喉咙透气”。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却发现阿米还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盯着我，我只好再度开口询问对方。
“只是看着弗法咳嗽很有趣～就忍不住多看了一会，这也不能怪我吧？”
笑嘻嘻的回答让我不自主地将刀锷向前推，兴许是眼见地看到了我的动作，亦或是战斗本能察觉到了危险，阿米在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化作火焰瞬间逃离了此处。
“不要因为故人的言语而动摇”
故人……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就目前稻妻的情况来看，貌似只有巴尔泽布和神子符合这个要求，其余大部分故人的灵魂都已经回归世界树等待下一次的轮回，更别提有些还是我亲自下手的，至于还有一小部分？深渊更适合他们。
或许那个孩子……不，也许只是我多想，但现在再怎么思考，未来的事情也不会即刻发生，我还是先行离开这里去寻找合适的锻造之处为妙。
打开通往海祇岛的通道后，我遥望着远处的大日御舆，暗自对奥罗巴斯道别，离开了这片充满回忆的旧地。
“看来我们成功逃走了。”
躲在一块石板身后的渊火颤颤巍巍冒出个头开始环视四周，确认弗法没有任何追上来的踪迹后才松开原先一直拽着龙之介的右手，整个人看上去都明显放松了不少。
“刚才真是多谢你，不然我早就被那家伙劈成了两半。”
渊火诚挚的道谢让龙之介微微愣了一下，但正所谓谦让是稻妻人印在骨髓里的礼仪，在愣神片刻后他连忙摆手示意，
“不，您也救了我，要不是最后关头您拉着我离开，我多半是没有办法一人离开那里，只能被迫返回。”
说到最后龙之介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些许苦笑，尽管他早已对自己与和真之间的实力差距做好心理准备，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还是不免有些许的挫折感萦绕在心。
“罢了，现在不是开反思大会的时候，我的名字是龙之介，该如何称呼您？”将脸上的苦笑与挫折都深埋于心，龙之介露出一副得体的微笑，出声询问深渊使徒状态下的渊火。
“你可以叫我渊上。”
虽然对龙之介为什么不对自己的模样面露常态而感到惊讶，但渊火还是秉持礼貌的原则告诉对方自己的称呼。
“那么我便称呼您为渊上先生可好？”在得到渊火，也就是渊上的首肯后，龙之介这才提出自己的疑问，
“既然如此，渊上先生是怎么进入渊下宫，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龙之介过于一针见血的询问让渊上不得不把自己打算忽悠来访者的那套引路人的说辞搬出来。
至少应付那种对渊下宫没有半点了解的旁人也是绰绰有余，渊上对此颇有信心，毕竟这可是自己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想出的一套天衣无缝的完美说辞。
“原来如……”
“原来小渊火是渊下宫的引路人吗，这可真是让我惊讶的发现～”
从身后的枯树上传来的第三者声音打断了龙之介与渊上的交谈，也让两人纷纷转身做出战斗的姿势向后退去。
抬头望去，眼前这位半蹲在树枝枝干上俯视着两人的第三者，正是先前帮助过龙之介的“熟人”——修堤库特里。
对两人警惕的神色毫不在意，修堤库特里轻巧地跳下枯树微笑摆手问好，“我们又见面了，龙之介君……还有小渊火。”
无视自己突然喜提的第二个称呼，龙之介更在意的是自己刚认识的渊上在修堤库特里处的称呼，
“小渊火……是指渊上先生？”
“这可是当然的事情，我可不像拜帕会认错人！”
虽然并不理解对方突然得意的点在哪里，但龙之介也明白想要知道真相，不如去问第二个当事人会比较快。
“渊上先生，您是否认识他，他又为什么会称呼您‘渊火’？”
还没等渊上出声肯定（或否定）两者的关系，龙之介只是稍微眨了一下眼，就看到原先站在一旁还扬扬得意的修堤库特里此刻正单手趴在比自己（还有龙之介）高出不少的渊上双肩上，活像龙之介只在和真口中听过的纳塔动物树袋熊。
“当然是因为小渊火是小渊火，不是什么引路人渊上也不是什么渊下宫。”趴在对方背上的人修堤库特里笑嘻嘻地回答，“以及我们认识的时间可是比你和弗法认识的时间还要长上几百年。”
龙之介对此呈怀疑态度，但渊上僵硬的点头肯定以及眼下并不是追究的好时机让他放弃了继续追查的想法，
“你这次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真是警惕啊，不过这次我可是被你的创作者拜托过来帮忙，所以记得待会要好好感谢我，我还特地被那家伙警告了一番。”
没有理会因为自己话语而面露震惊之色的龙之介，修堤库特里从渊火背上跳下，转头对自己百年不见的食物问好，
“看来当初留下你是正确的，比起曾经的食欲你现在反而给我带来更加不错的乐趣～”
“……还真是感谢您当初的一念之差。”
回想深渊中曾经犹如猫捉老鼠般供人发笑的死亡追逐，还有两者实力上的天壤之别，渊火只是苦笑着回应对方，如果真的能从他的脸上看出“苦笑”这个含义。
“我从弗法那得到的要求是解决小渊火然后带你离开这里，所以你现在想要离开这里吗，龙之介君？”
“离开！？”
“解决我！？”
“你看这片黑雾弥漫的样子，怎么可能离开这里！”短暂的震惊后龙之介矢口否认了修堤库特里的提议，尽管是借着加固渊下宫封印的名义来到渊下宫寻找和真，但龙之介也从未想过要放弃完成心海的委托。
“我身上还带着「深渊教团」的任务！”大概是曾经对方带来的恐惧过于强烈，在得知自己即将命不久矣的时候渊火失态地脱口大喊出自己的目的，让不熟悉「深渊教团」为何物的龙之介都将注意力分至其身上。
一前一后的激烈反应很好地取悦了修堤库特里，他决定再稍微忍耐一下自己从胃部涌上的饥饿以及接近深渊而被抑制恢复的烦躁感。
“看起来你们都有各自的目的，不过我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在意他人想法的魔神，”
修堤库特里故作为难地叹了一口气，但在场的其他人对眼前这位魔神的恶趣味心知肚明，更是不会对面前这场自导自演的表现有更多反应。
“虽然我可不想因为弗法的要求失去一个像小渊火的好玩具，但我也没有理由去拒绝弗法，”
似乎想到了什么，修堤库特里收起装出的为难神色，微微眯起眼睛，逐渐扩大了脸上的微笑，让龙之介想起了曾经在稻妻城听过关于“裂口女”的传说。
“所以……你们想要用什么理由说服我，或者从这里逃走？”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在稻妻回归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