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在稻妻更新的一天 渊下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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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阿米胡闹了好一会，好不容易待他消停，我们也是时候该启程去寻找制作短刀需要的第二个材料，即为只存在于白夜国的特殊矿石。
或许我应该用人类的说法称呼它为渊海髓矿，但眼下这里没有人类，我与阿米自然也无需遵守他们的准则。
“那是曾经居住在白夜国的半人鱼们……它们的思念与回忆在特殊情况下固化成的髓质矿物，”
“虽然组成矿石的仅仅只是虚无缥缈的念想，但只要有这个，”在阿米好奇的注视下，我的掌心中悄然出现一道通向深渊的细小裂缝。
“你还真是个为了达成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弗法。”
看到我手中的裂缝，阿米带着恶意满满的微笑评价我，对此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有任何行为或言语上的回应，只是沉默地将掌心合拢关闭通道。
以阿米的智慧，她一定能知道我想要用深渊力量做什么，但我也知道以阿米奉行的享乐思想，她一定不会阻止甚至会为了罗莎琳而协助我。
虽然这个行为说不定，不，是一定会给海祇岛上的巫女们带来不少麻烦，但这也的确是最快能够获取矿石的方法。
哪怕我知道还有更为稳妥的方法，我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等待树苗开花结果的瞬间。
即便是此刻就在我身旁的阿米，我也已经分不清祂到底是印象中的她，还是现在正身处于此的他。
当命运开始转动之际，我那段早已停滞不前的时间也开始了飞速转动。
我明白这是曾经我借阿加雷斯之手透支时间而必须付出的代价，我也见过甚至切身体会过违背「代价」所带来的惩罚，所以我不会像龙之介一样怀有任何侥幸心理去做任何徒劳的挣扎尝试。
上一个妄图违背「代价」的家伙，已经变成了我身旁这个看似疯疯癫癫的家伙。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在那之后，阿米才变成了现在这个精神有些不对劲的火焰魔神。
简而言之，正是因为有了阿米这个真实案例，我是不会选择去成为谁而逃避应有的「代价」。
但现在我还有未做完之事。
这是雷音权现汇聚的地方，也是雷元素较为富裕的地方……我又一次将掌心松开，转而尝试去凝聚天云峠上遗留下来的雷元素微粒，将其凝聚成一把淡紫的长弓握在手上。
“喂喂，我只是说说而已，没必要拿出这么大架势来对付我吧。”
见我做出了这番架势，阿米原先游刃有余的神色也终于有了些许改变，她对这把弓素来没有任何好感。
若不是天云峠这块地方四面环海，能落脚的地方就这么多，阿米又是不到必要关头不愿接触任何与水有关的物体，她现在肯定就已经像个接触黄瓜的猫能跑多久就跑多远。
想来也是，换作我被阿米用她的镰刀一击致命，我也会因此对她的武器心生忌惮。
只可惜这一次我并不是用来对付阿米的。
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番这次雷弓的成色，在得到阿米愈发警惕的眼神以及想要抽出镰刀的防备动作后我终于放弃了继续用雷弓报复她的想法，转而拉弓瞄准了原本也是最初的目标——海祇岛。
“轰隆——”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干的？荧说不清楚，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人描述，但只是在自己三人一物刚踏入海祇岛的珊瑚宫想要拜见现任「现人神巫女」的时候，
“那是什么？”
大概是被第一任雷神制造出来的人偶的身份，最先发现这道雷光，或者说在雷光没有冲破乌云的时候，龙之介就已经将头转向了天云峠方向。
而也只是众人一齐扭头望向远方那短短的一瞬间，从被雷云笼罩的大海的另一侧，仿佛是为了满足众人的好奇心般，
一道雷光以蹑景追飞的速度穿破了云层，飞快刺入了珊瑚宫前的那坑连接着大海的巨洞里，无声地溶于水中。
如果不是用自己的双眼见证了一切的发生，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荧也只是会单纯地认为，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但那真的是幻觉吗？
“不好！”
在珊瑚宫心海与其他海祇岛巫女们的惊呼声中，原本显露平静姿态的海水开始不断地将周遭海水里的一切事物都卷入其中，最终在所有人讶异的注视下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
“怎么回事，是那道雷光干的吗？”
派蒙用惊恐的声音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只是眼下就算是珊瑚宫心海也不能完全给出正确答案，但唯有一点她可以用自己的经验肯定一件事……
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来回答他人的提问，珊瑚宫心海此刻表现出了作为海祇岛现任「现人神巫女」的冷静与果断，她大手一挥，迅速对下属下令，
“五郎，去通知哲平和上野，让鲱鱼一番队和鳐鱼三番队的所有人都迅速从前方战线撤回，海祗岛这里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望月，你速去通知此刻在望泷村的露子，让她提前准备「海祇御灵祭」需要的祭祀品。”
“如果他们问起，就说渊下宫被提前打开了。”
“是！”“是！”
虽然有千万个疑问想要珊瑚宫心海本人来一一解答，但面对着即使是不知情人士都能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氛围，
不管是荧还是龙之介都只能悄悄合上想要提出疑问的嘴巴，站在一旁等待珊瑚宫心海对下属的吩咐。
“万叶……万叶，”
打破这一僵局的是派蒙对枫原万叶自认为的小声呼唤，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荧和龙之介还是老实地竖起了耳朵来细细倾听，毕竟好奇心不会随着危险的场合而消失，只会越来越多。
“你知道心海说的「海祇御灵祭」是什么吗？”
“是海祇岛专门设立的祭典。”
略带疲惫的女声插/入了两人的对话中，让枫原万叶把自己刚想说出口的答案又咽了下去，毕竟比起自己一个外来人，还是当代的「现人神巫女」知道得更多。
“在海祇岛以外的住民看来，这只是我们海祇岛人民为了庆祝而设立的祭典。”
“但只有我们知道，这场祭典是为了加固封印……为了封印海祇岛底下曾经属于我们，属于没有借着奥罗巴斯大人力量脱离深海的海之民与海之民被研究的深海龙蜥故居——渊下宫。”
“现在前有九条裟罗率领的天领奉行军队在给前线施压，后有渊下宫的突然开启……”
“可以说海祇岛现在的局势，很危险。”
看来接连下达的一连串命令还是给珊瑚宫心海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她现在在等我开口协助。
一瞬间两个想法同时浮现在荧的脑海中，她很清楚比起刚才自己看到游刃有余的模样，对前线与方才异变的担忧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接连烧上了面前这位年龄看似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的眉间，而对方略带疲惫的姿态也是这一现象的最好体现。
我应该帮助她解决这场异变。
如果是平时正在按照计划一边旅行一边寻找空的荧，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
但是，那是“平时”。
面对渊下宫存在的宝箱与「雷电将军」可能拥有的血亲下落，哪怕是再丰富的报酬与财宝，亦或是“神明”的地位，这些都无法成为阻挡荧追寻空的阻碍，甚至说就连一块小小的垫脚石都算不上。
“……我”
“还是我去吧。”
像是看出了荧的迟疑与拒绝，顶着在场所有人惊诧的注视，龙之介抢先开口接下了这份由珊瑚宫心海无声的委托，甚至于发出委托的人都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诶”的疑惑声。
“我记得你来到稻妻的目的，是为了向「雷电将军」询问你哥哥的踪迹吧。”
注视着比自己要矮上些许的荧，龙之介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对其鼓励道，
“既然有了明确的目标，就朝着这个方向去做吧，不必担心我。”
“好歹我也是在刑场上和九条娑罗打得不相上下的家伙，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再不济……祂一定会降下注视来找我。”
除了珊瑚宫心海外，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龙之介口中的“他”是指谁，而即便是先前不在场的珊瑚宫心海，就算没有亲眼目睹刑场事变的全程，她也能通过自己潜伏在稻妻城里的眼线与龙之介的称呼以此来或多或少地猜到“祂”的真实身份。
“……我知道了。”
没有任何犹豫，荧只是稍稍思索了其中的利弊就同意了龙之介提出的分头行动建议，比起渊下宫的突发异变，她现在更想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雷电将军那边。
“既然如此我同你……”
“万叶，你和荧一块去前线吧。”
在枫原万叶不赞同的眼神中，龙之介用温和却不可置疑的语气将他的请求驳回，并把原本系在腰上的神之眼解了下来。
“你……”
“我是和真创造出来的人偶，是追求永恒的祂的眷属，你应该知道这一点，万叶。”
“……”
没有顾及枫原万叶此刻的沉默与其他人欲言又止的神情，龙之介继续说道，
“你应该去实现他的愿望，而不是与我一块踏入海底，去追随祂的气息。”
“难道刚才那道雷光是和真……唔唔唔！”
尚未把惊叹说出口，飞在空中的派蒙就被一直站在旁边的荧捂住了嘴拖着远离了原地，但也多亏了这一突如其来的打岔，原本悲伤到难以言喻的气氛也像放了方糖的特浓红茶一样稍稍冲淡了些许。
“哈哈……或许吧，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尽管没有像派蒙一样问出来，但众人对那道雷光的来历也都有了自己的猜想与看法，只是这个场合不便于说出而已。
“总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们去完成，探索渊下宫异变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吧。”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龙之介把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神之眼，轻轻放在了枫原万叶温热的掌心之中。
如果不明白枫原万叶为什么接过神之眼后会露出此等失态的表情，那么或许应该换一个称呼来形容这枚不再闪烁的神之眼。
那是在死兆星上枫原万叶交给龙之介，亦是他生前作为对方友人时，试图接下无想的一刀而留下的遗物，此刻龙之介再度交给枫原万叶，代表的意义也已不言而喻。
或许是海祗岛特有的地脉造成的影响，亦或是自身对友人的幻想与思念……此刻，枫原万叶又一次在龙之介身上看到了曾经友人的身影，
这是无从下手得知，也无法解开的未解之谜，但枫原万叶又一次认识到眼前的龙之介与记忆中的他，是两个不一样的存在。
“去完成你和他共同的愿望吧，万叶。”
“你的旅途，不应该被束缚在这。”
……
……
……
“这样真的好吗？”
见证了一切的珊瑚宫心海，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低头俯视着漩涡的龙之介，即使她也明白现实永远不会像轻小说一样拥有美满的结局。
“……这样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在回答珊瑚宫心海的问题，还是在说服自己，龙之介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道。
“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找到创造我的神明，去阻止他的所作所为。”
“但他是一缕自由的清风，不应被我这种深陷雷潭之人的执着所约束。”
“告诉我，要如何叩响那扇通往渊下宫（过往）的大门吧。”
“你的小人偶会来阻止你吗？”
穿过漆黑的通道来到渊下宫，玩弄着旁边飞舞的珊瑚蝶的阿米突然询问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不语地环视四周的环境，寻找铸剑所需要的矿石。
大概也是完全没有期待我的答案，阿米又向我提出第二个问题。
“你觉得和渊火打起来，你的小人偶会有胜算吗？”
“他在这里？”
没有特意指出“他”是谁，阿米也依旧用平常甜腻的语调回答我，但也正是这答案让我停下了搜寻的步伐，仰头与坐在废砖上笑眯眯看着我的她对视。
“在的哦，不管是他还是他。”
“……这是你「看」到的还是已经发生的。”
面对我把手放在刀柄上的无声威胁，阿米毫不畏惧地微笑着对我说，
“谁知道呢，不过再不过去的话就真的要变成现实了？”
现在不是跟阿米生气的时候，跟她生气打起来就是输了……我在心里默念着这段话，看似平静地询问对方，
“告诉我他的位置。”
两人中能被她感知到的只有一个存在，想必阿米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无需任何多余的言语，她迅速向我指出了对方的位置。
一定要在龙之介碰到渊火之前把他给解决。
这个想法占据了我此刻的全部内心，让我没有思考把阿米留在原地到底是不是好的选择或者被欺骗的可能性，转身就朝她所指的方向飞奔离开。
……
……
……
“真是急性子的家伙。”
被留在原地的阿米嘟囔道，随手将自己玩腻的珊瑚蝶一把火烧死，仰头望着漆黑的天空，
似乎是「看」到了其他的东西，她脸上的微笑慢慢扩大，伸出双手做出想要触及天空的模样。
“接下来你们都要如何在虚幻的理想和残酷的现实面前选择？”
“让我稍微期待一下吧，人偶……还有不在此处的人之子与清风。”
无人回应阿米的话语，只有她愈发张狂的笑声在此地回响，许久未散。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在稻妻更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