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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番外 梦境与未来 ...

  •   1、
      我又梦到了,同样的场景。
      尽可能将头部高高抬起,我自下而上地仰望那棵古老的,几近撑起了天空的参天巨树与在蔚蓝色天空中漫游的飞鱼。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在梦境中看到它们,或者说祂们。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大面积缺失或被更改的痕迹,那么我能用肯定的话语告诉身怀疑惑的他人自己经历这种奇特现象的具体时间。
      当然所有人也可以认为我是胡言乱语,不管怎么样,对此撒谎我没有任何好处。
      在我能够独自记事以来,这棵古树便已经透过一层迷雾在我的梦境中隐约浮现,但每当我想要透过那层浓厚的迷雾去接近它,我便会脱离梦境,重新回到那间布满苔藓的木屋中。
      只是自从我因为与因波斯相遇而被奉为下一任祭品以后,梦境中的迷雾便仿佛受人指使般慢慢自行消散,受此影响我也在不断朝着巨树方向走去。
      这样的后果就是现在一旦我在外界合上双眸试图进入安稳的梦乡,意识便会主动来到这里,来到这里欣赏这片虚构的蔚蓝色天空,以及撑起这片天空的参天古树。
      话说回来,今天的天空为什么感觉颜色更深了一些?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我的内心突然冒出这个疑问。
      「好久不见,■■■。」
      因波斯低沉的话语在我脑海中响起,我有些意外,试图寻找因波斯在何处。
      要问我为何如此惊讶,只因被我的孪生兄弟发现我与因波斯的关系而导致如今的局面后,不论是在梦境还是现实,我都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因波斯,乃至于我几乎都要忘记了祂的模样。
      「我在这里。」
      我不由得开始疑惑地探头寻找,原先被我感叹深色的天空开始“动”了起来,紧接着这片天空,亦或是由因波斯伪装的虚假之天慢慢降了下来,最终露出祂原本的模样。
      站在注视着足以将我遮蔽在内甚至连天空都能一概遮挡庞大的深蓝色身躯慢悠悠地离开原本的位置朝我“飞”来的同时,我也在观察因波斯的神情。
      祂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受到任何影响。
      观察了好一会对方掩盖在诸多细长触手与其庞大身躯下那看似“瘦小”的狮头上流露出的平静神情,我最终得出这番结论并不由得暗自生起羡慕之情。
      大概这就是人类与神明的差距吧,我在内心感叹,无需纠结与他人的关系,无需看他人的脸色行事……
      若我与因波斯一样同为神明,又怎会因为兄弟的告密而沦落到这等悲惨的下场。
      但眼下一切已成定局,现实也不会因我的幻想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我若再做过多不必要的猜想,那便是我自身钻牛角尖罢。
      “好久不见。”
      望向从天空中飞下趴在自己身旁的因波斯,我试图用平静的回复语调来掩盖我因此心生不平的内心。
      即使我先前曾形容因波斯的头部“瘦小”,但也是相较于祂体型上的瘦小,于我而言……我站起来甚至都还没有因波斯的脸部高。
      「你看上去并不开心。」
      「是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因波斯突如其来的一句关心让我有些惊讶,我原本认为祂是不会在意这种对祂来说过于琐碎的小事,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怀着这样一些说不清的复杂感情,我伸手想要去抚摸因波斯头部周遭发光的触手群。
      感受到我的意图,因波斯并没有做出摇头之类代表拒绝的动作,反而是以一种很乖巧的姿态用祂带着细小鳞片的脸部蹭了蹭我,然后将自己一部分犹如长发般密集的触手轻放在我的手掌心中任我处置。
      至于其他部分的触手?我用力捏住掌心中因波斯放过来的触手(尽管我自认的用力对对方而言应该是蚂蚁般弱小无力),用行动示意祂如果再不管管,我就要被触手掩盖了。
      现在的我真是像极了一棵被迫挂满发光物的树。被自己的想法逗乐,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手上也毫不见外地用触手打了一个不小的蝴蝶结。
      「现在你看上去开心了不少。」
      我困惑地眨了眨眼,没有明白因波斯说这句话的意思,对此祂不得不补充了两句,
      「我并不希望你不高兴,至少在梦境中,我希望你能开心一些。」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就靠着我闭上眼睛吧。」
      「就像曾经我们坐在草地上,在漆黑无光的夜晚下,一同进入安稳的梦乡。」
      但我们已经是在梦中了?
      因波斯过于直白的话语让我一时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而也只是这一瞬的纠结让我完完全全错失了对这段话最好的反驳时机。
      现在我只能任由因波斯以一种轻柔却无法挣脱的力度用触手把自己按在祂布满细小鳞片的脸旁,祂还不忘像往常一样把触手披在我的身上充当薄被以防着凉。
      也只有这时候我才能更切身体会到自己正身处梦中,因为梦里似乎并不会有“着凉”这个概念。
      不过由于现实中我与因波斯的相遇被暴露而引发的一系列事情属实是让我身心疲惫,加之我也不是会纠结这种事情的性格,在因波斯哼唱的歌谣声中我慢慢闭上双眼,在梦境中进入了更深层次的沉睡。

      2、
      自那以后,我仿佛与这棵古树绑定了一样。
      每当我在现实里意识昏沉之际,下一秒睁开眼睛,我便会像以往一样身处在这棵参天古树面前,仰望着那片蔚蓝色的天空。
      尽管因波斯并不是每次都会在天空遨游,但“树”永远会在这里等着我。
      “树”是谁?“树”就是我面前的这棵参天古树,这是因波斯告诉我的姓名,尽管以“树”掉落在因波斯身上,足以淹没对方的树叶量来看,我认为对方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名字,但因波斯却总是在一本正经地纠正我的读法,最后不得已之下我只能以“树”称呼另一个祂。
      “‘树’不会说话吗?”
      听到我的疑问,因波斯愣了一会,眼中露出些许惆怅,在祂抖动身后深蓝色的翅膀朝“树”的方向低吟的同时解答了我的疑问,
      「她可以说话,只是你无法听见而已。」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你能听见她的声音。」
      “……我知道了。”
      我并没有过多在意因波斯对“树”的称呼以及为什么我不能听到“树”的理由,在我看来这是我,至少是作为人类的我无法涉及的领域,我没有必要在此纠结。
      像是想要弥补因为自己的言行而对我造成不必要的心灵创伤(虽然我并不在意),因波斯告诉了我一个关于“树”的秘密。
      「■■■■■■」
      但不得不说我现在宁可用这个秘密来换取如何与“树”相处,现在祂掉落下来的树叶都已经到我半腰部位,我快被这堆叶子弄得无法动弹了。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知道现实的我已经因为类似的事情而昏迷了过去,所以哪怕只是在梦里我也不想就这样被淹死在树叶中。
      奋力扒拉开只是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就已经堆积到脖子处的树叶堆,我对“树”商量道,
      “‘树’……虽然我知道你看上去就不喜欢这称呼,但我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名字称呼你。”
      “你要听故事吗,我和因波斯相遇的故事?”
      哗啦啦……
      看得出来“树”对此很感兴趣,以至于树叶飘落的速度降低了不少,费劲全力爬出树堆,我暗自腹诽道。
      谁让我不管在现实和梦境都是个讲故事的命呢?

      3、
      简单点形容,我和因波斯的相遇都是一场奇妙的偶然,也可以说是一次必然的事件。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就算我没有想要趁祭典偷溜出部落,就算因波斯没有即兴出现在悬崖,我们也一定会在其他场合相遇,然后再次成为友人。
      这是因波斯对我的承诺。
      而就像上面所言,趁着祭典偷溜出部落前往我与兄弟的秘密基地——悬崖处的我,在那里遇见了因波斯。
      毫不夸张点说,那天夜里在星空中漫游的因波斯,是我对外面世界最初的认识。
      “依靠在草坪上仰望无光的星空,我们低声谈论着原本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奇妙想法,”
      不会被部落里那些不合理的规定束缚,不会时刻被他人甚至是亲人惊恐的眼神注视……
      “我承认,在现实中与因波斯相处的那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只是故事中的小王子终要离开飞行员回到自己的星球,美好的幻想也不可能永远在现实里长现。
      “因为多次偷偷离开部落与因波斯相遇,我在不知不觉间引起了我的家人——孪生兄弟的注意,”
      “当我又一次离开部落去悬崖边寻找因波斯,他带着其他大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刻意停顿了一会将充斥在脑内的悲伤记忆一一抹去,我尽可能用平静的语调说出残酷的现实。
      “从此我再也没有在现实中遇到因波斯,直到梦中我被你,被‘树’的身影吸引到这里。”
      “这就是我与因波斯在现实中的经历……”
      话音未落,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周遭所有物体仿佛都被强制静止了一样,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
      危险!
      突然间,我内心的警钟向我发出了最危险的警报,它在示意我赶紧离开这片地方,但不幸的是我的身体并不符合能让我逃离此地的要求。
      “呜……呜……!!!”
      由近及远的悲鸣声让我瞬间动弹不得,我意识到这是自天上的飞鱼以及“树”四通八达的根枝中传出。
      如果必须要我在曾经经历的现实折磨与现在经历的精神苦痛中选一个,我现在宁可选择前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几息,一小会,或是更久?在意识开始慢慢远去的时间内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或许我应该出声阻止“树”,但祂为什么会在意我的感受,说到底我也不明白祂为什么在听完我的故事后突然发出如此骇人的气息。
      只可惜没想到不管是我的兄弟还是“树”,我都没有弄清楚他们的真实想法,这还真是讽刺啊。
      就这样我与“树”的第一次单独接触,以我最终昏迷与因波斯隐约传来的怒吼落下帷幕。

      4、
      我又一次来到了这里。
      像以往一样,“树”依旧在原处等待着我,但又与往常不同,这次因波斯也来了,未等我出声打招呼,因波斯便已经一脸严肃地(如果我能从祂的脸上看出严肃的意思)询问我。
      「距离你上次来到这里有多久了?」
      因波斯还真是问了个好问题,距离上一次是隔了多久,三天,一周?事实上就算我想探究也无路可循,毕竟现实中支撑到了最后,我是几乎连自己的思想都无法保持,甚至脑内的想法都仅仅只是“想要睡觉”这种下意识的本能想法。
      “......我不知道。”
      最终我还是没有选择隐瞒因波斯,如实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毕竟是祂曾经教过我“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这个道理。
      只是从因波斯面部细微表情还是“树”落在我身上堆积成山的树叶来看,不管是祂还是“树”,对我的答案并不是很满意。
      ......不如说是相当不满,以至于因波斯第一次朝我低鸣以示不满。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答案,距离你上次来到这里,已经隔了整整一周半。」
      竟然已经过了10天……或者说11天左右,这属实让我有些意外,虽然能通过外边族长他们的叫嚷声和我自己的身体情况大致估计至少有两三天,但没想到还是失策了。
      “抱歉。”
      这种时候首先还是道歉要紧,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我错了,但我就是不改,你看着办。
      被我这样的态度呛到,因波斯露出一副仿佛被什么哽住的神情,我看着祂巨大的深蓝色翅翼在空中煽动许久,最终还是慢吞吞地说出口,
      「‘树’问你,有想过......」
      “完全没有。”我用轻快的语调说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答案。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因波斯用力拍打起翅翼以示不满,“树”对此发出了“沙沙”的嘲笑声。
      “不管你和‘树’问什么,我的回答都只有‘没有’这一个,” 注视着因波斯的面容,我平静地将被风吹乱的长发别至耳后,轻声反驳,
      “你曾经对我说过,世界外面的爱丽丝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仙境里,因波斯。”
      「但爱丽丝能从红心女皇手中成功守护住她所爱的仙境。」飞在空中的因波斯尽可能平视着我说道。
      “但我终究不是故事中的爱丽丝,”停顿了一会,我对因波斯,还有祂身旁的“树”继续说,
      “已经够了,你们已经给予了我足够多的时间与勇气,让我去面对早该到来的命运,”
      “我很感激你们,因波斯,‘树’......或者说伊斯塔露。”
      「......」因波斯沉默了许久,就连伊斯塔露也都停止了晃动树枝的动作。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的身份?」一道陌生的女声传入我的脑海,我在一瞬便明白了来者的身份,她一定就是我熟悉的“树”,是与因波斯同等地位的神明——伊斯塔露。
      被我揭穿了真实身份,伊斯塔露也不再屑于隐藏自己,只是一道呼吸的时间,周遭的环境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天空中面容可憎的“飞鱼”,还有因波斯的真面目,无一都用现实向我展示了书上我曾认为过于浮夸的外貌描写并非虚构。
      “从我来到这片空间见到你的那一刻。”
      换而言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面前的这棵变得乌黑而散发出恶臭气息的古树,是伊斯塔露的真身。
      “我曾经很讨厌部落里除了我兄弟以外的其他人存在,不管是有生命的还是无生命的东西,”没有理会伊斯塔露和因波斯的意思,我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是部落里珍藏的古书让我在遇见你们的一刻,就能够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
      「连书籍都可以记恨上,你曾经也太过孩子气了些......」因波斯有些无奈地说道,对此我只是颇为无辜地眨眼拿出我的真实年龄进行反驳,
      “依照身体年龄来看,我的确属于12岁以下的孩子,所以偶尔孩子气一些也是很正常的。”
      “但这也已经无所谓了,我对他们的厌恶并不能改变我和我兄弟的命运。”
      “所以,我放弃了去厌恶他们。”
      「……」
      因波斯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大概是祂终于想起我实际连青年都算不上,就这样我们三位间陷入了一种难以述说的尴尬境地里。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外面世界的事情。”
      最后还是我先打破这份沉默,说出了自己最后的愿望,“毕竟我下一次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者说没有下一次......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说自己?”
      「确实如此。」
      看着因波斯点头赞同,仿佛确实若有其事的模样,我禁不住再次出声反驳,
      “但我迟早会作为造神的祭品而死,就算你或者伊斯塔露出面阻止,他们也一定会去寻找其他方法或其他祭品来实现这个荒谬的疯狂想法,”
      “你不能因为一己之念而试图忽视这个无法反驳的事实,因波斯。”
      「这是未来,我们现在活在当下,■■■」
      在我与因波斯即将开始一人一神的辩论之际,伊斯塔露以一种温柔却不可阻挡的语气插/入了我们的谈话中。
      「那么要听听我庇护的国度——‘白夜国’的故事吗?」
      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把原本即将说出口的辩词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乐意至极。”
      笑话,既然能够更多了解我一直想知道的外面的事情,谁还愿意去和因波斯争那些有的没的的事实。
      “既然已经注定好结局,就不要继续做无谓的挣扎”,这一直都是我的处世之道。
      尽管我个人认为以我的年龄来说上面那段话似乎有些太过老成,但谁又会在意一个将死之人展现出来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一面?
      「就先从我托梦给一位凡人开始吧,他的名字是阿倍良久……」
      这一次的梦境,是在伊斯塔露温柔的述说与依靠在带着细小鳞片的温热躯壳上结束。

      V、
      注视他脸上两个还带着暗红色血丝的黑色小洞,我的杀意与悔意开始在内心不断翻腾涌现,伊斯塔露应该也察觉到我的想法,只是她现在恐怕也无暇顾及我的感受。
      「这就是你所说的‘未来’吗?」
      虽然伊斯塔露还是用一如既往的轻柔语气询问他,但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和他都知道伊斯塔露往往都是将自己的怒气隐藏在她相较温柔的询问中,然后在某个关头一并爆发。
      “我以为你能‘看’到我选择的未来。”
      他向往常一样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如果没有脸上那两个漆黑的洞和他末尾“这样做眼睛稍微有点疼”的小声抱怨,我和伊斯塔露或许都会因为他仿佛若无其事的态度而消气。
      「我的确能够穿越时空,打破时间的阻隔来回于过往与未来,但我并不能精确地看到你还有每个人的未来,更何况每个人的命运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未知的改变,」
      「就像你与我们在此处相遇,属于你的命运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何况我从没想过即使如此,你最后还是因为你的至亲而选择走上这条不归之路。」
      伊斯塔露长叹一口气后又接着说,
      「或许因波斯想得对,我不该在那时放任他前往你所在的时空,■■■」
      “这不是你们的问题,伊斯塔露。”
      伸手抚摸伊斯塔露乌黑色的树皮,他开口劝解道,
      “这也不是我兄弟的问题,因为即使我没有因为因波斯而被选为祭品,我也会寻找其他方法去成为祭品。”
      “如果非要说,只能是我太过弱小了。”
      “我对你们毫无怨言,对出卖我的兄弟也毫无怨恨之情,‘在获取更多知识中的道路死去’,这至少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继续为我讲讲外面世界的故事吧,我想要在美梦中长逝,在你们的簇拥下重返现实。”
      “可以吗,伊斯塔露?”
      到最后他甚至用上了恳求的语气对伊斯塔露说,直至现在我们才对“这是我们与他相处的最后这段时光”有了更为现实的认识。
      若我与他没有在悬崖上相遇,若我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他停下步伐……或许在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因为伊斯塔露一句无心之言而在那个世界显现。
      所谓的神明,也会因为法则的限制而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因波斯,”
      他低声呼唤着我的名字,显然我的沉默不语也被他一一看在眼中。
      “你一定记得对我的承诺。”
      他轻轻抚摸着我脸旁躁动不安的触手群,脸上流露出些许轻松的笑意,
      “你一定找到我,再次和我成为友人,把‘我’变成你认识的■■■。”
      “接着再把我带到这里,继续举办原本只有我们三个才知道,永不完结的故事会吧。”
      我最后是否答应了他较为无理的要求?这已经不重要了。
      相较于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我与他最后一次相见,我的回答已经变得无足轻重。
      在伊斯塔露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中,他像往常一样倚靠在我的背上静静倾听伊斯塔露曾经庇护的国家所发生的故事,最后也像往常一样化作光点慢慢消失在我们的视线内。
      而在他有消失迹象的那刻起,伊斯塔露就已经停止讲述白夜国的故事,沉默地看着他返回现实去迎接自己本不该到来的死亡。
      「他是个好孩子,不是吗?」
      伊斯塔露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询问,尽管她没有指名,但在这个一般只有我与她的空间里,这句疑问显然不亚于点名道姓。
      「我认为你应该清楚,我和你的观点从未有过相反时刻。」
      「你认为他是好孩子,那么他就是好孩子,你认为他如何,那么我就会认为他如何。」
      「更何况如果没有你的默许,他是不可能在曾经没有得到邀请的情况下来到这片不受时间限制的梦境外围,而且还不被浓雾中你所饲养的‘宠物’吞噬,伊斯塔露。」
      「我是你麾下的‘地狱之龙’,你的意志即为我的意志,你的想法即是我的想法。」
      但我与他的友谊并不会因为你(我效忠的神明)而发生任何改变,这是我未说出口的话语,想必伊斯塔露也已经想到这一点。
      「我当然知道,因波斯……」伊斯塔露遥望着远方无垠的浓雾,又一次发出长长的叹息,
      「尽管他的命运因为他的孪生兄弟而变得不可捕捉,但我还是看到了一部分固定不变的命运走向。」
      「耐心等待吧,他迟早会回归此地。」
      「或许到那时候,我们应该给他起一个新的名字。」
      在那片浓雾中,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在慢慢靠近。

      sjsu、
      当我的意识降生于世界之上,我便意识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只是与他不同,我是在她的怀中醒来。
      但用他更为严谨的说法,我是在一棵乌黑而散发着恶臭气息的树底下,是在他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悠悠转醒。
      虽然一片漆黑的视线让我最开始不免生出几分慌乱,但好在他用一盏放在我的手上的提灯迅速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虽然我依旧没能看清其他生命体的长相,但现在至少我能用颜色区别他们。
      “其他生命体也都像你们一样有自己的颜色吗?”
      握紧手上的提灯,我轻声询问他们。
      「当然,这是每个存在都与生俱来的能力。」
      话语在我的脑海中回响,黑色的她温柔地对我说,我轻轻点了点头,不做更多诸如此类的疑问。
      “那么我应该如何称呼你们,还有天空中深蓝色的他?”
      「你……」
      只是刚说了一个字,黑色的她就被深绿色的他出言打断,
      “她是伊斯塔露,”
      意识到我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深绿色的他出声继续介绍道,
      “严格意义上,伊斯塔露是你的孕育者,在天空中遨游的他名为因波斯,而我……”
      他停顿了一会,略带笑意地说,
      “我是你的孪生兄弟,是你的半身,你可以叫我阿加雷斯(Agreas),”
      “我们都是你的同类,是你值得信赖的对象,我的兄长。”
      “那么我便称呼你阿加雷斯吧。”
      我又一次点头示意自己了解,阿加雷斯却在短暂的沉默后问了我一个看起来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觉得惊讶?”
      “什么?”
      阿加雷斯似乎对我知晓他的存在却没有流露任何惊讶而深感遗憾,于是他又重新问了一遍,甚至还强调了一些未曾强调的关系,
      “你为什么不会因为我与你的关系而感到惊讶?”
      我疑惑地看着阿加雷斯,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需要惊讶的事情吗?”
      “什么……?”这回该惊讶的是轮到阿加雷斯了,即使我没有办法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但我想他一定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吧。
      “你是我的兄弟,我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我还是谈不上喜欢你。”
      面对阿加雷斯颇为直白的发言,我也表达了自己的不在意,
      “没有关系,即使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恶意几乎都要冲破了躯壳的束缚,但我还是会保护你,只因我们是双胞胎,是孪生兄弟。”
      我的理智告诉我再与阿加雷斯纠结这种奇怪的问题,我们一定会在原地踏步至少好一段时间,于是当他再次因为我的发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际,我果断出声试图想要转移话题,
      “所以我的名字是?”
      「瓦沙克,你的名字就叫瓦沙克(Vassago)。」
      这回伊斯塔露可没有留下让阿加雷斯插嘴的余地,她飞快地说出了我的名字。
      看起来伊斯塔露对这个名字颇为满意,甚至在说完后都要忍不住去都弄一下我身旁的阿加雷斯,比如说把黑色的叶片状物体落在他头上之类的。
      我自然也是因为对伊斯塔露有出乎意料的好感加持,欣然同意了对方所取的名字。
      在那之后伊斯塔露与阿加雷斯分别都教会了我不少外面的知识,虽然那些知识在苏醒时便已经存在于我的大脑里,但看着他们努力教我的那副模样……我选择了沉默倾听。
      期间天空中深蓝色的他(或许我该称呼他为因波斯)也缓缓飞了下来,顶着对方复杂的眼神,我若无其事地与他打了一个招呼。
      「你……」
      “瓦沙克。”
      在我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抚摸因波斯脸旁的触手群时,阿加雷斯喊住了我,将我拉至他的身旁。
      “你觉得以后我们管辖的地区要起什么名字比较好?”
      比起要起什么名字,我倒奇怪这种问题为什么要问我,但看在问者是阿加雷斯,是我的兄弟的份上,我还是从脑内的知识中寻找了一番,老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须弥吧。”
      “那就叫须弥。”
      没有询问过伊斯塔露或者因波斯的意见,阿加雷斯就已经无条件将我的意见采纳,然后继续拉着我科普那些苏醒后我就已经熟记于心的知识。
      好不容易在离开前从阿加雷斯的手中“逃离”,我提着提灯来到因波斯面前,即使我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但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我此刻对方一定在因为先前的那件事而在闷闷不乐。
      “我的名字是瓦沙克,”
      阿加雷斯在呼唤我,看起来其他的事情留到下次说会比较好。
      “如果下次还能见面,就和我成为友人吧。”
      给对方留下这句简短的请求(或许用“命令”形容更为恰当),我又扭头向伊斯塔露告别并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在得到伊斯塔露友善的道别以后,我头也不回地拿着提灯跑向一直在不远处等着我的阿加雷斯,用另一只空闲的左手握住他的右手,然后与他一同进入浓雾中离开了这片理想乡。
      我的名字是瓦沙克,是阿加雷斯的兄长,
      是须弥新生的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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