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在稻妻送信的一天 鹿角与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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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影向山底下的那颗瘤，虽然没有超过半天的时间限制，但我并没有着急返回绀田村与龙之介他们汇合，而是选择先爬上影向山去鸣神大社找神子汇报。
“事情大概我已经了解，那么……”
“且不说你身上沾满的污秽气息，现在这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不怪神子会忍不住如此发问，这双重新染上深渊气息的无光双眸，浮现在皮肤上的蜘蛛网状的黑丝以及头上长出的一对四叉鹿角……
我现在的模样，大概是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的丑陋吧。
“……稍微吸收过头，过段时间就好。”
但这是我净化雷樱树必须承受的代价。
与荧的净化不同，我与狐斋宫均选择用自己的灵魂去承受侵蚀。相应的原理拉默曾经告诉过我们，只是一句两句说不清，我更是不愿花大篇幅去向旁人详细说明。
总之省略那些繁琐的说明，唯有一点是明确的——双生旅行者的净化能力，是我们大陆上所有人或物都无法复刻出来的“奇迹”。
也正因这份独有的“奇迹”，花散里才会优先选择委托荧，将希望寄托于她身上能在不损耗生命的前提下净化深渊的力量上。
而倘若那个时候狐斋宫，千代，甚至死于深渊侵蚀的其他人，他们能够早一些认识荧或者空……不，就算我再怎么想，也不会改变他们早已离去的现实。
“再悲伤也必须要向前看”，尽管这个道理我自己都没有做到。
与荧不同，被神子委托的我自然是选择用“把污浊都吸入体内”这个最快的方法去净化雷樱树。
反正于我而言，被深渊侵蚀带来的疼痛与饱腹感，对此早就应该习以为常了。
只是这些身体上乃至蔓延到脸上的黑色丝线……这几天还是不要出现在正常人，特别是龙之介面前，我不希望又让他担心。
在心里又对龙之介道了声抱歉，我随着神子的注视，将目光一同移向自己布满黑丝的右手上。
大概猜到她在想些什么，我颇为好心地告诉对方，如果觉得丑陋碍到你眼的话，汇报完我就下山找个无人的地方呆着，直到身上大部分的深渊气息都消失。
但需要的时间有点长，大概两三年左右，那段时间需要你帮我多加照顾龙之介。
平淡地同神子商量自己接下来的去向，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又补充了一句。
龙之介是个好孩子……很省心的孩子，比那个孩子好很多。
生怕神子认为龙之介和那个孩子一样不好相处，我还特地把两人做对比，抱歉了斯卡拉姆奇，我不是故意的。
“你以为我是担心你创造出来的那个人偶吗？”
大概是因为屋内只有我，不用保持在外维持的那份官司形象。神子直接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起身用食指用力戳着我的额头教训我。
“在担心别人之前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可是神社官司，不信你那套只需要时间就能净化污秽的说辞。”
“而且真的能随时间流逝而消除，雷樱树又怎么会变得如此模样？”
神子轻轻揉了揉我被她戳得通红的额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撒谎也得看看人，找个好点的理由吧，和真。”
我沉默地坐在榻榻米上任由神子摆弄，毕竟这个任由时间流逝的借口，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
若真的能这么简单就消除，又怎会有那些从大陆逃到暗之外海的魔神，在深渊的污染下不得已失去理智而沦落成邪神，最终又被我们一一斩杀的事情。
而见我一副仿佛无事发生的样子，神子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吩咐在外等候的巫女去绀田村找龙之介。
“你的小人偶和他的同伴我已经派巫女去绀田村通知他们，至于你……”
神子将手放在我的鹿角上，我下意识抖了两抖，原本一直在维持的冷静模样终于破功，伸手按住神子从鹿角分岔往下的手，在她愈加戏谑的眼神中出声阻止，
“……别动了。”
虽然我没有什么摸了角就算成亲或者只有亲家才能摸角的奇怪传统或习俗（不如说这些只会在话本里出现），但再怎么说……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还是自和真和美纪以来千百年内都无人动过的鹿角。
就连在陪阿米胡闹的时候，我都没让她摸过一次，甚至还把一直想摸角的她全身砍成四段，丢拜帕的湖里冷静了好久（拜帕为此还抱怨把他湖弄脏了）。
“好啦好啦，不摸就是了。”
看着我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神子很有眼见地停止了自己的行动并试图转移话题，
“我帮你稍微抑制一下吧，虽然不能完全根除，但好歹能让你好受点。”
没等我回应，神子就直接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里背对我翻找着什么。
看样子是“通知”而不是“征求”啊，望着不远处神子背着我翻找的背影，我继续出神地思考着由方才的借口而以引起的联想。
即使我们拥有世界树的加持，也迟早有一天会从有理智的“魔神”变成失去理智的“邪神”，届时就需要一名斩首行刑人来让我回归地脉，重新陷入沉睡。
龙之介就是我创造出来，属于自己的行刑人。
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神子在我脸上贴着些画满鬼画符的黄纸，我继续愣愣地想。
神子大概是从狐斋宫那块学到的亲传手艺，又像惟神那家伙结合了璃月的仙术。
嗯……有东西贴在脸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但看在神子的面子上还是稍微忍耐一下比较好。
至于方才想到的行刑人……原本我没有这个打算，直到几百年前拉默提醒我（或许不是提醒只是告知一声），要是中途死掉了他会让我的尸体继续起到最后一份作用。
“假如你死掉了，我会把你变成‘尸兵’。”这是拉默的原话。
如果不是阿米告诉我拉默是阿加雷斯用他自己和迭卡拉庇安两者的核心创造出来的人造魔神，我真的会怀疑迭卡拉庇安不仅没有死，还通过阿加雷斯之手转生成了拉默。
抛开与迭卡拉庇安相似的说话态度不提，阿米的性格……她的消息一直值得我抱有怀疑的态度。
我无意撕毁与阿加雷斯的约定，但也无意在灵魂回归地脉后，身体变成“尸兵”中的一员。
因为我唯一会回归地脉的前提，是重新把那份“永恒”夺回，而在那个时刻我与阿加雷斯的约定就已经结束。所以龙之介是我为了预防那个最坏结局而预留的后手，是我创造出来的行刑人。
……这是我原本的想法。
“好了。”
神子的一声呼唤打断了我的思考，她将我脸上的符文一一撕下，在仔细欣赏地一番自己的大作后，点了点头满意地对我解释，
“在抑制污秽的同时，我还特意帮你把现在异于常人的部分，比如鹿角和脸上的黑丝，统统都遮掩了一下。”
“只要不是像你或影一样相同的存在，旁人是不会看到你的异常。”
这还真是帮了大忙，我先前提出那个建议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不想让龙之介担心。
现在通过神子的协助，我总算，至少，或许，会没有那么心虚去面对龙之介，大概。
……其实还是心虚到不得了。
赶来的龙之介看到我正儿八经地坐在神社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扯着我的脸说教。
虽然有所预料，但不得不提龙之介的手劲真的很大，揉着自己被扯得发疼的脸，我平静地想。
后面的事情也大抵都如我所料，然而我算天算地都没有预料到，枫原万叶也跟着龙之介来一同对我说教。
明明你也是帮凶，我试图将自己的意念用眼神传递给坐在对面喝茶的枫原万叶，换来的却是对方温和的微笑以及一旁神子“你们关系真好”的感叹。
用一摩拉打赌，神子她只是想看我笑话才这么说。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面对神子的询问，龙之介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看和真吧，本来我回稻妻就是因为一些事情和他发生冲突，现在矛盾解决了，我自然是要继续同他一块。”
“我现在无处可去，眼下跟着你们是最好的选择。”枫原万叶也接着表态道。
枫原万叶跟着龙之介，龙之介跟着我……和之前我与龙之介两人在鹤观和清籁岛一样，做计划的又是我。
“既然如此……”预感到神子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我有些失礼地出声呼唤对方名字，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我不可能去找巴尔泽布。”
尽管收获了旁边两位迷茫的眼神，但我还是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可以因为自己无法忍受雷樱树的结局去吸收其树根的污秽，但不会因为神子的委托重新踏入天守阁去找巴尔泽布。
巴尔泽布视我为她追求“永恒”的敌人，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自然不会自讨苦吃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而被我拒绝的神子也不恼，她估摸着也猜到了我的回答，笑眯眯地又提出另一个建议，“那么去帮我给神里家的家主送封信如何？”
神里？这个姓氏还真是许久没听到过。
转念想想都十多年了，自上任神里家家主和美纪逝世后我便再也没有特意关注过，只会偶尔在与其他人类的交谈中听闻如今的御三家消息。
“现在的家主是神里绫人。”见我露出一副沉思的神情，神子提醒我。
“你应该还记得他，以前跟在上任家主和神里美纪身后，抱着娃娃的那个白发小家伙。”
这我倒有些印象，记得我曾因为神里美纪的名字而过多关注神里家，在屋顶赏月的时候就被对方发现过好几次，第一次还甚至被喊做小偷。
唉，现在想来还真是段“往事不堪回首”的黑历史，希望黑历史的另一位不要记得这段回忆，更不要认出我。
“……你想要做什么？”
虽然料定神子不会直接告诉我，但我还是不抱希望地询问对方来意。
“只是稍微和神里家家主聊一些私事而已，不必大惊小怪。”神子微笑着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份封好的信封拿在手里晃悠，见我摆出一副不相信的神情后反而还在那反问我，
“难道你想让我去建议你找影聊聊？”
那还是选择去帮你送信比较好，用力地摇头以表我否定的决心，神子发出一声轻笑，将信封放置我的面前并告诉我如今神里绫人正在神无冢一处地方执行着收缴神之眼的命令。
“虽然在神社里你们不用隐藏自己的身份，但在外千万记得做好变装，幕府军可没巫女这么好说话。”
神子不放心地叮嘱我们，想来也是，通缉犯，已死之人，偷渡客，若被天领奉行抓住恐怕都不应该是坐牢，而是直接被当场处刑的地步了。
把信封收于胸前，我喝尽杯里最后一口茶水，朝龙之介点头后起身打算出发去帮神子送信。
“愿君武隆昌盛。”坐在榻榻米上，神子微笑着同我们道别。
这是她第一次同我道别。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在稻妻送信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