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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在稻妻大祓的一天 神樱大祓( ...

  •   回到绀田村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刻,家家户户基本都进入了安稳的梦乡。
      龙之介轻车熟路地拉着我从小道穿过座座早已熄灯的民房,最终停在一间从纸窗中泛着微光的房前。
      还未来得及扣门,里头的人便已轻轻拉开纸门示意我们进去。
      借着烛火的微光观察只有两面之缘的枫原万叶,我不禁在进屋时暗自感叹,在这种时候风元素力还真好使,就连我们的到来都一清二楚。
      “风已经告诉我你们经历的所有事情,”将两杯散发着热气的茶水置于我们面前,枫原万叶又把一套叠好的白色和服放在榻榻米上,“先换身衣服,再慢慢商量接下来的事情也不迟。”
      “你们的谈话,”他特意停顿一会,在龙之介愈发紧皱的眉头下缓缓说出后半句,“我什么都没听到。”
      那就最好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像上次的奥赛尔那样当个无知者更好,他最熟悉的伙伴(风)也会代替我,让其当个安静的旁观者。
      虽然我觉得还是死人最能保守秘密,但龙之介在这里,我也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和庇护他的巴巴托斯结仇。
      平静地起身到隔壁,我一边换上对方提前准备好的和服一边为接下来的事情暗做打算。
      枫原万叶与龙之介在我更衣时发生的谈话我无意窃听,只要不牵扯到那份“永恒”,对方是死是活,是人是物都与我没有太大的关联,我更不会在意他的所作所为。
      就连曾经我称呼其名的“万叶”,也仅是看在那时乘坐「死兆星」,船长北斗的份上。
      或许人家也抱有同我一样的想法,才会想要趁我换衣服之时与龙之介私下说着些关于我的事情。
      再次申明我的确无意窃听,只是风按往常一样悄悄告诉我。
      一切出自我手,却非我所愿。
      坐在榻榻米上待到两人说话的声音都慢慢变小消失,我起身拉开纸门,在龙之介游移的目光中坐在还留有自己余温的位置上,捧起茶杯开始小口喝茶。
      “在友……龙之介离开后,荧同我一块到废弃的神社处清除了埋藏在雷樱树树根的污秽。”
      还是枫原万叶最先出声打破了这份莫名的僵局,他同我轻声说明了连龙之介都未曾告诉过我的事情并主动担负起分析现状的角色。
      “刚才你换衣服的时候,龙之介也向我介绍了关于拔除神樱树的相关情况。”
      “按照龙之介告诉我们的,神社的官司八重神子大人与我们这边遇到的巫女花散里小姐所讲述的,虽细节上微有不同但总体上大致相同。”
      “绀田村,废弃神社,荒海,镇守之森,神里屋敷之外的滩涂地下……如今绀田村底下与废弃神社的都被我与荧一一清除,”
      未等万叶往下说,我接着对方的总结继续说出自己已知的线索,“荒海清理完了,只剩下神里家那边的,还有影向山底下的「瘴晦瘤」……”
      停顿了一会,我决定还是不要把自己与神子共同的猜测说出口,毕竟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那份无端的猜测变为悲伤的现实。
      枫原万叶点头继续分析:“神里家大小姐派人委托荧前往稻妻城的「木漏茶室」一聚,但荧离开前曾同我说过她会顺路将镇守之森与神里家底下的污秽一同清除。”
      “我因为还是被通缉的身份不便行动,所以独自留在绀田村等龙之介回来,”话音刚落他就直接看了我一眼,没有往下说,大概人家也没想到龙之介会带着我一块回来。
      没关系,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原谅了枫原万叶有些失礼的一瞥,我扶着下巴继续计划,如今只剩下影向山底下一处地方,或许是两处也说不定。
      在亲自拔除了一块污秽后,我对雷樱树现在的状态有了更直接的感受。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侵蚀,于我而言不过是接近深渊的地方与勉强算得上有深渊气息的地方,除了每次经过结界的时候都要报废一件衣服外没有任何影响。
      只是对于其他普通人,特别是能够吸收深渊力量的荧还有躯体是雷樱树树枝制成的龙之介,污浊存在的地方就是不洁之地。
      轻则导致其呼吸不畅,胸闷等一系列不良反应,严重点的话……大概就是像现在的雷樱树一样。
      所以再怎么想还是我自己去解决比较好,但龙之介那边不好交代,我之前答应过他。作为魔神要言而有信,虽然我现在应该被世人称为邪神才对。
      扭头望向龙之介,发现他也在望着我,甚至在察觉到我观察他的视线后还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
      ……更加觉得心虚了。
      不得已之下我只能顶着龙之介疑惑的注视,把枫原万叶半扯半拉地带进先前换衣服的隔间,重重地关上纸门。
      “净化神樱树这件事对龙之介有什么影响?”当纸门把龙之介隔绝在外时,枫原万叶也在同一时段出声询问我。
      这种时候我就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他能帮你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繁琐说明。
      但有时候不要太聪明就更好了。
      把龙之介身体状况半真半假地告诉枫原万叶,我不出所料地看见了对方低头思考利弊的模样。
      他应该想要通过“风”知道我说的话是否属实,只是别忘了,风不仅是枫原万叶的伙伴,它也是我的伙伴。
      虽然把风元素力实际用于战斗中会有些勉强,但把错误信息通过风传递给枫原万叶这件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我即不是像巴巴托斯和迭卡拉庇安那种从人类愿望中诞生出来的风精灵,主要使用的元素力也不是风元素,能够做到传递错误信息这种小事已是极限所在。
      换个方向想,即使枫原万叶不依赖风就能猜到我的话语中真假参半,他也一定会选择帮助我拖住龙之介,让我能够独自去清理污秽。
      正因我与他一样曾目睹了失去,明白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与悲伤,所以才更加笃信他是不会,也不敢用对自己来说失而复得的友人龙之介来赌我话中出现的漏洞。
      “……需要多长时间?”
      像是妥协一般,枫原万叶闭上眼睛轻叹一声询问我。
      “半天就好。”
      巴尔泽布与天狗血脉的后代皆因眼狩令与反叛军的存在坐阵稻妻城,曾经的三将也都在魔神战争或坎瑞亚一战中牺牲,千代更是于林野中被我斩杀。
      如今我又从神子口中得知巴尔泽布早在五百年前就单方面切断了与天空岛的联系……
      换而言之现在稻妻境内无人能限制我的行动,即使是雷电将军或曾经的「影向役者三人众」也不行。
      如果认真起来去拔除的话,算上从绀田村到影向山那边雷樱树的路程,一个时辰就足矣,半天不过是假如巴尔泽布到来,我最坏的打算。
      但如果巴尔泽布因为我的出现而亲自走出「一心净土」,想必也不是一件坏事。我会好好让对方亲眼去看看,这片在她统治下民不聊生的稻妻。
      满打满算下来,半天的时间就够了。
      “……我会带龙之介去帮助绀田村的那些老人们,尽量为你拖够半天。”
      “不去和花散里小姐见一面吗?”
      在做出承诺之余,枫原万叶又询问道,对此我摇了摇头,低声反驳:“她不会想要看见我。”
      枫原万叶没有继续说什么,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用手指了指房间内没有关上的窗户就拉开纸门去面对龙之介好奇的询问,仅留我一人呆在这里。
      尽可能悄无声息地扒拉着窗户爬出房间,感叹堂堂神明也要像小偷一样爬窗的时候,脚上动作也毫不停歇,快步朝神子曾指引的方向冲去。
      路上我也在想,不管是从曾经的友人弗法,还是从追求永恒的和真的角度上,我不希望我与狐斋宫会以这样的身份再次相见。
      至少让自己在他人心中永远都是那名高洁的白辰之子。
      狐斋宫,不,花散里她也一定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苦苦在绀田村等待命定之人—荧的到来,想要她给这份长达五百年的遗恨画上句号。
      驱使着雷元素将狐斋宫曾经设下的障眼戏法一一解除,地下的深渊气息仿佛得到了解放似地朝地上的我扑面而来。
      该说不愧是雷樱树的主要根基所在吗?深渊的气息都要比荒海那边的浓重不少,就连那颗埋在底下的「瘴晦瘤」,也拥有着不可与荒海那名武士相提并论的深渊气息。也正因如此,让枫原万叶拖住龙之介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因为要担心的人(龙之介)不在身边,我才能没有任何顾虑地独自来解决这个不属于大陆上的囊块。微微倾斜身体,我尽可能以放松的姿态朝底部一跃而下。
      随着重力缓缓落于底部的同时,弥漫在空气中的不详气息也愈发浓厚,虽然感觉有所不适,但与真正的深渊相比不值一谈。
      看着面前如人类心脏般跳动的「瘴晦瘤」,我能感受到那团无名之火又重新在体内熊熊燃烧。
      是因为许久未感受深渊气息所致,还是因为亲眼见证了巴尔如今的惨状,或许两者都有。
      如果巴尔还有意识,想必她也一定会像曾经的狐斋宫,现在的花散里,在无声地为稻妻如今的遭遇而哭泣吧。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一味地等待着他人的拯救,奇迹是不会降临。”所以才要用自己的力量创造奇迹。
      缓缓将刀刃从腰间的刀鞘中拔出,我对准了停留在空中的肉瘤。
      而此刻,正应是奇迹降临之际。

      伴随武士轰然倒地的声音,荧习以为常地看到花散里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只是比起曾经围绕在其身旁的淡淡忧愁,这一次荧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一种如负重释的感觉。
      “辛苦二位了。”花散里微微欠身行礼,“经过你们和他的不懈努力,如今神樱树留存的污秽已经全都净化完毕。”
      “等等,等等,我们不是才净化了三棵吗,荒海那边还没有去。”派蒙连忙摆手打断了花散里的话,“而且‘他’是谁,是万叶还是龙之介?是之前在绀田村和我们一块到来的两位浪人之一吗?”
      花散里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摇头否认:“不,并非那二位中的任何一位,硬要说的话……他是我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
      “故人?”派蒙被花散里突然冒出来的“故人”搞得有些晕头转向,还想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荧突然出声询问花散里:“既然你的故人也能够净化神樱树,为什么不直接委托他而是选择我们?”
      “对啊对啊,而且你们是故人吧,不是更容易开口吗?”派蒙也随即反应过来跟腔提问,“还有你之前答应过我们的,全部净化完要告诉我们真相。”
      这一次花散里沉默了许久,才悠悠道出真相:“我与那位故人曾因他所坚持的愿望而发生过不小的争执,最终我们不欢而散,如今已是许久未见。”
      “与其说是故人,他应该更会认为我们是曾经的友人,”花散里纠正了方才的称呼,“故人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称呼。”
      “真相……我会如实告诉你们二位,但在此之前希望二位能坦诚告诉我,如今的稻妻,是否正笼罩在战火之中?”
      派蒙与荧眼神交流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如实道出稻妻的现状。轻咳了一声,荧隐晦地说出了如今造成当今局面的原因所在:“与其说是战火,不如说是由于雷电将军布下的命令导致的反抗。”
      “……这样啊,果真如此。”花散里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答案,平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我先前便隐约察觉到了这个事实,如今您的亲口承认,只是佐证了我的猜想。”
      “但是只要她走在自己坚信的路途上就好……如果这条路是错的,我相信他也会忍不住出手纠正。”
      “毕竟,他们都爱着稻妻这个国度。”
      花散里的自言自语让荧与派蒙都陷入了云里雾里的状况,似乎是察觉到两人的迷茫,对方又突然话语一转,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言归正传,我「花散里」……是「狐斋宫」大人的记忆,凝聚而成的污秽。”
      “我本人即是污物,所以才无法净化神樱树根部其他的污秽妖物。”
      花散里将手放在胸口处,似乎想要感受自己的心跳,“因为即使是漆黑的灾厄,也没能将「狐斋宫」大人的记忆完全消解。”
      “所以,我,拥有「狐斋宫」大人记忆的污物,诞生了。”
      将积压在自己内心许久的真相倾数吐出,花散里明显松了一口气,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荧能感觉到,她在为自己与“他”能够实行「神樱大祓」而感到欢喜。
      即使是以「花散里」(自己)的消失作为代价。
      “虽然此前经常因为我与她的心意混杂在一块而感到苦恼,但如今见到被惟神封印的五百藏,以及她曾经保护过的人的后代都安好……”
      “我已经完全释然了。”
      似乎是要说服自己似的,花散里用坚定的语气告诉荧。
      “有幸能与您同行,我真的很高兴。”
      比起荧没有流露在脸上的悲伤,派蒙明显对花散里的消失还抱有一丝微小的希望,她不舍地询问对方:“真的要消失吗……花散里小姐。”
      “这是我的结局,派蒙大人。”花散里语气中没有任何悲伤,有的只是释然,“还有,请原谅我的僭越,荧大人,派蒙大人,且听我一言。”
      “……请说吧。”努力收敛着自己流露在外的感情,荧缓缓吐出三个字,生怕自己要是再说些什么,就会藏不住自己的悲伤。
      “「不被蒙蔽,不受动摇,一直走在你们所坚信的道路上。」”
      “这是「狐斋宫」在最终分别前,向她道出的最后箴言。”
      “希望她的箴言,不,我的箴言能为未来的您多少抵挡几句谎言与恶念。”
      “希望您能包容我最后的任性。”花散里再次欠身道别,荧知道,离别之时终要来临。
      用力吸了吸鼻子,荧困难地朝面前的狐狸巫女吐出那个象征道别意义的词语,“……再见。”
      “再见,荧大人,派蒙大人。”花散里再次朝两人道别,念出了那句即兴而想的短歌,
      “「与君相别离,不知何日是归期,我如朝露转瞬晞。」”
      伴随其悠悠念出的短歌,名为「花散里」的巫女在荧的注视下,慢慢化作了樱花随风飘散。
      而当狐狸面具跌落地上的一刻,荧似乎看到一直遥望雷樱树的花散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怀念,但她到底在透过雷樱树看向谁?伴随着花散里的消失,如今已是未解之谜。
      影向山底下,又有谁望着重新盛开的雷樱树悄然落泪。
      故人已逝,生者亦悲。

      番外
      是夜,一道漆黑的身影飞快地穿过林野中,若旁人有幸听到,恐怕在听到对方发出的怒吼时就被其手中的刀剑割破了喉咙。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影……!”
      停在空旷之处的身影用残存的左臂奋力拍打着草地,面色狰狞地咆哮着。
      仔细一看对方并非野兽,而是怀有鬼之血的女性,但如今鬼族特有的俊美容貌在她身上早已不复存在,而原本象征鬼族的尖角更是只剩其中一角,与尚在滴血的右臂相照应。
      “杀了她……我要复仇,一定要复仇……!”
      空无一人的林野里,仅有女性充满怨恨的声音不停地回荡其中。
      即使在宣泄着自己的仇恨,女性也没有放松对周围的警惕,当沙沙声从背后的草丛中传来,女性第一反应便是用残存的左臂拿起长刀警惕地盯着草丛。
      “好久不见,千代。”
      即使迎接他的是自喉咙中发出的呼噜与对方面色狰狞的凝视,来者也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似地从草丛中走出与被称为千代的鬼族女性打招呼,
      “……你竟然还没死,弗法。”继续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位拿着树枝,身着和服的紫发男性,千代从喉咙中挤出这句话。
      “是奉影的命令追杀我?不,你这家伙才不会听从她的话,那又是……”
      “我来帮你解脱。”一句简短有力的话语打断了千代的所有猜测,她原本平静的面孔再次变得扭曲,朝弗法嘶吼咆哮,
      “开什么玩笑!我还没有找到道启带他回去!还没有找影复仇!”
      “帮我解脱,哈?你才应该抱着你那实现不了的愿望去死!”
      借着被污染的状态吐出了积压在心中的恶言恶语,千代看到弗法依旧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脸上没有任何动摇的想法。
      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千代突然冷静了下来,即使右臂与头上断角的疼痛依存,但她仍然举起了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长刀对准弗法。
      “拿出你的剑,弗法。”
      就算死掉也要像武士一样战死。
      这是遭到深渊侵蚀的「虎千代」,最后的武士意志。
      对此弗法却摇了摇头,他将手中两根长短不一的树枝呈防御的姿势放于胸前,在千代逐渐扭曲的面孔下平静地说出,
      “这即是我的剑。”
      树枝……这家伙在看不起我吗?杀了他,杀了他,用手中的剑砍断他的喉咙,让他的鲜血流淌于大地之上……让他后悔说出这句话。
      即使内心逐渐被漆黑的愤怒笼罩,千代依旧用左手握紧长刀,狰狞地寻找对方防守的破绽。
      就是现在!
      只是露水自草尖滴落的瞬间,千代凭借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抓住了这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将长刀收入右腰的刀鞘中,飞快地朝他冲去。
      可以预测的拔刀术?不,
      伴随着千代不堪入耳的尖锐笑声,即将到达胸前的长刀用现实否认了弗法的猜想。
      是直接从前面攻击!
      不错的招式,但是……还不够。
      同样只是露水滴落的瞬间,两人的位置已经完全调换,伴随而来的是瘫倒在地上的千代,以及其胸前缓缓绽放的血花。
      “这就是,无剑无心吗……”
      即使鬼族拥有顽强的生命力,千代依旧能感觉到自胸前不断流逝的生命,以及伴随血液流失而逐渐回来的理智。
      “没想到,咳,死之前我还能领教,曾经杀死魔神的剑术……”
      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因为阴影看不清脸色的弗法,千代一边咳出鲜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似乎是借着头上的月光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千代惊讶地瞪大眼睛,脸上洋溢着戏谑的微笑。
      若不是胸前那朵逐渐扩大的血花与不断咳出的鲜血,的确是狐斋宫都称赞的美貌。
      “你在哭吗,咳咳,咳咳……”
      “明明你这家伙,可是斩杀了反叛神明的怪物啊,咳咳……”
      “你要死了。”
      拿着沾染鬼之血的树枝,弗法平静地打断了千代的自言自语,如果没有看到先前的落泪,恐怕千代都要被弗法表现出来的平静所蒙骗。
      “是啊,哈哈,哈哈,我要死了,作为反叛神明的怪物死掉了。”
      “还有什么要实现的愿望?”像是想要打断千代的话语,弗法舍弃了曾经过于缓慢的语调,又一次打断了对方带着咳嗽声的自嘲。
      “……你是话本实现愿望的精灵吗,帮我从深渊的腐蚀中解脱,咳咳,还想着要实现我的愿望。”
      “从某种意义上,我的确是实现人类愿望的精灵。”
      弗法一板一眼的回答让千代用最后的力气撑起眼皮翻了个白眼,随后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她闭起眼睛静静感受林野中微风的吹拂,嘴上还不留情面地同弗法闲聊。
      “帮我照顾岩藏还有长正那两个孩子吧,咳咳,顺便代我向影说声抱歉。”
      “……后面的换一个。”
      “隔了一千多年你们也是时候该和好了,笹百合还在世的时候,真和我们三个可是天天都在讨论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和好。”
      “……”
      “我们都知道那件事不怪你,真和狐斋宫还天天想着给你说好话。都是经历魔神战争,能够托付生死的朋友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就解决的。”
      “别不说话啊,你这家伙刚才拿树枝和我战斗的时候还这么有气势,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敢反驳了。”
      弗法沉默地听着千代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不停地对自己说教,他知道对于千代而言这已是她的回光返照。
      静静聆听友人对自己最后的念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又一句念叨脱口而出时,千代突然感觉疲惫正从自己的体内不断涌出,她微微停顿,把即将说出口的下一句念叨换了个说辞,
      “……我有些困了,弗法。”
      “那就睡吧,”坐在树底的弗法出声回应,“这次没有人会吵醒你。”
      “那真是……太好了。”
      “醒来的话,一定能再和他们,还有你,一块……”
      还未说完最后一句话,弗法就已经通过风的流向察觉到面前这位鬼族的女武者——御舆千代,已经没了声息。
      “……做个好梦。”
      这是弗法留给千代的最后一句道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在稻妻大祓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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