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在迷境谈话的一天 瓦沙克和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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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没有以前的记忆，那就再创造新的回忆就好了，我远在至冬的兄弟姐妹也很想见到你。」
短暂的温存过后，还是阿贾克斯率先出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但在看到灯满怀期待的眼神后，他认命似地摊手给对方的幻想泼上一摊冷水，
「不过这些都是出去以后的事情，现在我们更应该想想怎么走出这个迷宫。」
没错，哪怕再怎么畅想未来，现在的阿贾克斯和欣然接受“灯”这个名字的瓦沙克仍被困在这个由四扇纸门构成的狭小又无穷无尽的世界里。
「你想要从这个世界出去吗？」
灯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阿贾克斯腰间泛着海蓝色的神之眼处离开，询问他真实的想法。
植物们都曾说过我的眼睛是失去光泽的淡蓝色，像包围着这座提瓦特大陆一样的“虚假之天”白昼下的颜色。
但不管它们用多生动的言辞向我形容比拟，我依旧不明白何为“虚假之天”白昼之下的颜色。
正如在遇见阿贾克斯之前我的世界是由灰色与黑色所组成的暗色一样，植物们的对周遭事物的描述于我而言毫无逻辑却又显得如此不可或缺。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阿贾克斯眼睛与他腰间神之眼的颜色是我醒来第一次不是从植物口中听到，而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颜色”的真正含义。
我很感激阿贾克斯的出现让我认识世界中不一样的色泽，也为我与他的相遇而感到欣喜，所以就算是为了这份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的喜爱，我也不介意强行打破这个无限延伸的世界，灯是如此想道。
「当然想……等等，我并没有要从这个世界里出去，我只是想走出这座迷宫。」在说到一半的时候阿贾克斯他突然改口，并将双手都按在灯的右手上不肯放松，用实际行动阻止了灯在听到第一句话后就试图提起提灯的动作。
「下次其他人说话的时候记得要听完整，不要只听一半，灯。」阿贾克斯无奈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蓝色藤蔓自然也从他的心脏位置慢慢退回至灯的脖颈，伸出没有尖刺的一面，用轻轻拍打后颈的方式向对方撒娇。
这个世界就是由这座迷宫组成的。
灯微微张嘴不知道如何向阿贾克斯解释自己知道的知识，虽然拜不明力量的限制他无法察觉这里真正的出口置于何处，但显然阿贾克斯并没有像灯一样的感知能力。
阿贾克斯是否能接受这份来自非人之物的知识是一大难事，以灯的口才解释起来又是另一难事，但他并不指望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的解释，就像人类永远不会明白被他们采摘啃食的植物们的感受。
而且无知是对脆弱渺小的生物最好的庇护伞，故而灯更加不会像阿贾克斯解释在场只有他和植物才能明白的结论.
人类是很弱小的生命，所以在前往至冬前我要保护好阿贾克斯，看着他左边肩膀的衣服上因为被提灯捶打而造成的丝丝血迹，灯的想法愈发坚定。
「如果我回答想的话，你一定会动用自己的力量去强行破开这座迷宫吧，」一眼看穿了灯真实想法的阿贾克斯毫不留情地道出，让对方心虚地扭头望向旁边没有打开的纸门，说不出半点否认的话语。
「之前的你就是为了镇压魔神才导致力量用尽，最后被弗法带走陷入沉睡……所以我并不希望你动用这份力量，」阿贾克斯停顿了一会，开玩笑似地补上一句，「没有任何通知就离开这种事只有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在有生之年经历第二次。」
那下次我就通知你再离开，但就算是灯也明白，如果自己真的这么说阿贾克斯一定会生气，所以他便只是在沉默地聆听着对方的愿望之余暗自决定着，未曾有任何言语或行动上的反驳或赞同。
人类的生命很短暂，但阿贾克斯的生命还有很长，他一定会遗忘瓦沙克，遗忘灯，最后遗忘关于我的一切，在永不停滞的时间中将记忆都化作尘埃，在最初也是最后的沙恒中用过往编制出属于他的新人生。
所以，除了一定会和他前往至冬以外，我无法向阿贾克斯做出更多肯定性的保证，灯笃定着这个结论。
「你是不是又在想些我会比你先行离去这种事情？」阿贾克斯突然说出口的猜测让灯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抗拒在脸上表现得过于明显了些，还是他拥有读心一类的能力？
「只是以前我们在深渊的时候，每次我提到了关于寿命或者未来的事情，你总是会突然沉默，而且还下意识握紧提灯，试图转移到其他话题上。」顺着阿贾克斯的手指方向看去，灯才发现自己的确如他所言，右手在紧紧地握住提灯不肯动弹。
没想到阿贾克斯如此了解我，甚至连我本人都没发现的小习惯都了如指掌，一丝被戳穿的羞愧自灯的内心油然升起，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眼神不自觉朝四周飘忽，却被阿贾克斯用双手按住脑袋无法动弹，迫使两人在同一水平面对视。
脑袋两边来自阿贾克斯的温热掌心让灯再次感受到自己如同其他深渊生物般冰冷的体温与正常人类的温度是有多么大的差别，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是非人之物的事实。
尽管阿贾克斯没有使用多少力气按住灯的脑袋，甚至可以说他的这点力度就如同羽毛划过树枝一样轻柔，灯却依然不敢使用半点力气去挣脱，还要命令身上的植物不要因为他的靠近就主动攻击人家。
但如果植物们有黑名单，阿贾克斯一定居于榜首。
而反观难得主动的阿贾克斯，在做出这一系列让人匪夷所思的动作后，他脑海中构思好的说辞却全都在灯略显惊讶的面孔中如同火焰接触海水一样消融于脑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实际上我也没有想好要说些什么漂亮话，倒不如说我忘了。」最终在对方迷茫的眼神下，阿贾克斯灰溜溜地如实坦白了自己的想法，「就连这个按头的动作，都只是看到你飘忽的眼神而下意识做出的举动。」
「但即便你不想知道，或者想用无知来掩盖真相，哪怕我未曾遭受深渊的感染，‘阿贾克斯比灯先一步长眠于地底’也是不可避免和无法扭转的事实。」
不对，是可以避免的。灯想要出声反驳，但看到阿贾克斯认真的眼神，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还真是奇怪的感觉，要知道自己是连就算拉默生气也会继续戳他嘴巴的恶劣性格，灯无法理解自己内心萌生出的第二种陌生情感，他对此感到了困惑。
「这个世界一定有让我活下来的方法，你一定是想这样反驳我吧。」即便加上在璃月偶遇的经历，阿贾克斯与灯前前后后也不过相处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但阿贾克斯却已经对灯的小动作和想法了如指掌。
「我的确可以如你所愿用其他方法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只是比起成为其他物种，我更想以一名人类，以一名武人的身份死去，灯。」阿贾克斯郑重却又包含着无奈的语气，让灯把一切想要劝阻或反驳的理由都尽数吞入腹中。
作为不老不死的长生种瓦沙克，他无法理解阿贾克斯拒绝永生的想法，但如果作为阿贾克斯的友人灯，他会尊重对方的一切选择，灯如此猜想着。
「在你们长生种看来人是脆弱渺小的生物，我们的生命也是如此短暂，甚至可以说眨眼即过，」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对方相同的位置，阿贾克斯用尽可能轻快的语气向灯宣布，
「但我能在这份短暂的时光中与曾经的你相遇，成为友人，我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所以，不需要对我做出任何保证，也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强迫自己成为灯，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瓦沙克。」
说实话就连阿贾克斯本人都不明白自己方才在说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他却能凭借自己的判断和对灯的了解察觉到面前的瓦沙克对成为灯这件事怀有抵触之情。
尽管阿贾克斯的确与灯约定如果对方忘记了一切，他就会负责把新生的灯重新变成自己认识的“灯”，实现两人的约定。
可是当寻找散兵踪迹的达达利亚与失去记忆的瓦沙克真正相遇的一刻，阿贾克斯却在欣喜之余生出了一丝犹豫。
折翼的白鸽再也不能展翅飞翔，被囚禁于狭小鸟笼中的夜莺终将停止歌唱，阿贾克斯不希望也不愿意瓦沙克被两人的约定禁锢在过往，强迫对方成为他所认识的灯。
虽然我仅在风花节去过你庇护的自由之都，虽然我负责蒙德的同僚还掏了你的神之心，但看在同为神明的份上，还请风神巴巴托斯大人祝福瓦沙克，在万里晴空中尽情展翅飞翔吧。
像是临时抱佛脚般，阿贾克斯不抱希望地向风神祈祷，甚至还勉为其难地加了一个“大人”的尊称。
出乎阿贾克斯预料的是，当自己放开手准备起身远离对方的时候，灯，瓦沙克反手就照葫芦画瓢似地把自己如尸体般冰冷僵硬的双手按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但与其说是按，不如说是拍更为恰当。
看来瓦沙克只学到了三分理论，没有学到七分精髓，被拍得脑袋有些昏沉的阿贾克斯迷迷糊糊地想。
「……不要一直在那自说自话。」哪怕差点把人拍晕，灯，瓦沙克脸上的神情没有出现半分波动，甚至语速都没有丝毫变化，堪比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号机器人。
「而且我没有说过，我不会因为你而成为‘灯’。」瓦沙克理所应当的发言让原本就大脑发晕的阿贾克斯更加反应不过来，他愣怔地看着重新拾起提灯的对方，不敢置信地问，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看着阿贾克斯还是一知半解的模样，瓦沙克只能继续耐着心思解释，
「比起因为曾经的过往成为‘灯’，还是创造新的记忆更值得让我成为‘灯’，虽然这个‘灯’可能还是和你记忆中的灯不太一样。」感觉到些许不妥，瓦沙克慢吞吞地补了一句，「我需要一个名字去至冬，‘灯’这个名字……我并不讨厌。」
“比起发现真知，还是探寻真知的过程更值得探讨。”阿贾克斯突然回忆起自己仅有点头之交的同僚——博士多托雷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虽然两者有可能都只是相同的表达句，但一旦联想到博士真实身份是曾经五百年前被驱逐的须弥人，女皇陛下与丑角曾经在言行中透露出发生在五百年前的一场大灾难，以及瓦沙克的身份……阿贾克斯敏锐地察觉到这并不是简简单单能用“偶然”概括的。
虽然我实在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但看来下次开会的时候还是要找机会问问博士……或者他的切片也可以。
阿贾克斯将这件事放于心上，表面却还是装模作样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望着瓦沙克，以及他伸出戴满金色指戒的左手掌心。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灯，是一棵树，也是阿贾克斯未来可能的朋友……你们是这么打招呼的吗？」
阿贾克斯笑了出来，他将左手放在瓦沙克的掌心上，开朗地向对方介绍自己，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阿贾克斯，是一名武人……也是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在迷境谈话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