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苏辞也

6、第 6 章 暑假结束回

　　暑假结束回到学校，我们搬了教室，搬到了象征高三的顶楼。沈泽珝的教室在我对面。假期的时候，我就已经知晓了他的分数和排名，年纪二十。在我努力的时候，他也在他自己的轨道里努力着。
　　文科和理科的排名实质上并没有可比性，学校重视理科，理科的班级比文科多，竞争也比文科激烈。所以，我的八和沈泽珝的二十基本处于同一水平。
　　因为他的教室就在我对面的缘故，我比以前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观察他。我发现，他和熟人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很活泼，笑容也会多起来。但也因为他搬到了对面，和我用的不是同一把楼梯，我就没有那些楼梯上的巧合了。但好在升旗、做操的时候，只是换到了原来高三的位置，我还是能隐约看到他的身影。
　　高三的生活才刚开始，所以我还没体会到传说中的迫在眉睫，后黑板上也还没有开始高考倒计时。但我能体会到的是，班里的同学和之前有了些不一样。那种不一样特别小，却是真真实实存在。或许只是下课后走廊上人数的减少，或许只是宿舍里台灯使用时间的增长，再或许是体育课上有同学开始做练习册。
　　大家都朝着名为高考这条路奋进，为了一个想要的美好未来。
　　我还是偶尔会站到走廊上发会呆，让自己的身心稍微放松一下。如果能看到沈泽珝，那就顺便再充下电。我还是会在学校的某些地方碰到他，食堂、小卖部、操场。但他依旧不认识我。
　　我总是安慰自己，好吧！这也没事，总有一天他会认识我的。我也还是会因为他和女孩子说话而心里不舒服，还是会默默去探听关于他的一切。
　　暗恋可真是一场恼人又自怜的雨，浇的人阴晴不定。

　　暑假回来，就已经是八月末。九月很快开头，刷刷拉着我们飞驰而过。班主任依旧是老耿。老耿依旧每天费心费力地让我们知道学习的重要性，我们依旧三不五时地气他一顿。从高二开始，老耿就是我的班主任，我肉眼可见地看到老耿在苍老。不敢想象，老耿带完高三，脸上的皱纹又会增加多少。
　　和皱纹增加相反的，是高三的假期。原本国庆假的一个星期，严重缩水只有四天。老师还布置了超负荷的作业，这就是变相让你换了个地方学习。每科老师都强调了一遍，假期你不学习，回来你就会被学习的同学给超过了。
　　可实际情况是，就算你想出去玩，作业也不会允许。我每天早上起来就开始写作业，写到中午饭结束。中午睡会午觉起来写，晚上也还是要写到很晚。爸妈之前都还会让我再努力学习一点，现在都转变成了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我有时候也会学到不想学了，可我只要一想到，我想自豪地站在他的面前，让他知道有我这么个人，我就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十一月的时候，学校举行了冬季运动会。徐让在讲台上鼓励同学们积极报名，不求拿名次，只求把那张报名表给填满。文科班，历来男生就很少，我们班更是稀有，只有五个。不多不少，刚好打篮球能凑个队。女生虽然多，但是爱运动的就没几个。一般体育课，树下坐着的人才是最多的。
　　徐让还在讲台上积极动员，“同学们，这是我们高三最后一届运动会了，重在参与呀。”我阴差阳错地举了个手，徐让特别欣喜，小跑跑到我旁边，“你想报什么？”
　　“一千五吧。”
　　我看到徐让的眼睛刷地睁大了一下，赶紧把我的名字写上，怕我下一秒后悔一样。但他还是没有抹灭最后的良心，还是又向我确认了一遍，“真的是一千五哦。”
　　我点点头，“是的。”
　　我在运动方面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只有游泳。可惜学校没有游泳比赛。报一千五，也只是因为它足够长，长到让我觉得搞不好沈泽珝可以看到我。
　　抱着一丁点的揣测，去做一个让我心怀希望的梦。
　　运动会那几天，我们把班里的桌子椅子抬到操场上认位，生活委员组织我们买了纸杯、葡萄糖，把宿舍的水壶打满热水提到了操场上。徐让每天拿着运动会安排的赛程表，提醒同学们参赛的时间，组织同学去当拉拉队。
　　一千五安排在第三天的早上，我什么都没敢吃，害怕跑到最后吐出来。我没敢想，沈泽珝没有看到我怎么办，本来就只是怀抱着一丁点希望，再自我减免一番那就真的是前路艰难啊！我站在跑道上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我要选一千五，而不是八百米了。可我只能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第一二圈还好，我还有力气，可跑到第四圈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我的双腿已经不是我的了。我没敢抬头看前面的道路还有多长，就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跑到自己班级位置的时候，听到他们为我加油呐喊的声音。可我实在没有力气回应他们了。
　　我甚至连在自己心里对这个决定后悔的想法都没有了。我压根不知道我跑了几圈，我只知道我一直在跑。跑到我以为周围的人都快变成幕布的时候，我听到我们班的同学再叫，“叶伦晚，加油，还有最后一圈。”
　　最后一圈这几个字，就像是一剂葡萄糖，让我脚下莫名又生出了些气力。至于沈泽珝，我必须承认跑步的过程，让我痛苦到没有办法想起他。跑步的初衷，已经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那些电影里为了喜欢的人狂奔的场景，在我看来，全是扯淡。精神的愉悦是抵挡不住□□的痛苦的。
　　我跑到终点的时候，我只想立刻坐下，我的心肝脾脏肺都有一种要出来的冲动。我们班的同学赶紧过来搀扶我。此时的我就像被酒精浸泡过一样，全身无力，四肢瘫软。她们搀扶着我走了一小段路，才让我坐下来休息。我硬是坐了好久，喝了糖水，才缓过来。
　　我默默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这种蠢事了。
　　运动会的成绩，我们班自然是不怎么好看。老耿也没有责怪我们，他就只是说重在参与。自然，我一个平常跑八百米都倒数的人，一千五也是好不到哪里去，位列前三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并且，我深刻地意识到，我和跑步不是八字不合，简直就是有它没我。跑步，从此进入了我的黑名单。
　　要说运动会这三天，什么收获都没有，那是假话。运动会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打听到沈泽珝报了立定跳远和跳高。我假装要帮本班的同学加油，拉过同学就往立跳和跳远的地方跑。过去的时候，看到沈泽珝在做准备运动。他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拉伸了一下腿，表情一脸严肃。我站在一边，轮到沈泽珝的时候，我在心里无声地说加油，眼睛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
　　他像脚上有弹簧一样，刷地一下就蹦了出去。记录的学生仔细的记下了他的数据，又让他进行第二跳。我不得不说，沈泽珝立跳的成绩比我身高砸下去都还要远。
　　结束之后，一般下午就会知道成绩。拿到名次的同学，会被广播通知去主席台领奖。下午的时候就听到广播念：理科一班，沈泽珝，立定跳远第二名，请前来主席台领奖。学习好也就算啦，体育也好，真是过分！我对着自己的四肢叹了口气，同样是人，为啥我的四肢就是没有人家的优秀。我爸妈也没虐待我，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呀。疑惑！同时也为沈泽珝的成绩高兴了一把。
　　我在跑一千五百米的时候，他刚好在跳高，这是我之后才知道的。所以，我对自己当初作出一千五的这个决定，表示了极大的后悔和惋惜。我居然忘记了学校的运动会为了节省时间，会把项目同时进行！
　　所以，我跑一千五到底是图什么？我捶胸顿足，质问自己，我怕不是个傻子吧。气得我朝着空气扇了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