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苏辞也

4、第 4 章 马上就五一

　　马上就五一劳动节和五四青年节了，双节同庆，学校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学校因此安排每个班表演一个节目，高三除外。跳舞唱歌朗诵小品，任君选择。
　　我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班里的才艺表演我从来就没有参加过。我爸妈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大人嘛，最大的要求就是学习了。
　　各班班主任才在班里通知了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的事，下节课大家就都知道那天的主持人是谁了：理科一班的沈泽珝和文科二班的梁若愚。
　　我心里沉了沉，突然有点羡慕和他站在一起的女孩子。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嫉妒，心里酸酸的，像是被醋浸泡着。更何况是一个连女生看了都觉得好看的女孩子。
　　我们班的节目很快就商量了出来，跳舞。一如既往地班里好看的男孩女孩都是舞蹈的主力队员。其实有时候，我们总说众生平等，但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确是更能让人赏心悦目一些。
　　而对于我自己，我就只能说女娲在造我的时候稍微没那么细致，可能我就是用鞭子甩出来小泥人那群人中的一个。
　　往年我都乐得不用参与任何节目，今年突然觉得，要是我有点才能就好了。最起码，可能会被他看到，并且是在台上被看到。
　　学校举办的晚会，每年都要求学生会的人帮忙做好后勤工作。说是后勤工作，也就是打杂，帮忙把后台打扫干净，搬道具，维持秩序。我以前没觉得这份工作有多重要，今年因为沈泽珝，我万分庆幸自己当时为了加学分随便报了学生会。
　　晚会开始前的那两小时，我可谓是经历了人生中鸡飞狗跳的时刻，又是检查道具，又是整理物品，就为了确保晚上的演出万无一失。后台一片水深火热，每个人脚上就像沾着弹簧，一刻也不得安宁。大家因为都有事情做，都显得异常的焦躁。
　　后台人其实没有很多，除了在调试设备的人，第一个节目化妆的人，就是主持人，还有几个老师了。调试音响设备的人一直在不断地调试，音响里一直是杂音和音乐声切换。
　　舞蹈老师坐在一个角落里在帮沈泽珝修眉，沈泽珝闭着眼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我抬头看向沈泽珝的位置，四周是走来走去的人。舞蹈老师的动作很温柔，拿着刮眉刀轻轻地在修，修一下停下来，看一下再接着修，仿佛手里拿着的是一支画笔，坐在对面的是一个画中人。舞蹈老师幅度很小地在操作。沈泽珝一直闭着眼，安稳地坐着。
　　修眉的过程很短，接下来就是化妆。我的目光跟着舞蹈老师的手一动一动，慢慢移到沈泽珝的眉毛、眼睛、鼻子上。
　　我还是没觉得这个人有多好看，但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稳，就好像周遭的世界再怎么嘈杂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就只是无意中闯入进来的一个旅人。
　　莫名的，他让我想起了家里院子中的那棵桂花树，不管是暴雨还是劲风，它就那样静静地扎根在那，安稳、沉静，默默地散发着芬芳。端坐在那的沈泽珝化好了妆容，睁开眼很浅淡的和老师说了什么，嘴角露出的笑彰显出礼貌的意味十分明显。就只是轻巧地扯了扯嘴角，随即又放下。
　　午后的阳光不经意的从窗后照射进来，洒在沈泽珝的身上，他略微燥热地皱了下眉，往旁边移了一小段位置。舞蹈老师此时走开去帮其他人化妆了。有人路过他，打趣地说了一声美男子，并伸手要去摸沈泽珝的脸。沈泽珝笑着打掉了那只手，往后缩了一下，两人在你来我往里过招。
　　此刻的沈泽珝和刚才的他很不一样。
　　这时候的他笑出来的笑容舒展又大方，充满了生机，又温暖又亲切，有一种毛茸茸的触感。身后的阳光打下来，把他圈在里面，让人觉得很安心。
　　我的心跳随着这个笑漏了两拍，周围的人群好像都沉静了下来。他的笑脸一瞬间在我的心里放大，占据了我所有角落，把我脑袋里的氧气都挤了出去。
　　我的眼里就这样只剩下了他这个人。
　　五月空气里的灼热感徐来，喷在我的皮肤上，连同我的心思一起被烫得激烈地跳动。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清晰地让我感知到，我喜欢这个人。不仅仅只是觉得他好，是觉得他很好。
　　我定在那，音响恰好从断断续续的杂音顺利转变成了流畅模式，酷玩的歌清晰地流淌了出来，环绕在整个后台。
　　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开头就是这一句“I drew a line, I derw a line for you”。
　　我突然想走过去，告诉沈泽珝，你笑起来很好看。
　　可最终，我只是站在原地。路过的同学拍了我一下，“叶伦晚，干嘛呢？发什么呆呀，赶紧搬东西。”我赶紧紧张地别过头，“没发什么呆，太热了，我歇了会。搬啥？”
　　沈泽珝依旧坐在那在打闹，他的身后是倾泄下来的阳光。我快速看了一眼放进心里，便匆匆跟着同学去搬东西了。

　　那天晚上的晚会很成功，沈泽珝和梁若愚站在舞台上就是一对让人艳羡的金童玉女，闪闪发光。我就站在后台，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侧影。
　　应该就是这样的两个人才适合站在一起。
　　我也说不清自己是羡慕还是嫉妒，或者是一种无所适从的心情。沈泽珝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又有什么资格去羡慕或者是嫉妒。
　　晚会的内容我看的三三两两，一是因为要负责舞台和后台的事，再加上我的眼光一直若有似无地黏在沈泽珝身上，自然没多大心思注意其它事。
　　这晚的沈泽珝有种别致的帅气，黑色的西装、领带，微微打理过的头发，干净清冽的眉眼。没有让人觉得有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相反的，是一种平易的恰当。就像是一个傲气的少年带着属于他的坚毅在征战。
　　结束的时候，我们部门的人相约去食堂吃宵夜。蒋煦说，“我叫下沈泽珝”。蒋煦和沈泽珝很熟，他们是初中同学。
　　蒋煦走过去，直接一掌拍到沈泽珝的肩膀上。沈泽珝扑过去，给了他一拳。两人又在那边打闹了一阵。闹了一会，蒋煦才拉着沈泽珝朝我们这边走来。两个人已经从刚才的拳打脚踢变成了兄友弟恭。我假装维持住表面上的平静，没有看向沈泽珝。
　　蒋煦挥了挥大手，声音高朗地说，“我们部门整理好了就走吧，辛苦了这么久，吃个庆功宴吧。”
　　“煦哥，你请客吗？”
　　蒋煦特别硬气地接了下来，“可以啊，我请客，你开钱。”
　　“哎，没意思没意思”，“煦哥，不要这么小气嘛”，逗弄蒋煦的声音瞬间四处响起。
　　“等哥发达，我一定，等等啊。”
　　“煦哥，记得啊，发达了要记得我啊”。嘻嘻闹闹的声音，大家打趣成一片，互相说着话朝食堂走去。
　　我故意蹲下来系鞋带，目光悄悄打量着旁边，让蒋煦和沈泽珝走到我前面去。我站起来，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地跟上去，好像只用看到他的背影就会特别安心。
　　我们霸占了一整排，沈泽珝坐在靠边的位置，蒋煦坐在他旁边。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吃着烤串，吃着面。我坐在蒋煦的斜对面，默默地吃着我的粉，时不时借和身边同学说话的机会偷偷看一眼沈泽珝。
　　沈泽珝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不怎么讲话，别人讲话的时候抬起头认真地听着，点一点头。我用筷子捞了一下我的粉，低下头，很浅地笑了一下，这个人，就真的很好呀。
　　那天晚上，关了灯，我窝在自己的床上，用被子捂过头，悄悄在里面打开了小台灯。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了一些只有我看得懂的话。
　　“我站在阳光外看着你，看着微尘漂浮，你站在阳光里露出一张好看的笑脸。我不会说，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笑脸。但是，这的确是我看过的最迷人的笑脸。
　　我自己都觉得疑惑，为什么我会无处而来对你有这么多的情感，做一些我认为很傻的事。
　　今天和你第一次吃饭，我在桌子下甚至有一只手捏成了拳头。你坐在离我不远的位置，我只要轻轻抬个头，就可以看见你了。但是我没太敢，便假装和身边的人说话，边偷看你。
　　要是放在以前，我实在不能理解这种行为的意义在哪里。可是现在我却做得津津有味。我真是！
　　虽然我在脑海里想了很多方法想去认识你。但我更想让你认识我。如果只是我去认识你，那么对你而言，我可能永远都只能是一个尾随着你的人。我想成为的，是能自如地站在你身边，和你大大方方打招呼的人。最起码，是和你站在同一高度的人。我不想只是一直看着你的背影。”
　　我写完，盯着看了一遍，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舞台上讲话的沈泽珝。我把手机用两只手紧捏放在胸前，像是虔诚地做了个祷告，我想让你认识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