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瘾[娱乐圈]》落云央

9、9

　　回房间后，宋芸把汪钧越发给她的初版剧本仔细看了一遍。
　　删了一场床戏，两场吻戏，还有三四五六场拥抱的戏份。
　　连拥抱戏都删？
　　她看得愕然，难怪汪钧越话里话外，都是对傅承庭的怨言。亲热戏删得太多，其实也不利于粉丝的巩固以及宣发期的话题度。
　　初版剧本的亲热情节，虽然有故意加戏博噱头的嫌疑，但也不至于全部删掉。

　　宋芸抱着杯子，里面是刚泡的胖大海，拍戏这么多天，要是不喝这些，嗓子早哑了。
　　热腾腾的水灌下去，肠胃也暖了，她靠在软垫上，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汪钧越跟她说的话。
　　“傅总是资方，他的决定谁也不能干涉，但我总觉得，他是为了你才删掉这些戏，宋老师，你能不能帮忙劝一下傅总？”
　　这可怎么劝。
　　她和傅承庭真的不熟。
　　可如果汪钧越说的是真的，真的是因为她的原因，傅承庭才删掉了那些戏，万一影响到电影整体的效果，岂不是辜负这段时间全剧组的努力？
　　思来想去，还是问一问比较好。

　　难得的是，明天她没有戏份，可以休息，她事先做好计划，预留出背台词的时间，打电话问了问肖娜，明天傅承庭会不会来片场。
　　“你等下，我问问啊。”肖娜那头的环境挺嘈杂，她这才想起来，肖娜之前说过晚上要去参加经纪人的聚会。
　　过了会儿，肖娜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忘了告诉你了，明天有个派对邀请了霍导，霍导的意思，是打算带咱们去，十有八九也会碰到傅承庭。”
　　在重要时刻，相信肖娜的话总没错，宋芸索性将汪钧越说过的话交代了一遍，肖娜听后非常吃惊：“如果傅总真的是为了你这么做，而且连我偶像也这么想，这要是传出去，你在圈内的名声就毁誉参半了。”
　　“为什么？”
　　“一些有性格的导演，并不都是像霍导那样，因为资金而屈服，相反的，他们会很讨厌肆意改动剧本的资方，这事要是传出去，不论真假，以后当然也会有不少想要获得傅承庭青睐的导演巴结你，但与此同时，应该也会有部分不屑于此的名导把你拉进黑名单。”
　　听起来，好像她是傅承庭安插进来的关系户一样。
　　看来明天的派对，她是必须得去了。

　　第二天上午，霍导果然找到她：“晚上我一个老朋友组了局，让我带上新挑的女主角过去，你应该有空吧？”
　　宋芸当然必须答应，又问霍导，他这个老朋友是谁。
　　霍导笑笑：“他的名字，你肯定听说过，陆尘泽。”
　　陆尘泽？那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国际影帝陆尘泽？
　　自从她决定当演员以后，肖娜给她看的第一部影片就是陆尘泽当年获奖的那部片子，看完后还不忘提醒她，这种把自己逼到绝路上的演法，绝不适用于初学者。
　　演电影不像演偶像剧，空有好看的皮囊，是没办法演出打动人的电影的。用肖娜的话来说，陆尘泽有双深邃的，充满故事感的眼眸，这恰恰是她缺少的。

　　她的眼神很空洞。那种真切地丧失过记忆的若即若离感，是无法人为演出来的。
　　不止一个人这么说，就连霍导在闲聊时，也这样评价：“如果拍的是我以往那种风格的电影，我肯定不会选你，你的眼睛带有一种独特的茫然，而我更喜欢拍一些性格倔强的女人。不过，对于现在这个剧本，你反倒是最适合的。”
　　曾经的创伤却成了她的优势。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因为是私人派对，晚上不用打扮得那么正式，宋芸索性换了件休闲式样的连衣裙，鞋子则随便挑了件平底的，本来觉得，这样打扮才不显刻意，等到地方了才发现，所有的客人居然都非常光鲜亮丽，比电视剧里演的名流聚会还要奢华阔气。
　　相较而言，她的普通，反倒成了最显眼，最醒目的那一个。
　　好在，她始终寸步不离跟着霍导，客人们立马明白她是霍导新挑的女主角，都对她很客气。酒过三巡，霍导终于带她去见陆尘泽，出了宴会厅，沿长廊走去，随后进了最里面的包间。

　　包间里摆着日式榻榻米，中间的年轻男人，就是多年退隐的陆尘泽了。
　　霍导大笑着走过去，和这个早已消失在聚光灯下的影星握了握手：“多久没见了，每次约你，你都不来，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故意避着我们这些老同行了。”
　　“没什么，只是怕我写的影评会中伤你们这些老艺术家，”陆尘泽无所谓地耸肩，“老霍，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你近几年的片子水准直线下滑，再这样下去，可就担不起名导这两个字了。”
　　霍导笑骂：“你还是这么毒舌。”

　　宋芸保持微笑，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霍导和陆尘泽闲聊的内容上，努力忽视另一侧，坐在榻榻米边上的男人。
　　可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烈了。
　　同样的白色衬衫，怎么穿在他身上，就能将他的气质衬托得那么……她一时词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陆尘泽的目光转过来，在她身上停了半晌，忽然又笑了，侧头看向傅承庭：“这就是你投资的那个新电影的女主角？”
　　傅承庭不置可否。
　　这时，霍导给她使了个眼神，她这才反应过来，小声和陆尘泽问好。
　　“陆老师您好，我是宋芸。”
　　“你好，”陆尘泽笑得玩味，“见到你我就明白，女主角非你莫属了。”
　　她只当是客气话，谦虚了几句，随后又听见陆尘泽非常自如地接下去刚才和霍导的话题，她不好强行加入，只好找了个最远的位子。

　　密闭的包间，面积并不大，傅承庭就坐在斜对面，无法注意不到。更要命的是，陆尘泽和霍导聊完，走回原位的时候还不经意地问了她一句：“小宋，你坐那么远干什么？”霍导也在一旁接话，让她坐过去点。
　　无奈，她只能起身，走到傅承庭身边坐下。
　　晚饭是正宗的怀石料理，她吃着，却味同嚼蜡。心中仿佛有两个小恶魔在做斗争，一个小恶魔叫她勇敢点，有什么事就尽快说清楚，另一个小恶魔，却不停地在耳边循循善诱，直接问的话，惹他生气了怎么办？再怎么说，他毕竟也是资方……

　　“小宋，怎么不喝点儿？”霍导忽然站起来，往她的杯子里斟满酒。
　　吃日料都是小口杯，喝点清酒其实还好，但刚刚霍导嫌清酒不过瘾，让人换成了白酒。现在让她喝下去，凭她的酒量，估计几杯过后就没法直着出去了。
　　宋芸正为难着，身边的人却突然伸手，拿过了她面前的杯子。
　　“她酒量不好，这杯酒就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