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瘾[娱乐圈]》落云央

21、21

　　傅承庭没有表现出生气或是失落，甚至没有问她理由，只是替她正了正衣领，低声说：“有困难，随时找我。”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寡淡的一次分手了。
　　坐在餐厅吃饭时，她还在出神地想。

　　“这里的烤蛤蜊不错，”对面的陈清予将盘子推过来，“尝尝。”
　　宋芸回过神来，道了声谢，用钳子夹起一只烤蛤蜊，吃干净里面的蛤蜊肉和粉丝：“你今天在电话里说，要给我什么东西？”
　　“这张照片，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陈清予从夹克衫内衬里，拿出一张老旧泛黄的照片。
　　应该有些年头了，照片上的男孩女孩，都穿着高中校服。
　　宋芸举起那张照片，看得很仔细。
　　高中时代的她，还留着齐整的短发，对着镜头，因为阳光太烈，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而身边的男孩，穿着校裤和黑色的球衣，右手抱着一颗篮球，左手则揽着她的肩。
　　一股怀念的感觉，扑面而来。隔着照片，她似乎能感受到那天阳光的暖意。

　　“我们是高考结束后，决定在一起的，”陈清予也同样注视着这张照片，“我记得那天是毕业典礼，你当着所有同学家长的面向我表白，那可能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宋芸惊讶：“是我向你表白？”怎么跟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以前的你，算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陈清予说，“很聪明，也很果敢，后来你跟我说，那天的表白，其实是你蓄谋已久……”他顿了顿，脸上因为回忆那些美好的过去，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巧的是，我同样暗恋你三年。”

　　陈清予向她讲述的，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故事。
　　高中初入学相识，高一做了一整年的同桌，再到高二，高三，他们成为了亲密无间的朋友。亲密到几乎全班同学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你高中的时候念书很刻苦，晚自习结束了还要留在课室里继续做题不肯走，”他招手叫来服务生，要来葡萄酒，“我怕你晚回家有危险，总是留到最后一个等你，高三一整年，我们都是一起回家的。”
　　透明的高脚杯，倒满紫红色的酒液。
　　“有一次，我控制不住自己，偷偷牵了你的手，没想到你一下就把我甩开了，”陈清予摇头笑，“因为这件事，我还以为你并不喜欢我，失落了好久，导致模拟考成绩直线下滑。”
　　陈清予说的，她完全没印象，只能始终微笑听着。
　　“后来在一起了，你告诉我，那时之所以甩开我，是不想在高考前谈恋爱，影响学习，但你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所以高考一结束，你就表白了。”

　　宋芸慢慢地抬眼。
　　陈清予看出她有所顾虑，晃着酒杯笑：“你今天约我过来，并不只是单纯叙旧吧？”
　　她被他灼热的眼神盯着，很是不自然，只能不停地喝酒缓解焦虑：“其实我已经想起你了。”
　　陈清予一把抓住她：“真的？你全都想起来了？”
　　“那倒没有，”肩膀被他抓得生疼，宋芸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松些，“只是一些片段，但我记得，我在高中，的确喜欢过你。”
　　陈清予看起来松了口气。
　　“约你来，是想问问你高中毕业后的事，”宋芸伸手拿了一个白灼虾，剥开皮，沾了点酱油，吃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继续说，“你说我们高考后就在一起了，那之后呢？”
　　陈清予也在剥虾，但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干净的白瓷碗里就堆满了剥好的虾肉。他直接把小碗拿过来，放在她手边，忽而凑近：“你猜猜，我们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声音充满调笑。

　　她脸红了。
　　猜不出来……
　　“就是这时候。”他说。
　　这时候？到底哪时候？
　　因为刚剥了虾，她还是满手的油脂，正不停地拿湿毛巾擦，谁料这时候他却靠了过来，倒让她下意识地往后让：“干什么？”
　　“刚上大一，我到你学校来陪你，当时也是在吃晚饭，”陈清予看了她一会儿，忽而伸手，给她示范，“就像这样。”他愈发贴近。
　　心跳，愈沉，愈重。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很快地低头，往她的下唇轻咬了一口。
　　有一点点疼。
　　更多的，是从心底里泛上来的酸。
　　陈清聿松开她，后撤了一点，看着满桌的酒和佳肴，自嘲道：“不过那时候我还只是穷学生，约会也只能在食堂，就连初吻也要偷偷的，怕被别的同学拍下来传到校园论坛上去，第二天轰动全校。”
　　宋芸成功被逗笑：“你以前在学校里，一定是风云人物吧？”
　　陈清予挑眉：“你说呢？”
　　依然自信的模样，让她仿佛看见了当年他叱咤全校的影子。

　　这顿饭结束之后，她和陈清予的关系有了一些变化。
　　每天早上醒来，晚上睡前都要给他发消息，有的时候，陈清予也会亲自来片场看她，带些好吃的东西。
　　这天收工之后，肖娜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把她堵在了房车里：“你和陈清予怎么一回事？旧情人死灰复燃？”
　　“也可以这么说，”在肖娜的意料之外，宋芸居然无比坦荡地承认，“但还没到复燃的程度，只不过是把过去的路，重新走一遍。”
　　有陈清予的帮助，她渐渐回忆起了一些事情。高中和他一起上学放学，到了大学，因为初次谈恋爱，彼此之间也闹过不少笑话。
　　不光是想起了具体的事情，还有最初对陈清予的情感，让她像刚刚坠入爱河的女孩子，每时每刻都是甜蜜的：“虽然还没完全恢复记忆，但既然我以前爱过他，如今也能重新爱上吧。”她不光说给肖娜听，也在安慰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傅承庭未免也太可怜了。”肖娜小声嘀咕。
　　宋芸顺着肖娜的目光，看向角落的电视。现在正播放经济新闻，恰好是傅承庭的集团举办的剪彩仪式。屏幕上的他，显得更有距离感了，那样耀眼的存在，甚至让身边代言的女明星黯然失色。
　　那位女明星，正紧紧地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看起来，如此登对，毫无违和感。
　　宋芸将视线收回来，低头翻看今早和陈清予的聊天记录，看着看着却忽然没了心思，发了会儿呆，很慢很慢地说：“他会找到，更适合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