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瘾[娱乐圈]》落云央

20、20

　　“宋芸!”
　　朦胧的阳光下，一道清瘦的影子出现在她眼前。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
　　篮球场上灵活运球，连连得分，意气风发的样子，到了语文课上，却用手支着下巴打瞌睡，被老师点名了还恍若未闻，糊里糊涂的。
　　陈清予，这个名字，这个人，贯穿了她整个高中生涯。

　　“宋芸!”“宋芸!”
　　每次列队下楼做操时，他会在身后大笑着叫她。晚自修教室里悄无声息时，他也会低声压着嗓子叫她。有时候，是问她要作业抄，借笔记，借文具，有时候，又只是单纯喊一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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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的声音逐渐重合，她被傅承庭搂在怀里，没办法回头，眼泪控制不住似的，大滴大滴往下掉。
　　而身后的人，似乎走到不远处就不动了。安静地看着相拥的他们。
　　仓促之下，她慌忙推开了傅承庭。
　　“我赶时间，先走了。”
　　匆匆向片场跑去，悄悄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也快步和陈清予擦肩而过。

　　整个下午，她始终心思不集中。
　　“卡!”拍戏到一半，霍导忽然喊停，皱着眉问她，“怎么回事？连最基本的台词都出错了，昨天没做准备吗？”
　　在业界霍导是出了名的要求高，就连一些老戏骨都要在开拍前做足准备，生怕让这个名扬海内外的大导演不满意，今天这么明显的错误，的确很严重。
　　肖娜身为经纪人，立马冲进片场，对霍导点头哈腰，解释着：“我们家小宋身体有些不舒服，一时没发挥好，导演，您让她休息会儿，调整一下状态。”
　　霍导不耐烦地挥挥手：“只给你们半小时，别耽误全剧组的时间。”肖娜连连道谢，让助理赶紧把她带走。

　　她被一前一后两个助理扶着上了房车，仍旧呆呆的，叫什么都不应。
　　助理搞不定，只能去找肖娜。三分钟后，肖娜上车了，拿着一条浸过冰水的毛巾，俯身给她擦脸，边擦边念叨：“你这是怎么了？赶紧给我振作起来，所有人都等着你!”
　　“肖娜……”她轻声说，“十分钟就好，让我一个人静静。”
　　肖娜瞥见她通红的双眼，愣了一会儿，终是叹着气下了房车。

　　房车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有肖娜在外守着，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任何人闯入。
　　她一下子泄了力气，瘫靠在椅背上，痛哭出声。
　　记忆深处的那个遥远的影子，再度变得清晰。陈清予，那个在少女时代，她曾经深爱过的男孩……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十分钟后，肖娜重新上车，看着她脸上泪痕未干，显然是大哭了一场，或多或少也猜到这和她失忆的事情有关，握住她的手，轻声说：“还有十五分钟，方不方便跟我说说，你想起了什么？”
　　“……只是几个片段。”
　　她光是再次回想那几个画面，就好像用尽平生的力气。似乎过了很久很久的时间，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终于在她心里活了过来。
　　陈清予。
　　那是在高中，她在拥挤的走廊上，忽然和他擦肩而过。时间定隔在她无意间转头的刹那，看见穿白色校服的他，阳光下，他耳边细碎的黑发染上一层浅金。
　　那一刻，她喜欢上了陈清予。
　　曾经无比深刻地铭记在心底的面容，为什么会将他忘了？

　　宋芸接过肖娜递来的干净毛巾，擦了擦脸，说：“我想起来以前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也来找我了。”
　　肖娜疑惑：“谁？”
　　“陈清予。”她平静道。
　　“是他？可你……”肖娜卡壳了，“可你现在和傅承庭在一起啊……”
　　“我也不知道，”她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或许……这是个错误。”

　　＊

　　再回片场，宋芸强迫自己振作，调整好状态。
　　好不容易拍完自己的戏份，她擦着汗，走到霍导身边，主动道歉：“导演，不好意思啊，今天状态不好，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没事，后来调整过来就行了，”霍导盯着摄影机，愈发头疼，“难搞的是这个汪钧越，偶像出身，对着镜头老是不经意耍酷，这又不是拍广告。”
　　导演组忙得焦头烂额，她也不好打扰，和肖娜说了一声，回酒店休息。

　　片场附近有专门的酒店给工作人员住，不过之前傅承庭说过，让宋芸搬去他的地方，这样晚上睡得舒服些。
　　现在看来，倒没必要搬了。
　　累了一下午，她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精力不济，瘫倒在床上睡去。
　　这一睡就是三个多小时，醒来有些饿了。
　　她下床，换好衣服，想着到餐厅里去找些吃的，临出门前，才发现自己忘带东西，又折回来，在枕头底下摸到钱包和手机。
　　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
　　两个来自傅承庭，还有一个，则是陈清予打过来的。
　　肖娜倒是知道今天特殊，没来打扰。

　　宋芸犹豫良久，终于还是选择拨回最后那个号码。
　　她握着手机放在耳边，路过安静的长廊，耳边回荡着嘟嘟的忙音，每响一声，都让她多紧张一分……
　　电话接通了。
　　“宋芸？”
　　熟悉的声音，清朗，温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还是记忆中的，陈清予的声音。
　　她不自觉微笑起来，走到电梯口，刚巧电梯门开了，她迈步走过去，摁下一楼键。
　　“我想起来一些事情，关于你的，”空荡的电梯里，回荡着她的笑声，“方不方便来酒店一起吃个饭，聊聊我们的从前？”
　　“好。”陈清予几乎是立刻出声，答应了她，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隔着电话，有些急促地呼吸着，最后只能再次开口，说了声“好”。

　　“那等会儿见。”她挂了电话。
　　电梯门开了，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抬眼就看见出现在门前的人。
　　“你怎么又过来了？”她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笑道，“不是说公司还有事？”
　　傅承庭低头看她：“你要去哪？”
　　这时，后面有人过来，他们这样堵着电梯口也不像样，她急忙侧身，想从他身边钻过去，他却忽然伸出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还有人要上电梯。”她轻声提醒。
　　傅承庭这才让开，但抓住了她的手。

　　手心被他宽厚的手掌包拢，泛起微微的热意，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又怕会被剧组工作人员撞见他们在大堂拉拉扯扯，低声请他先放手。
　　“你要去哪？”傅承庭又问了一遍。
　　“只是约了个朋友吃晚饭。”她勉强笑笑。
　　“你约的人，”他问，“是陈清予，对吗？”
　　她僵住了，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快会发现，原本心底里淡淡的愧疚感在见到他的时候瞬间放大，这段时日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放。
　　眼前的人，是她失忆之后，喜欢上的人。可如果过去的情感太深刻，她还有没有足够的精力，再次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宋芸点头承认：“是，我约了陈清予。”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害怕从那里面看到的全是不好的情绪。从恢复了一些记忆开始，她已经做好了决定。而这个决定，必然会让傅承庭失望。
　　还是，及时止损吧。
　　以后，他会遇到更好的人，而她只是个记忆残缺的普通人。
　　这么想着，宋芸终于抬眼。而傅承庭似乎早知道要说什么，神情很平静。
　　“我在想，反正我们才开始不久，感情还不稳定，”她专注地看着他，“要不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