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瘾[娱乐圈]》落云央

22、22

　　好不容易等到不用拍戏的周六，她和肖娜应圆圆的邀请，到圆圆所在的大学玩。
　　综合性大学，没有纯艺术类院校的浪漫氛围，一路可见来去匆匆的学生，甚至还有单手骑车，另一只手拿着电脑在路上跑程序的，把宋芸看得瞠目结舌。“这样的例子，我见多了，”圆圆倒是不以为然，“现在大学扩招太多，好的公司招人又少，很多学生都是从大一入学就开始卷绩点，卷实习，压力挺大的。”
　　肖娜听了，不由唏嘘：“看来我们那时候，还算幸福的。”

　　圆圆学的是市场营销，属于人文社科大类，目前最难找工作的专业之一。圆圆说起最近忙的课题，忍不住唉声叹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这课题做来有什么用，甚至在实习面试的时候，还有老板直截了当地表明，你在学校学的这些东西，到了社会是毫无用处的，可我还只是个大学生，哪里来的工作经验嘛。”
　　路过一家便利店，宋芸停下来，撑着门让圆圆进去，安慰说：“慢慢来，我刚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工作也很难找，靠肖娜接济了好长一段时间。”
　　“你那是特殊情况，”肖娜看她走到冰柜前，挑出三支冰激凌，提醒道，“唉，你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是生理期就敢吃冰的是不是？”

　　宋芸静了一瞬，想起那天在傅承庭家里，他提醒自己不要吃冰的，还有在片场她痛经发作，独自忍耐时，是他及时赶到，抱她到车上休息。
　　发生过的，这些心动的瞬间，以后更加不能去想。
　　“偶尔吃点没事。”她绕到柜台前结账，把圆圆最喜欢的香芋味甜筒递给她。
　　“谢谢芸芸姐。”圆圆伸手接过，却被宋芸一下子抓住了手，“你这些伤疤，是怎么搞的？”

　　圆圆的很多地方都和普通的女大学生不同，比如，她总是独来独往，没听她提过什么要好的朋友，再比如，她经常在大热天穿长袖，为了遮住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疤。
　　“没什么——”圆圆勉强笑笑，想要抽开手。
　　“圆圆，”宋芸正色道，“到底怎么了？”
　　她平时温温柔柔的，因为失忆过的缘故，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天真，如今却难得严肃起来，圆圆被她问得一愣，收起了笑，“芸芸姐，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好不好？”

　　＊

　　宋芸没想到，圆圆带她去的地方，居然是一间酒吧。
　　就在大学城附近，相隔一条街，这间名不见经传的酒吧成功隐于闹市中，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因为还是白天的缘故，酒吧里面，没有一个客人。
　　老板娘是个留大波浪的御姐，圆圆的熟人，见她们来，话不多说就将人领去了包间。门一关，隔音效果出奇好，的确如圆圆所说，是个非常安静的地方。

　　“难得见圆圆带朋友过来，”老板娘抱着一箱啤酒，推门进来，“正好，最近无聊得很，今晚我们不醉不归怎么样？”
　　这种不由分说就开喝的阵仗，在娱乐圈屡见不鲜。宋芸和肖娜都没有太抵触，只不过惊讶，表面上乖巧的圆圆，居然是酒吧的常客。
　　她们喝着酒，自然聊到过去。
　　“咦，你也是戏剧学院毕业的？”老板娘奇道，“巧了，我是你师姐。”
　　“也不一定，”宋芸问，“你是多少级？”
　　“2012级。”
　　“我也是，”宋芸说，“别看我这样，其实也三十岁了。”
　　老板娘骂了句脏话：“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保养秘籍吗？”
　　“没有，”宋芸笑道，“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大概是昏迷五年，彻底失忆，所以看起来还这么幼稚。”
　　老板娘在她们来之前，听圆圆讲过宋芸的事，开酒吧的，见的奇事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耸肩说：“我倒羡慕你，说忘就忘，反倒少了很多烦恼。”

　　“看你开的这间酒吧，其实不缺钱吧，”肖娜这个人精，环视一周，下了定论，“有钱人，还能有什么烦恼？”
　　老板娘笑笑，倒是不否认肖娜的判断。这酒吧是非盈利性质的，开在大学附近，单纯是为了找乐子。人生太空虚寂寞，总得想办法打发过去。
　　“我有钱，不必为生存发愁，烦恼倒比寻常的打工族少些，”老板娘嗤地笑了，“不过谁没点过去呢？”
　　宋芸不说话，安静喝啤酒。
　　“以前有个男人，我很爱他，”老板娘继续说，“可惜他已经死了。”

　　肖娜也安静下来。
　　圆圆从进包间开始，一直没怎么说话，坐在宋芸身边，似乎心绪不宁。
　　宋芸低头，看见圆圆长长的袖管下面，那些遍布皮肤的，丑陋的伤疤，越看越不忍心。
　　刚要开口，老板娘却率先问圆圆：“你那个混蛋男朋友呢？”
　　“在家里，酒还没醒，”圆圆低声说，“昨晚他又喝多了，不清醒就打人，还用烟头……”
　　老板娘皱眉，又骂了句混蛋。

　　“你这些疤，都是你男朋友烫的？”肖娜气得险些把啤酒罐捏爆，“这种混蛋，留着回家过年哪？”
　　圆圆当初不肯说这件事，就是怕眼前两个阅历丰富的姐姐生气，肖娜一说，眼眶顿时红了：“我也知道这不应该……可他正常的时候，还是对我很好的……”
　　缺爱的女孩子总是容易心软，甚至不用怎么去哄，她都愿意自己找借口说服自己。
　　肖娜不禁叹息：“恋爱脑要不得，圆圆，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及时止损，可千万不要让那个渣男毁了你的一辈子!”
　　道理都明白，真到要做抉择的时候，却又割舍不下。圆圆求助看宋芸：“芸芸姐，你觉得呢？我应该分手吗？”

　　宋芸沉默。
　　三个人，齐齐看向她。最没耐心的还是肖娜，气恼地催促：“这种事，还用得着考虑吗？”
　　宋芸没理她，直到把手里的啤酒喝完，这才看向圆圆：“我大概明白你的心情。”
　　明知道要割舍，却不舍得，理智先行之下，其实情感上还是受到伤害了。
　　“这样吧，”宋芸下了定论，“打电话叫你男朋友过来。”
　　圆圆意外：“现在？”
　　宋芸点头：“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