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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染血不究。 ...

  •   柳溪谦从地牢走出时,原本挂在唇角的笑容刹那消失。

      他狠狠一脚踢在青石砖上,石砖裂开一缝,然而这并未拂灭他心头怒火。

      柳溪谦咬紧牙关,心头怒火燎原。什么不留痕,什么恶戮庄,都是些跳梁小丑,然而他却要在其中周旋良久,怎能不怒。

      然而不过片刻,柳溪谦的怒火便消散于阴影之中,当他再次出现在人前时又重新变回那个儒雅随和的柳溪谦。

      此时门主不在门内却将调动所有青衣鬼的权力交予他,他不能让门主失望。

      柳溪谦自知他不是门主手中最锋利的刀刃,但他会竭尽全力为邪彘门铲除所有艰险阻碍。

      柳溪谦今日只是例行去看看且星河状况如何,但若是他不在场,实是不知道不留痕是否还会留下且星河性命一条。

      柳溪谦咬紧牙关,面上笑意便更为随和温雅,心中却道,不留痕如此阴晴不定的刀,实在不如一柄废刀好用。

      等门主回来,倒可让不留痕去重建锦锈窟。

      既然是刀,就算是废了,也得残在刃口之上。

      柳溪谦走入大堂,迎上堂内诸人目光忍不住后脊发凉,他才出狼窝便入虎穴。在这堂上,他武功最差、年纪最小,他知诸人皆不服他。

      堂前站着一个美人,身上紫色纱衣不过堪堪掩住大腿,身上露出白花花一片,黑色刺青爬满半身,显得妖冶而又扭曲。

      这盘着发露着半身的紫衣美人便是几年前于江湖销声匿迹的蝎公子,使得一手好暗器,精通惑术,世人难辨男女,害了不少武林青年才俊。

      此外还有嗜血童、诛心魔等曾在江湖兴风作浪的邪门魔道,而今这些已被江湖遗忘许久的魔头却都出现在这深山老林的大殿之上,听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施号发令。

      蝎公子摆动腰肢走向柳溪谦,眼漾秋波,如一条水蛇般缠上柳溪谦的身子:“小公子,你去哪了呀,平白让奴家等你许久。”

      柳溪谦半身都开始酥麻,鼻间嗅到异香勾得他神魂飘荡,若不是他此前便死死咬住舌尖,那此时已然露出痴态,更是让这些人轻看他。

      柳溪谦避不开蝎公子,只好叹道:“刚才我去看了看且星河,明日便将他缚在校场,之后还请各位多费心了。”

      蝎公子将柳溪谦缠得更紧,就连呼吸都几近交融:“小公子这是对我们不放心呢,他们倒是敢来,怕是不敢回去了。”

      蝎公子声音柔柔,堂内几人神色各异,有目露痴态者,也有满目不屑者。

      “柳公子放心,定不辱门主所嘱。”

      此声一出,堂内顿时杂音消散,柳溪谦忍不住攥紧双手,面上却分毫不显,他看向角落里阖眸捻着佛珠的俊逸和尚,心中虽恨,面上却是笑道:“有劳妙无大师。”

      柳溪谦知道他们心中对他很是轻视,却还是朗声道:“诸位,接下来……”

      还不等柳溪谦说完这话,门外便有探子来报:“柳公子,恶戮庄来人了!”

      柳溪谦上前一步,借机挣开蝎公子缠着他的手臂,眉头紧蹙,面上惊疑不似作假:“恶戮庄怎会如此之快便能寻到此处?”

      蝎公子见探子满脸惊慌,抬手拂过一阵奇香,没一会儿探子便沉静下来。蝎公子问道:“来了多少人?”

      探子回道:“一个人。”

      堂内寂静一瞬,随后便爆出阵阵笑声,就连向来不苟言笑的妙无都勾起唇角。

      邪彘门纵然不被世人所知,但恶戮庄只来一人,也未免太过自大。

      柳溪谦没笑,他想让人现在就去制住且星河,却无人应他。

      蝎公子向外走去:“我倒是想看看什么人敢一个人就来到此地,你们要去看看吗?”

      身量不过三尺有余的嗜血童哈哈大笑,露出满口利齿,真如一只地府小鬼:“去去去,怎么能不去。”

      蝎公子轻点嗜血童的脑袋:“那可就说好了,你们可别把人杀了,留给我玩玩可好。”

      诛心魔冷哼一声,桀桀笑着讽刺蝎公子:“你也真是个生冷不忌的。”说罢他便率先冲出大殿,“想要就自己来争,谁先到便是谁的,我可好久没吃过温热的人心了。”

      蝎公子一跺脚,连忙就往外跑去。

      柳溪谦阻止不及,他转头看向妙无,妙无仍闭着眼,他捻着佛珠缓步走出:“既然柳公子不放心,我们便一同去看看。”

      然而柳溪谦心中想的却是此时且星河在地牢除了狸婆便无人看管,然而他们全都往校场而去,柳溪谦便也只得一同前往,去看看敢孤身前来的是个什么人物。

      最先来到校场的是诛心魔,他走时面上还带着轻蔑狂笑,然而来到校场之后却再难露出笑意。

      校场之中遍地碎尸,纵然是他这样见多了血腥的人也不免觉得心头发颤。

      血污之中,只有方寸之地干净如初。

      而那净地之中站着一人,头戴玄色斗笠,手中执着一柄通体玄黑的妖刀。

      在诛心魔赶到之时,站在血污中的人忽而抬头,露出被斗笠盖住的半张脸。

      残阳落在他身上,观其样貌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已。

      诛心魔向后退了一步,面上不掩惊疑之色。

      “会说话吗?”

      陆拾柒见面前这眉眼邪气之人不说话,然而观他轻功姿态,应该不是此前那些不会说话的傀儡,于是他又问一遍:“会说话吗?”

      诛心魔不知是惧是怒,抽出一对双钩。

      陆拾柒唇边轻弯,难得多言:“终于来了个活人。”

      还不等诛心魔上前迎敌,陆拾柒足尖轻点便如离弦之箭,几乎眨眼便来到诛心魔身前。

      诛心魔双钩交叠挡住陆拾柒手中的刀,他本欲挡住陆拾柒后将他向后推去,借着腾空无处借力之际用钩钉入他的心口。然而双钩之上的那柄泛着寒气的妖刀却如泰山压顶,莫说将他推开,此时就连挡住迎面而来的刀势都已经用尽了他的全力。

      就在诛心魔几要支撑不住时,一柄紫色铁簪便向陆拾柒眉心而去。

      陆拾柒略一歪头避开铁簪,这让诛心魔找到了片刻时机,他手中一松后腰一弯,不进反退,在几近触地之时掌击腰下石砖,以一个足够刁钻的角度从陆拾柒刀下抽离。

      然而此举也让诛心魔不得不抛下一柄钩。

      蝎公子站在一丈开外,恰逢逆风,他袖口一扬,一阵异香便是向着陆拾柒扑去。

      陆拾柒眼睛扫过蝎公子,最后却是落在姗姗来迟的妙无身上。

      蝎公子目露讶色,他用以魅惑人心的药竟未在陆拾柒身上起效。

      诛心魔面对陆拾柒还心有余悸,陆拾柒仅用一招平劈便让他失了一柄武器,短短一招之内他甚至未能试出他的内力几何,甚至还让自己失了战意。

      “你是谁?”

      陆拾柒轻抬斗笠,横刀在手:“本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回声谷恶戮庄陆拾柒。把人交出来,我便走。”

      蝎公子冷笑一声,嗔道:“那若是不交呢?”

      陆拾柒没应,待风停的那瞬,他的刀便落在诛心魔的肩膀。陆拾柒没有留下分毫余地,当蝎公子欲要出声那刻,诛心魔的头颅便已滚到他的足下。

      蝎公子连忙向后退了数步,面容失色:“你……”

      妙无这时也失了悠闲姿态,执着佛珠站在此如血余晖之中,看着竟还真有几分大师风范:“少侠戾气何必如此之重。”

      陆拾柒看着妙无眉头轻蹙,这人长得像个和尚,却又不是个和尚,当真令人作呕。于是他问:“交人吗?”

      眼见无人应答,陆拾柒呵笑一声,此时他已出了两刀,在场几人还是不知他武学已到了何种境界,陆拾柒却将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一瞬之后,陆拾柒如一柄离弦之箭,掠过蝎公子直向着妙无而去。妙无手中佛珠甩出缠住陆拾柒刀刃,蝎公子后背冷汗直落,若是陆拾柒愿意,此时人头落地的人便是他。

      妙无一手用佛珠缠住不究,随后另一掌击向陆拾柒心口,陆拾柒迎以一掌。

      此时邪彘门内武功最高之人便是妙无与不留痕,若是他们也不敌陆拾柒,便只能集全门之力灭杀陆拾柒。

      两掌相触三息,嗜血童此时缓步悄声靠近陆拾柒身后意欲偷袭,蝎公子此时也已反应过来,快步接近两人,在他们僵持之际掷出暗器。

      嗜血童将内力凝于掌中,他的内力至阴至邪,让他年过而立还是这么一副畸形的童子模样。

      对掌之中最忌偷袭,嗜血童若是此次能成,以陆拾柒如此深厚内力,定然要受重伤。

      然而就在他几欲触到陆拾柒那刻,便听一声冷喝。

      “滚。”

      嗜血童“诶呀”一声,还没来得及碰到陆拾柒,便被他声音中的浑厚内力震得反噬,一屁股倒在地上,呕出一口血。

      妙无眼睛微眯,运起全身内力迎向陆拾柒,然而与他相贴的手掌却如击磐石,狂涌而出的内力也石沉大海,陆拾柒莫说受伤,就连眉头都没有分毫蹙起。

      在染毒的铁簪刺来之前,陆拾柒拧过手中不究,佛珠应声而裂,妙无也往后暴退数步,他捂着心口惊道:“你已至臻?”

      陆拾柒未应,妙无也看不清他的脸貌,只见他刀尖击落铁簪,足尖将铁簪踮起踢出,簪便如离弦之箭向蝎公子刺去。

      蝎公子虽然内力不如诸人,但胜在灵巧纤细,堪堪避过铁簪,只划破了些许肌肤,簪上的毒是他亲手所喂,于他无碍。

      就在此时,忽有破空之声而来,一支铁箭向着陆拾柒而去,莫说是中了一箭,光是从身边掠过便能刮下一片血肉。

      陆拾柒迎箭不避,他抬头看去,轻易就能看到站在围墙高处手中执弩的不留痕。

      在铁箭几欲刺中陆拾柒之际,他抬起手中不究,如若一阵雷电,凭空便响雷鸣之声,那刀与陆拾柒似成一体,那柄势如破竹的铁箭因骤起刀气偏移两寸,随后便听撕破耳膜般的叫声,原来是这铁箭击中了原本躺在地上的嗜血童,近乎将他的左腿全部切断。

      蝎公子向后退了几步,他此时看着陆拾柒已然心头发颤,再无战意,然而就在这时又听到了破空之声,随后他便对上了陆拾柒那双沉冷如渊的双眼。

      只一瞬间,蝎公子如若看到森罗地狱,再难动弹,随后便看到一支带着破空之势的铁箭迎着心口而来,他却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陆拾柒拨开第二根铁箭,刀锋直指站在高墙上的不留痕:“本大爷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

      顷刻之间,此间只剩妙无与不留痕两人。

      不究之上,滴血未沾。只是已喂过血的刀锋愈发妖异,似会呼吸一般盈盈流转着不详血光。

      妙无口中念着佛法:“施主又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不留痕从高墙落下,本就丑陋不堪的脸上满是恨意。他对着且星河尚且还能压住这分怨愤,还能为了门主大计留下他一条命,然而在看到陆拾柒那刻他全部心神都被仇恨吞噬,恨不能以双手将陆拾柒生生拆开,要将他的血喝尽、骨拆离,方才解心头之恨。

      妙无又唱了一声佛音,却是引得陆拾柒心头更是烦闷,他向来不喜这种披着佛皮却两面三刀的烂人。

      不究许久未沾血腥,今日陆拾柒大开杀戒,周身原本沉冷晦暗的不究隐隐透出些许血色,轻轻颤着,恨不能再饮热血。

      陆拾柒向两人走去,他没有一步踩在血迹之上,甚至直到此时周身都干净如初。

      当陆拾柒迎着妙无而去时,妙无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陆拾柒。

      陆拾柒脸色苍白,唇上却似染血,而最让妙无心头震彻的莫过于陆拾柒眉心那点朱砂痣。

      他看着陆拾柒颤声道:“魔生佛像,魔生佛像……”

      不留痕向陆拾柒疾驰而来,纵使不能灭杀陆拾柒也要从他身上挖出两块肉来才解恨。

      陆拾柒向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面容狰狞丑陋的不留痕,冷声道:“没长进的东西。”

      残阳余晖已落,此间骤起惊雷。

      ……

      狸婆手中执着铁鞭狠狠抽在且星河身上,见他脸上血痕,心头怒气没有分毫退散。

      她难得找到如此合心意的玩物,还舍不得添上什么痕迹就被不留痕那老东西动了,她越是气,下手便越重。

      忽听脚步声前来,狸婆喝到:“柳公子,你可是说了今晚都是我的!”

      片刻之后狸婆觉察不对,回头却看到一人戴着玄色斗笠站在地牢最远端,他周身没有丝毫血迹,身上却血气不散。

      狸婆恍惚之间好似看到他身后千万冤魂哀嚎,却被他步步踏碎。

      他道:“应阿乖姑娘之请,大爷来接你了。”

      ……

      与此同时,偃徒循着寻香行到锦武都西市深巷中的一间老宅。

      她似有所感,抬眸向南边望去,再次回头时并不意外在深巷中看到言凌越。

      言凌越眉眼一弯:“许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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