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渐近不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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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顾思琰
日子依旧如故，匆匆忙忙，每一天过的都如此萧条。随着圣诞节的即将到来，华沙也终于有了些许新年的生气。
因为受伤未愈，海因里希索性赖在红十字会营地不走，占据一间院长室充当他的临时卧室和办公点，顺便和漂亮的姑娘调情。
这一阵子我被他征用为专属打杂小弟，几乎每天都能撞上年轻的中尉先生和姑娘们的活色生香，简直是在挑战未成年人的心理阴影面积！
海因里希占地为王，营地里每天都有黑色军服的党卫军巡逻。尽管这货再三向他的叔叔老卡保证不会乱来，可还是弄得人心惶惶。
和海因里希相处一段时间，我发现这家伙的嘴巴很臭，遇上什么看不顺眼的事都要讥讽一番，害得我差点以为他还是个青春期的问题少年。
我曾问过海因里希，为什么选我护理而不是选更专业的护士小姐。
他挑眉，眸中讥笑满满，臭嘴巴回答：“亲爱的，自然是因为你各方面看起来都让人放心。”
“……”
看起来都让人放心？
是颜值、身材还是吨位？
跟着海因里希的期间，我至少学会了两件事。
第一，在他臭嘴巴的时候既要学会示弱，又要不留痕迹地反讥回去。
第二，遇上他和姑娘们调情，要学会脸皮厚恶心回去。
出于职业习惯，每当遇上海因里希在和姑娘办正事，我都会下意识的按相机快门，以至于在本就少得可怜的胶片里，竟有一半浪费在他的身上！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为此，我曾多次向中尉先生抗议，表示自己现在是一个未成年人，请不要祸害世界可爱的花朵。
他上下打量我圆滚滚的身材，“我怎么只看见了一座小山丘呢？”
“长官，请您积点口德吧。”我偷偷翻白眼。
“亲爱的小胖球，长官这是在教你如何讨姑娘欢心呢。要小心，可别在‘它’长大的时候害羞啊！”
这个嘴欠的海因里希！
“十分抱歉！长官，您的影响很不好。”
我皮笑肉不笑掏出一沓照片递给他，全部都是手欠按快门的杰作。当然，也不排除恶意报复。
海因里希一张张翻看，煞有介事挑出一张照片在我眼前晃。只看一眼，立马叫人面红耳赤。
“这张拍得不错。”他认真点评，“角度刁钻，若隐若现，像白雾里的莱茵河，只需要一小部分就足以让人们神魂颠倒。”
我有点尴尬。
眼前这一张照片，是海因里希和萨丽正准备前戏时我凑巧拍上的。萨丽凹凸有致的酮体贴在敞/胸/露怀的中尉先生身上，双手不安分地上下撩/拨敏感部位。当时我惊讶的流鼻血，双手把眼睛嘴巴捂住，忍了又忍才没放声尖叫。
“您总是不顾及他人，这让大家很为难。”我直白道。
“亲爱的，如果你每次进来都学会敲门，就没有人为难了。”海因里希唇挂浅笑，天蓝色的眸子带着狼的侵略与掠夺，却又光彩夺目。
我被他的调笑整害羞了。
行，我的错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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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的日子总会过去。平安夜前几天，来自日内瓦人道救援组织的物资终于运到华沙。老卡忙着其他事情，于是派萨丽去进行交接，顺带让我跟着长经验。
感谢上帝，闲得发慌的海因里希这几天终于有滚蛋的迹象了！遗憾的是，美艳动人的萨丽从始至终都没能睡上年轻英俊的中尉先生。
物资交接工作很顺利，返回时我让萨丽先行一步，自己留下来采买些吃的。再过几天就是生日了，可不能过得没有仪式感。
我脚步匆忙，却在华沙街头一场废墟上的婚礼前止步。
一对新人和他们的亲人朋友围着新婚队伍，不停地唱呀闹呀，说着上帝赞美的祝福。
好一堆开心的漂亮话！
“女士们，先生们！请立即停止这乱七八糟的曲子！”
热闹欢快的乐曲很快就被闻声而来的秘密警察打断。
“长官，婚礼乐曲不放欢乐的曲子，难道要换成《德意志高于一切》吗？”
我被这句用磕巴德语表达的讥讽吸引，于是驻足远观。
“随便你们，狗杂碎！”
用德语表达讥讽的是一位年轻人，他应付完警察后立马和身旁的亲人朋友说了几句话。
众目睽睽之下，波兰国歌被大声唱出。
周边不断有人跟唱，一句接着一句慷慨激昂，斗志勃发。虽然听不懂波兰语，可我还是被那一声声“东布洛夫斯基”感染，以至于在警察的怒吼和鸣枪警示下忘记了枪声的恐惧，忘记了逃跑。
“停下，全部停下！”
一声惨叫，所有人立刻噤声。
惨叫使我回过神。
我撒丫子想跑，被赶来的盖世太保举枪逼回原地，不由分说把在场的人全部押走。
老天，我就是个无辜受牵连的小可怜！
因为有红十字会的工作证明，又是个纯路人，盖世太保并没有对我用刑，只是关了两天让我长长记性。于是来到波兰的第三个月，我有幸获得警察局两日游。不错，此行不虚呵。
第三天被放出来的时候，我意外碰到海因里希。他身着一袭修身黑色党卫军军装，正靠在警察局门口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来往的人被他的冷气吓着，统统绕道而行。
见我耷拉个脑袋走出来，他一点也不意外，反倒像等好久一样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出来啦。”
“无妄之灾。”我挤出一抹笑，又看他一眼，才问：“长官，您怎么在这里？”
“路过，顺便等人。”
“不会是在等我吧，长官？”
哈哈，有点小期待。
“小胖球，你太高看自己了。”海因里希嗤笑。然后，我见到他天蓝色的眸子闪烁少有的光彩，是欣喜，“嗨，奥古斯丁，到这儿来！”
中尉招着手。
顺着他的视线，我瞧见马路上带队巡逻的一名岩灰色军装的少尉，海因里希打招呼的同时他也看了过来。
“海因茨，找我有事？”奥古斯丁少尉脱离队伍朝我们走来。他没有向海因里希行礼，直接叫名字，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
“难得见到你，没事不能叫一下吗亲爱的奥古？”海因里希也不在意对方语气问题，反而是自己，说出的话像临时胡扯的借口。
奥古斯丁脚步一顿，甩下一记冷眼直接转身跟上队伍，独留一个潇洒的背影给揉鼻子的海因里希。
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出声，少尉先生好样的，海因里希的臭嘴巴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那家伙瞪我一眼，嘀咕出一句话就走了，难得没臭嘴巴讥讽我一番。
老卡对我无故失踪两天的事没有过多询问，照常分配任务。
“今天晚上是平安夜，奥诺，你和萨丽他们组一起把礼物发到孤儿手里。”
我的德语名叫奥诺拉，奥诺是大家对我的亲昵，也有“曙光”的意思。事实上因为翻译有误，先前一直介绍自己叫“早上”，直到老妈帮我重新取名。
“我们要去哪里，卡尔教授？”我问。
“去教堂，善良的教父收留了许多战争孤儿，他们需要红十字会的帮助。”老卡说。
我点头。
老卡从口袋里拿出一卷胶卷递给我，“亲爱的，你的胶片是不是要用没了？拿着这个吧，多记录一点欢乐。”
我高兴接下胶卷。身上没有闲钱，我本来就打算不再拍照，老卡这一举动无疑雪中送炭，把我乐得连去教堂的路上都是飘的。
嘿嘿嘿，真开心！
萨丽见我心情好，开始求我帮个忙。
我乐昏脑子下意识点头，只听她说：“可爱的小天使，帮我在平安夜把中尉先生约出来吧，求你！”
她说的是海因里希吗？
“中尉先生？”
原谅我还不知道那家伙的全名。
“是的，小天使。”萨丽微笑，眸子春意盎然。
“我可能约不到。”
“你可以的奥诺，他对你很宠爱。”
宠……宠爱？我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咳咳，行了你直说吧亲爱的萨丽，约中尉先生做什么？”
“深入交流。”
“啥？”
姑娘的眸子闪现一抹阴厉，“就是……睡他！”
02海因里希
今天，华沙城里稀有地举行了一场热闹的游街婚礼，欢声笑语，气氛融洽。这本该是做为胜利者的我们——伟大的第三帝国的热闹，偏偏出现在没落的华沙废墟上。
吵，真是吵死了。
我立马让士兵把秘密警察叫过来，让他们清现场。意料之中，那群华沙市民假装恭敬答应，转尔却唱起了华沙国歌。
【只要我们一息尚存
波兰决不会灭亡】
抱歉，你们已经被德意志占领。你们的土地、财产甚至女人和孩子，都是帝国的战利品！
【举起马刀杀退敌人
使我车地重光
越过维斯社拉和瓦尔塔
投入祖国怀抱】
真是为你们感到悲哀。
【拿破仑使我们知道胜利怎样得到
正象查尔尼茨奔赴瑞典侵占的波兹南
为了拯救祖国
我们渡海回来作战】
即使是拿破仑，滑铁卢之后也孤死在了荒凉的小破岛里。
【父亲掉下眼泪告诉他的巴霞说道：
听啊，战鼓响了，自己人的战鼓响了】
是的，战鼓响了。波兰失败了，而德意志仍旧会行进。
【前进，东布洛夫斯基】
前进，朝着元首绘制的蓝图！
【从意大利到波兰
在你的领导下
军民团结无间】
波兰失败了，而德意志仍旧会行进。在元首的带领下，夺取世界的荣耀！
我认真听完了这群亡国奴的哀嚎，对此嗤之以鼻。波兰的人民！波兰政府已将你们抛弃，逃亡海外！你们所有的不甘在帝国眼里都只是老鼠的吱叫！
“让他们安静点，亡国就该有亡国的样子。你说是不是，我的副官先生？”我抛弃所谓的良心，看向一言不发的汉斯。
“长官，我们是为了正义而战，对吧？”善良的汉斯突然发问。
我绕开这个愚蠢的问题，直接搬出元首的回答：“亲爱的士兵，我们是为了德意志、为了生存空间而战。”
“想想以前吧，我善良的副官。”我尽量忽视他天真的目光。
汉斯愣住。
几声枪响过后，他终于缓缓点头。
我没想到这次抓来的人之中会有小胖球。他吓坏了，一直没注意到盖世太保身后的我在看他。
敢无视我……先赏两天关押吧！
但是当这个决定下达时，我突然后悔了。想想小胖球，是有点小聪明，懂得看人脸色，可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和这群暴徒关在一起会不会吓坏他？
事实证明，小胖球就像只顽强的老鼠，很快就适应了他短暂的关押生活。我甚至会邪恶的想，把他丢进犹太人的集中营会怎么样呢？
想归想，我可舍不得弄坏小胖球，毕竟生活寂寞，好不容易得到一件有趣的玩具，就像送上门的萨丽一样，作为占有者怎能不好好爱惜？
说起萨丽，我想起了点好玩的事。
最初，我以为她会是一头伪装成猎物的猎豹，打听了我们几个军官的喜好后主动靠近我，是为了策划更大手笔的反抗。但似乎她的组织很愚蠢，又或者仅仅是她很愚蠢，除了美人计很适合我外，背地里的小动作十分拙劣。
说实在话，如果不是有卡尔叔叔的庇护，从她第一次不怀好意贴过来时，我会立刻击毙她的。
可是，卡尔叔叔说：“海因茨，他们是我带出来的，我必然要将他们安然无恙带走。”
“哪怕是敌人？”我皱眉，他知道我说的是谁。
很快，就不再只有我发现了。
盖世太保可不是会讲证据的家伙，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一旦这支医疗队伍出现问题，队伍里的所有人不死也得掉层皮。
他目光沉稳：“海因茨，我们是红十字会志愿者。”
不知道为什么，我陡然间想到了小胖球。
“如您所愿。”我说。
头疼。
呵，卡尔叔叔可真能给我出难题。
可他有恩于我，断然无法拒绝。于是，我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慢慢思考如何将隐患从队伍里摘除。
这么看来，对于萨丽的调情我不但不能拒绝，还要大大方方公诸于众了。如此，即使有同僚对她的身份起疑，总会看在是“施特恩的情人”的份上打消疑虑。
只要她乖乖的，我还会装做不在意的样子给姑娘一点甜头。
这是愧疚吗？
不，就当是鳄鱼的眼泪好了。
战争之下，是得有些乐子抹杀掉无聊的善良借口，不是么？
而拥有天真目光的汉斯，终会消失不见。
·
两天后我绕过几条街甩掉副官汉斯，“不小心”路过警察局，想起小胖球今天会被释放，脚步不由停在大门口前。
别误会，我可不是要等他出来。生活不易，偶尔欣赏无聊的风景也不错。
“长官，您怎么在这里？”
小胖球见到我时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我喜欢他的笑，天真可爱。
我故作镇定，回答：“路过，顺带等人。”
“不会是在等我吧，长官？”
小东西眨眨眼睛，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或许是戏弄)搞得有些慌张，轻蔑的反驳一句。
还好奥古斯丁带队出现，戊立刻朝兄弟打招呼缓解了自己的慌张。
奥古那家伙对我不怎么客气，毕竟现在是执勤时间。他的视线停在小胖球身上几秒，半探究半惊讶。知道我没事找事，好兄弟立刻撂下我，甩个潇洒的背影就离开了。
看一眼小胖球好奇的目光，我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平安夜的那天，上司托马斯少校十分慷慨的给我放了一周假。奥古跟我得瑟，说他们国防军军官放假两周。
我晃晃牛皮纸里的肉骨头说：“托马斯少校给我们分发了羊排。”
“我们分发了两盒比利时巧克力和一大条骆驼烟。”他晃晃手里的布袋，尽量把脸上的严肃维持住，一副深沉的样子。
操，假深沉！
好吧，托马斯少校是个吝啬鬼。想我堂堂党卫军中尉，圣诞节得到的福利居然比国防军少尉还要少，真是个意外“惊喜”。
“亲爱的奥古，今晚的平安夜你打算在哪里春宵一度？”
我用手肘撞撞他的身体，打算邀请他和我一起度过平安夜。自从柏林一叙，匆匆再别，我已经快一年没见到这位从小相识的朋友了。
奥古眯起眼睛，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亲爱的朋友，你真的不会是勾搭上哪位可怜的姑娘了吧？”我故作惊讶。奥古的调情技术差得可是远近闻名呢！
“不，海因茨。”他盯着我，探究的目光一直在加深，带着些少有的好奇，“我在思考一件事，你……最近是不是受刺激了？”
“什么？”
“你挑选的姑娘和之前的标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是指萨丽吗，她是一位金发碧眼、身材火热的姑娘。”我强调，“她的红唇和丰满的身材，很口可。”
“不，我说的是昨天和你出现在警察局门口的那位。”他认真的说。
小胖球？我的选美标准和小胖球有什么联系么？
我表示不解。
奥古问：“你不喜欢她？”
我扯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嘿，我的心只属于姑娘们。”
奥古面露狐疑。
“海因茨，我偶然听汉斯说起，你对那个小家伙很是照顾。这可不是施特恩中尉的作风。”他说，“你在伪装。”
我挑眉。
“我又不是链狗，这么较真干什么！”
我以为他讲的是我和小胖球走得太近，作为一名隶属于党卫军系统的中尉，这有些危险。
“战争生活缺少乐趣，为自己找点乐子不为过吧，我的朋友。”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主动辩白，这太奇怪了！
“哈……”
奥古斯丁是位传统的普鲁士军人，无论和我私下关系如何，他的那张脸总是严肃刻板，没有一丝改变。但现在一抹笑却慢慢从他的唇角绽放，渐渐的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奥古？”
“笑你。”
“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
我应该知道什么？
“我亲爱的海因茨，你口中的小胖球可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渐近不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