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缘分中的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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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顾思琰
德军大部队在下雪之前撤回了柏林，只留守一队德军驻守波兰占领区。身为红十字会一员，虽然是临时工，但我奉守爱岗敬业精神，始终坚守打杂小弟的岗位，不离不弃。
老卡多次劝我和护士姐姐们多学一点急救护理的知识，或者跟他出去记录华沙重建。我死活不肯，前者是因为过于血腥让人梦魇连连，后者是因为上次党卫军和游击队枪战产生了阴影。
见我坚持打杂，无论多苦多累也不放弃，老卡连连叹息，说过几天再来找我谈谈。
妈的，还来？！
…
进入冬天，我就开始怕冷犯懒。身上的一坨肥肉不保暖，又没有钱买冬衣，我只能靠着红十字会每人一件的薄袄子取暖。
感觉机会降临，老卡见缝插针，继续上次话题对我循循善诱：“孩子，你可以凭劳动换取报酬。比如应招护理员、搜救员、抬架员……红十字会现在急缺人手。”
呵，看来老卡还是不放弃。他鼓励我，让我走出舒适圈克服心理阴影。
见我犹豫，老卡的劝说更加卖力了。最后我架不住波兰冬天的寒冷和贫穷，和老卡达成协议。
不得不说老卡为人厚道，虽然劝说我参加这些工作，但真正到我手上的任务不多，也不是很累。见自己勤勤恳恳，老卡大方的给我预支一个月的辛苦费，让我买一套像样的过冬衣服。
我欢欢喜喜接过钱去买衣服，很久以后才发现自己被老卡欺骗了。红十字会一切的工作都以志愿参与为前提，根本没有“辛苦费”一说。我所得到的辛苦费，全部来源于教授善解人意的资助。
也为了保护我的自尊心。
波兰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很快，天空的洁白落入华沙的废墟，悄无声息地亲吻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街道的广播不再响起肖邦的爱国曲，取而代之的是慷慨激昂的《德意志高于一切》。华沙人民怀着亡国的屈辱静静享受第一场雪带来的寒彻，再也无力挽回失败的抗争。
雪静静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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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卡的半逼半就和用心呵护之下，我终于能够克服枪战的恐惧，于华沙的第一场雪后抱上心爱的相机去拍照取材。
自从拍下海因里希和坦克站在一起的惊艳照片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按过快门。
我没忘记自己【记录者】的身份，我所要记录的是客观事实。可是一圈下来，华沙城里除了孤寂还是孤寂。
我裹紧身上的衣服，快步走回红十字会营地。
路上遇到一队党卫军，我紧忙按规矩行脱帽礼，低垂脑袋没敢看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伙。他们没注意到我，脚步匆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擦肩而过时，我听见有人在说：“快，施特恩中尉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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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海因里希
我是海因里希，一名SS中尉。
我的肩膀被子弹射出了一个大窟窿！大腿万幸躲过枪击，却因为不防备，内侧被锋利的餐刀划出一道深口。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用来切牛排的刀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罪魁祸首被副官汉斯一击爆头，脑浆溅了我半张脸。
“汉斯，如果下一次近距离击杀你再爆头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提前退休。”我用手帕擦去脸上的脑浆，将森冷的目光对准小伙子。
“长官，您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那个地方……而不是让我提前退休。”
汉斯是个直肠子，专门挑我不喜欢的话讲。见到他一脸担忧的看着我的小弟弟……他妈的，□□全是血！
“不是那里！”我忍不住低吼，完全没了长官的威严。
“长官，我们马上送您去红十字会处理伤口！”汉斯恍然大悟，连忙做出反应。
我的副官就是个傻蛋，难道不应该先帮我止血吗！
“汉斯，如果你不想丢掉这份工作和一位善良的上司，他妈的就赶紧止血，再送我去红十字会接受救助。”我忍痛，咬牙冷声道。
汉斯又是恍然大悟，忙去找急救包帮我止血。
很快，我被就近送到红十字会营地接受手术，并且关于“堂堂党卫军中尉海因里希吃午餐时不幸负伤”的光荣事迹很快传遍军中每一处。
我暗暗抹一把冷汗，幸亏传的不是“堂堂党卫军中尉海因里希在酒店泡妞时不幸负伤”，不然可没脸见人了！
不过，我似乎忘记自己副官——汉斯先生是个直肠子。众所周知，“直肠子”只是个婉转的说法，臭小子其实就是个播音大喇叭！
卡尔叔叔为我取走肩膀上的子弹，金发碧眼的医生萨丽小姐和两位年轻的护士帮我清创。
她们看一眼我染血的□□，又看看我英俊的脸，忍不住唉声叹气。
瞧，真是想歪了！
汉斯体贴的为姑娘们解释受伤的原因和部位，我气得脸色一阵绿一阵紫，彻底没了装可怜我去姑娘同情的心思。
这个蠢货，就不能别提我泡妞的事么！
“汉斯，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能和三位美丽的姑娘滚远点吗？”
尽管我很生气，但脸上依旧保持党卫军军官的标准微笑。
邪恶而瘆人的微笑。
汉斯神色慌张，腿却没动。姑娘们面露惧色，看我的眼神活脱脱吃人的恶魔。
哈，我可不就是恶魔嘛！
“滚。”
“长官，您的伤……”
“……”
最终汉斯滚了，带着美丽的姑娘们离开了。
我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心想等伤好了一定要把蠢货副官踹走。
然而安静不到片刻，又有人进来了。我下意识瞪过去，一句低吼“滚”还没出口就撞入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
小胖球直勾勾盯着我，一如往常。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又从这个小男孩的脸上见到了“着迷”。
“小胖球，你是特意来找骂的？”我很不开心每次相遇，就直勾勾的盯着我双眼看的无礼举动。
“啊不是，长官，卡尔教授让我来帮您换药。”小胖球指指手上的托盘，脸上的胖肉笑成一团。只是当他的目光从我肩膀上的伤口移动到满是血渍的裆部的时候，笑容换成了理解。
理解？上帝，我敢说这他妈的太操蛋了！
接着，他的表情开始扭扭捏捏。他一边帮我处理伤口一边念念有词，我问他在念叨什么，他诚实回答：“Das Herz eines Arztes.”
医生的心脏？
“你在说什么鬼话？”
小东西愣了好一会儿，“不，长官，是医者父母心。”他用英语换了措辞，这下我总算听明白了。
但很久以后我才偶然知道，小胖球还念了一句“All things of visible form and substance are empty”(色即是空)。
我挑起眉毛，好整以暇看着小胖球平静如水的神情和娴熟而小心翼翼的动作，开始哼小曲。
棉花球轻轻擦拭在大腿根上，酒精的刺痛让我忍不住拧眉。
“轻点，你这家伙！要不是害怕姑娘们把我吃了，我早就让温柔的护士小姐来了！”
尽管小胖球的力度很轻，可我还是忍不住叫嚷。
“长官，请闭上您聒噪的嘴巴！”他抬头，手上力度加大，表情一点也不像害怕的样子。
我冷哼哼，没来由的居然听从他的话闭上嘴巴。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配合，力度又放轻了很多，然后取出纱布包扎。
注意力慢慢转移，盯着窗外萧条的景致，忙碌的人影，我突然想起了妈妈的小花园，以及那轻快悠扬的曲调。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我多想成为你吟唱的小曲调
我多想成为你吟唱的小情歌
这样我就能紧紧靠着你
这样我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多想成为你吟唱的小曲调
我多想成为你吟唱的小情歌
这样我就能常伴你左右
这样我就能成为你最爱的歌谣
这样我就能在你耳边演唱这首小情歌
我多想成为你吟唱的小曲调
我多想成为你吟唱的小情歌
这样我就能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你的耳边就只有我和我的钢琴
这样我就能在你耳边演唱这首小情歌】
……
正哼唱着记忆里的小时光，像蜜糖一点点品尝时，耳边渐渐插入口风琴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试探，到最后竟然忘情吹响久远的曲调。
我回过神看一眼小胖球，他正吹着不知哪里来的口风琴。见我的目光投向他，小胖球停止吹奏，问：“长官，您缺伴奏么？”
我有些惊讶，“你以前学过这首童谣？”
小胖球揉揉鼻子，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您刚才哼唱出来的曲调，我全记住了。”
虽然这首童谣的曲调简单，但要把口中的旋律改为乐器的音律除非是音乐家，不然普通人可做不到。
见我怀疑，他接着解释：“长官，虽然我在唱功方面惨不忍睹，但我在音律方面却有极大的天赋。”
好大的口气！我打赌，专业的作曲家也不会像他这样口出狂言。
虽然不相信小胖球的天赋，但我还是乐于让他伴奏。短小的童谣在这一方小天地里飘荡，有清冷的歌声，有悠长欢快的口风琴声。这一刻我似乎回到记忆里的那年，在莱茵河畔，母亲吹起了口风琴，而我趴在她的怀里轻轻唱出这首童谣……
我发觉自己的目光居然那么安静，又祥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缘分中的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