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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7 陷入胶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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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海因里希
6月22日,凌晨三点十五分,我军准时发动进攻,向布列斯特要塞进军。
经过周密计算时间的空军俯冲战斗轰炸机也准时越过边境,开始对布列斯特市和堡垒进行轰炸。
密集的炮火集中轰击了要塞的大桥、城门、炮台、军火仓库、医疗救护站、食品仓库、军营和军官宿舍,在强大的火力支援下,第四十五步兵师第一攻击波只用了四分钟,于3时19分强渡到布格河对岸。
四分钟后,第二批突击队也渡过了布格河。
我们这一组坦克装甲群默默地等待着上级的行动指令。密集的枪声令人精神振奋,我见到弗雷克已经把炮弹填装到了发射口里,正期待着我的命令。
经过短促战斗,第一批与第二批突击分队相互配合,迅速穿越过捷列斯波尔要塞和沃伦要塞,直扑中心堡垒。
“咔——嗞——”
无线电传出了指令:
“命你部小分队立刻行动,向中心堡垒发起进攻!”
“是,长官!”
我重新调整接收信号,“向中心堡垒进攻——”
嘿,三号的小家伙们,终于该咱们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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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尤里
领阿纳托利少校命令,我从东炮台向外部自由突击,去探查目前的情况。当然,在我突围出去时,我决定顺便去指挥中心寻找斯米尔诺夫少校。
我还记得长官说过,指挥中心拥有对外发出求助的无线电台。
现在,敌军的轰炸机无处不在。城市建筑在密集的炮火轰炸下已成为一片废墟。睡梦中的人们被噩耗惊醒,有的人活着逃了出来,有的人却像亚历山大一样在酣睡中失去生命。
但更多人是被压在了废墟里动弹不得,无助地祈祷上帝与耶和华,期待幸运降临。
然而战争没有幸运,只有罪恶。
我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的时间,以前熟悉的路,从A街到往B街也不过十分钟。而现在,我得在轰炸与子弹中花上一个甚至两个小时。
路好长,遥遥无期。
天渐渐有了光亮。曙光之下,是战争与罪恶。
炮火轰炸稍停,我又接着一座废墟一座废墟地往前移动。德军步兵已经开始行动,一批接着一批扫荡。路上,我偶尔加入散步作战,但又很快退出战斗。我的任务只是探查情况。如果现实允许,我还会冲向指挥中心。
一路坎坷。
还好,我终于进入了布列斯特市区。
这里的情况很糟糕,建筑严重损毁,城市功能完全瘫痪,像极了世界末日。城市里多数市民没来得及撤逃,留在这座末日之城里,等待着和我一样未知命运的降临。
我听说了沃林防御工事医院遭到敌人侵入的消息。我们勇敢的战士进行了殊死抵抗,最终还是无法守住这座医院。
医生、护士、病人、伤兵……全部成为了这群恶魔的俘虏!
我望着残败的城市,心中更坚定了去往指挥中心的决定。
对不起阿纳托利少校,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了。你放心,在去往指挥中心之前,我已经拜托了偶然遇上的谢尔盖传达情报了。
我想,如果少校同志要联络指挥中心,好歹我也在里面,会方便一些。
谢尔盖领了保护平民往北门撤的任务,平民撤去北门,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只是目前和斯米尔诺夫少校失去了联系,他正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可以就此选择撤退,因为再往回走,面对的就只有敌人的坦克和子弹了。
听到我的命令,谢尔盖行军礼:“是,长官!”
“斯米尔诺夫少校目前不在指挥中心?”我问。
谢尔盖点头,报告:“斯米尔诺夫少校带队掩护平民撤离,我们失联于第三大街。”
“指挥中心谁在指挥?”
“是政委克鲁科夫大尉,长官!”
我不认识这个人。
我朝谢尔盖挥手,“去执行任务吧。”
“是,长官!”
谢尔盖走后,我又摸索着前进了几百米。目光掠过一座座废墟,中心堡垒赫然屹立于炮火之中坚持不倒。
真的是……让人喜出望外!
那里刚刚结束了战斗,恰好是摸过去的好时候!
我正准备一鼓作气奔向那座堡垒,余光却见到了废墟上突然出现一个小女孩。她在茫然地看着世界,而百米之遥正有两辆坦克朝她驶去!
上帝!
我立刻放弃冲向堡垒的好时机,转而冲向女孩。
敌军步兵发现了我们,密集的枪弹朝我们射来。
我抱住女孩往废墟里翻滚,石块划破了我的身体,我只想快些逃往掩体!
前方的有座破房子!
我们逃了进去,算是有了掩护吧。
枪声停止。
我探头向外看一眼。
坦克的炮管对准了这座房子。
轰!
霎那天地裂变——
在石块把我砸成肉泥或是炮弹把我炸成碎块的前一秒,我死死的抱住了小女孩,用这具血肉之躯保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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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海因里希
我们的目标是中心堡垒,一根最难啃的硬骨头。我们的步兵和突击队在这座堡垒中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进攻遭受了猛烈的阻击。
赫尔巴特少校特意把我们这组坦克调来,协同步兵一起作战。
我们的坦克一度经过中心堡垒北部的布列斯特门直入中心堡垒中心,然而后续步兵被顽强抵抗的伊万们击退,进入堡垒内部的坦克一辆被反坦克炮摧毁,另一辆也被敌方士兵用炸药消灭。
我们损失惨重,再度后撤。
赫尔巴特少校在无线电里破口大骂:“一群蠢货!”
一共四辆坦克,两辆被消灭,一辆破损颇为严重,而我所在的这辆坦克则被击中尾部。
不过幸运的是伊万的准度不佳,我们堪堪避免了油箱起火的灾难。但是,弗雷克的手臂却被严重烧伤,剩下的人包括我也有不同程度的撞伤或擦伤。
“先给老子撤回来,臭小子!”
赫尔巴特一直喋喋不休,我索性胡乱调了一个频率,懒得乖乖挨骂。
“咔咔——嗞——这里是……战斗……援助……”
奇怪的呼叫,一串俄语,
我重新试调频率,没想到居然收到了敌方的呼救信号!
“这里是……咔……布列斯特要塞……咔嗞……我们仍在战斗……我们需要……咔嗞……援助……”
好家伙,我是不是该表扬一下维修部队的工兵?
我又试着调清楚接收率,不过用力过猛,耳朵里一下子蹦进赫尔巴特少校的怒吼——
“海因里希!在你他妈的死之前给老子先滚回来!"
咝……
少校先生越来越像一个野蛮人了。
“明白,长官!”
我朝另一辆还能苟延残喘的坦克道:“赫尔巴特少校下令,撤退!”
步兵们也向后撤。
我们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尽管拥有强大的火力进行支援,可该死的还是打不下这座堡垒。
它的守卫者,是一群顽强战斗的士兵。我欣赏他们的不屈,却也为此而嗤笑。无论他们有多顽强,总归会被我们的炮火撕碎。
这只是时间问题。就像喝咖啡一样,喝之前还得等待一段时间不是么?
“长官,前方发现一个敌军和一个小女孩!”迈克尔报告。
他的话把我从喝咖啡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我立马凑上远视镜去观察,看见一个伊万正抱住一个小女孩在废墟里打滚,试图找掩体逃跑。
士兵们的子弹一直追着他们不放,然而却都被幸运地避开了。
“长官,打不打?”炮手弗雷克捂着受伤的手问。
妈的,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另一辆坦克从无线电里传来了声音:“炮手准备,十一点钟方向!”
“等等!你他妈的在干什么!”我喊道。
“上尉先生,你们的坦克尾部已受损,开炮的话可能会炸……”中尉赫尔曼的声音再次从无线电里传来。
没错,我们确实是废得不能再开炮了。不过……
“我还没有下命令,赫尔曼中尉!”我的声音很冷。
那头顿了一下,继尔道:“那您下命令吧——”
“无视他们。”
“什么?长官,您的玩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我们不必为了两条杂鱼浪费炮弹。”
我是从实际出发。
赫尔曼冷笑一声。接着,我被像自己对待赫尔巴特少校一样被他对待。
“咔嗞——”
无线电断联。
”喂喂喂?中尉?”
“咔嗞——”
这个混蛋!
居然捡我玩剩的!
我操他大爷的!
轰!
炮弹炸裂,在我还来不及破口大骂的时候,从远视镜里,我见到了轰然倒塌的房子。
我的心猛地一跳,呼吸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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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尤里
我……我还活着。
小女孩也是。
炮弹没有直接击中我们,却炸毁了这座房子。然而,我们又因为墙面意外形成的三角形而活了下来。这个坚固的三角帮我们挡下了大部分的碎石块,给了我活着的机会。
我强忍住背部火辣的疼痛看一眼怀里的小女孩,她的眼睛泛出了泪花,小脸蛋也煞白一片。
可怜的孩子。
我轻轻擦拭她眼角溢出的泪珠,用扭曲的脸勉强挤出一个笑。
“乖,我们还……活着。”
小女孩点头,小声啜泣。
我的视线有些许模糊。
我想从地上爬起来,背部的伤口却不允许我这么做。
小女孩离开我的怀抱,尝试把我扶起来。
三角面恐怕还是会塌下,我们必须离开这座废墟!
但是,我好像没有了行动的力气了。
背后一片濡湿。我知道,那是鲜血淋漓。即使我能离开这座废墟,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伤口依旧会恶化,最后我会因为全身腐烂而亡。
我不能接受,还不如一颗子弹来得痛快!
“你……走吧……”我拒绝了她的帮助,“趁现在……逃吧……”
她拼命摇头,拉起我的手要扶我起来。单薄瘦小的身体,又怎么可能支撑住我的重量!
可是啊,她十分倔强。
“走……”
“你要丢下我?”
“不……”我是没能力保护你。
“你让我去哪里?”
“向南……或是向北……”
“我拒绝!”
她发了疯似的要把我拉起来。
可惜疼痛已经使我对身体失去了控制,我再也没有力气,也不想再睁开眼了……
就这样吧。
……
“啪嗒。”
耳朵里的嗡嗡声挤进了脑子里。
“你们还真是上帝的宠儿。”
有人在说话。
“……他什么时候可以清醒?”
“不知道。”
我试着动了一下眼皮子。
又有人说话了:“还没醒?”
“估计是太疼了……少校同志,您先去休息一下吧。”
少校?斯米尔诺夫少校吗?还是阿纳托利少校?
我强迫自己睁开眼。
刺眼的光线让我的脑袋犯晕。
我有点渴了,我需要水。
“水……”
“他醒了!”
“水……”
我张着嘴,凭本能一点点吞咽。
“行了行了,够多了!”
不……我好渴。
水……我要水。
“尤里?尤里!你清醒点伙计!”
“我……”我被突如其来的吼震到,脑袋也逐渐恢复清醒。
眼前冒出了一个人,是斯米尔诺夫少校。
他瞪着我,问:“你怎么在这里?阿纳托利同志呢?”
我的脑子还有些晕,“他……长官他还在东炮台……”我舔舔起皮的嘴唇,把一切都讲了出来。语毕,我问少校同志:“这里是哪里?”
“中心堡垒,指挥所。”
“那个……小女孩……”
“很安全。是她找到了我们,让我们去救你。”
医生插话:“放心,你死不了。”
我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情况是……”
“敌人暂停了进攻。我们的战士还在死守堡垒,无线电目前无人回复。我们……”斯米尔诺夫少校顿了顿,表情难看,“我们没有援助。”
没有援助……这意味着,我们的结局是死亡。
“你不该来这儿的,尤里少尉。”少校同志复杂地看我一眼,“在东炮台,你还有可能有机会和阿纳托利一起突围。”
“这里没办法突围吗,长官?”我恢复了一点力气,接着问。
斯米尔诺夫少校回答:“这里还有几百个平民藏着,我们没办法带上他们突围。”
气氛凝重。
末了,我背朝上趴在床板上无力道:“太残忍了……”
平民跟着守兵,一点活路也没有。他们在这里只有等待,等待死神降临。
有人痛苦一笑:“谁说不是呢。”
夜,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