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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2 在莫斯科的第一天 ...

  •   从喀山回到莫斯科的时候,离中国春节还剩五天。顾炤为了让侄女顾思琰继续学业,把她安排进了预备班修习俄文与俄罗斯文化。
      所谓预备班,就是为了给干部子女以及优秀的工农红军进入莫斯科大学的一个低门槛。
      好在顾思琰在法国的必修课不差,因此也不难容入这个班级。不过她的俄文水平差劲得很,只会生疏的口语交流,并不太懂书写与阅读理解。
      到达莫斯科的住处,顾炤决定趁春节还没到来的时候好好的把侄女介绍给邻里,这样能更好地让小家伙融入新环境。

      顾舅舅在莫斯科的住处位于居民楼地带,比一般的公寓要大一些,里头住的人除了他自己外还有一个从白俄罗斯来上学的年轻人。
      顾思琰第一次到公寓的时候没见人,房子里空荡荡的,装饰风格偏向传统的俄罗斯风,客厅里除了摆有一套沙发外,靠阳台的地方还放有一架黑色钢琴,被一张白色镂空花纹布巾轻轻地盖了起来。
      灯是水晶吊灯,俄式复古。墙上挂有地图和一些大大小小的动植物标本充当装饰。思琰一眼就可以看出,这里的生活水平好像还不错。
      毕竟,舅舅头上可是挂有“政委”的名号呢。

      “曙光,来,这是你的房间。”顾炤将侄女的行李提到一间房里。
      顾思琰跟在他的身后,进入房间,第一眼就见到了一排堆满书籍的原木书架,从文学作品到思想纲要,分门别类互不干扰。
      房间有些小,里头只放有一张硬板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以及占地约四分之一的原木架,自由活动的空间有限。不难想象,这本来就是个小书房。
      好在有个小阳台,拥挤之中又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阳台边有个小花盆,往花盆瞧去灰扑扑一片,也不知道种了什么小东西。
      可能是许久没人踏足的原因,房间的书架和阳台边积了一层薄灰。
      顾思琰决定今天大扫除,把这套屋子里里外外弄一遍。舅舅撸起袖子表示赞同,按春节习俗,除夕前是要把屋子打扫一遍,清理污秽,以期待第二年的好运。
      说起来,他已经有十多年没好好过年了吧。
      ·
      大扫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套屋子总共有三间房: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还有浴室,以及宽敞的客厅和一间厨房。顾思琰负责书房和客厅、厨房的打扫,而顾炤则负责两间卧室和浴室的清洁。由于不常有人住,他还得拜托管理员检查一下电路和水管的使用问题。
      一大一小花了五个小时,直到傍晚才完成清扫工作。
      晚饭自然没时间准备。还有书房里那张硬板床的问题,肯定不适合睡觉。于是顾炤决定出去一趟,把晚餐买回来,顺便订购一张软垫。
      “舅舅,我想先睡一下。”小家伙伸着懒腰开始犯困。
      顾炤犹豫的看一眼自己上锁的卧室,想了一下,道:“曙光,你去换件干净的衣服,暂时在列昂尼德的房间睡一晚吧。他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
      列昂尼德,就是顾炤早些年收养的小子,他俩都是个大忙人,在家里经常碰不上面。
      “我可能会稍晚一些回来。你想吃什么,舅舅给你带回来。”他揉揉顾思琰的头笑问。
      小家伙想了一下,还是想不到要吃的俄国菜,便摇了摇头:“不用了,舅舅带什么我吃什么。”
      “好。乖乖在家等我,小家伙。”
      “舅舅再见!”
      …
      …
      列昂尼德不常回家。作为一名军校学员,为了磨炼意志,培养吃苦耐劳的精神,他通常会在休假的时候选择留在营房里,擦拭着终日为伍的冲锋枪。
      但他刚才向教官请假了。因为今天,正好是阿纳托利同志结束任务回到莫斯科的日子。
      他与阿纳托利算是认识了许久了,这四年来多亏阿纳托利的照顾,他才得以有上军校进修的机会。
      今年夏天,正好是他毕业的日子。
      ·
      天黑了。
      回到熟悉的居民区,打开大门,干净整洁迎面而来。小列有些惊讶,从不主动干活的阿纳托利居然主动上手把客厅打扫,还真是活久见了。
      列昂尼德朝卧室喊了几声,见没人应,就知道那家伙出门了。他干脆把自己剥个精光,有些小开心的往浴室里走。
      虽然莫斯科还属于寒冷的冬天,但架不住一整天的训练让列昂尼德整个人泛着一股汗味,就像是阿杰夫一个月没洗袜子的臭味。他有时候很羡慕阿纳托利这个东方人,不管怎么流汗,体味都不大。
      擦着肥皂,小伙子快乐地哼起了忧伤的小调曲。浴室里,别具一格的歌声飘扬。

      舒服的洗完澡,小列也懒得围浴巾,直接彪悍地光着精壮的身体自由风干,一点也不怕冷。
      借着客厅倾洒的月光,他摸黑走向自己的卧室,打开门,迅速奔向久违的大床。
      顾思琰正睡得香甜,没想到身体一沉,自己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半睁眼用手软软地推了一下那个东西,从鼻子里迷糊的发出一声“嗯呢”。
      下一秒双方都怔了一下。
      敌袭!
      列昂尼德一个激灵,猛地翻身骑在自己床上突然出现的人身上,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掐住对方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顾思琰瞬间清醒,她奋力挣扎,双手拼命掰扯脖子上那只厚大的手,双脚不停地瞪着。
      列昂尼德冷笑一声,巧妙地俯身,用一只脚钳制住顾思琰的挣扎,又用另一只手将她不安分的双手禁固在床头。
      小家伙张大嘴巴想喘气,窒息让她的大脑失去对形势的判断。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命令:呼吸,活下去!
      渴望空气的本能让顾思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右手挣脱了对方的禁固。自由的右手如同脱缰的野马,胡乱在列昂尼德身上抓挠,企图为身体寻求生机。
      列昂尼德目光森冷,掐着顾思琰脖子的手的力度逐渐加大。

      求生欲让小家伙顾不及羞耻,右手直接下狠劲,攻击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列昂尼德只觉身下一紧,小腹灼烧,脆弱的疼痛迅速挤压到每一个神经角落。
      他低吼一声,刹那兵败如山倒。
      空气!
      顾思琰加大手中的力度。
      空气!
      淡淡的肥皂味和新鲜的空气,一起撞入她的肺腑。只用了几秒钟,大脑开始运转。
      列昂尼德狠狠地掐着那只胆大妄为的手,顾思琰吃痛,手腕被折,卸了力气。她暗叫不好,趁列昂尼德还处在痛苦的时候一脚把对方踹离自己的身体,顾不上呼吸不顺,立刻滚下床朝门口跑,跌跌撞撞跑到客厅。她记得客厅的酒架上摆有伏特加,她需要找一件防身的武器。
      列昂尼德很快从痛苦中恢复。耻辱与愤怒让他顾不上其他,他只想捉住那个可恶的敌人!
      杀了她!

      很快,客厅出现对峙。
      清冷的月光下,男人体形强壮,目光凶恶如野兽!
      顾思琰深呼吸一口气,紧握砸碎一半的玻璃瓶,用碎刺对向凶恶的野兽,在暗夜里瑟瑟发抖。
      恐惧在血液中奔涌,颤抖在四肢百骸中绽放。伏特加的浓欲弥漫在客厅里,让夜色和月光都有些许沉醉。

      作为一名红军战士,列昂尼德经历过严苛的训练,对方手中的可笑武器并不能对他构成威胁。
      他迅速出击,如野兽般凶猛,灰绿的双眼发出幽幽暗光,很快卸下敌人的“武器”,右手掐上满是肥肉的脖子,用力往下摁!
      咚!
      女孩被粗暴地砸在了地板上,后脑勺与地板狠狠撞击,疼得她差点昏过去!
      这一次,野兽不再留情。他右手掐着顾思琰的脖子,整个人骑在小胖子的身上控制住挣扎动作,左手迅速捡起一旁的玻璃碎片,准备抹脖子!
      然而就在下一秒,门被推开,灯光随之亮起。
      光线刺眼,他杀人的动作稍滞。
      顾炤盯着趴地上你死我活的那两人,心跳到了嗓子眼——
      “都他妈的给老子住手!列昂尼德!”
      …
      …
      顾炤将餐具摆放好,一一把自己从外面打包的晚餐从篮子里拿出来,摆上餐桌。
      列昂尼德穿上了衣服,毛线衣下包裹着的是男人强壮的身体。
      顾思琰在这期间溜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着装整齐的列昂尼德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客厅的伏特加和碎酒瓶已经被清理,可残留在空气里的味道却无法消散。这让小胖球的脸热得发烫,就好像被那伏特加灌醉了似的。
      大写的尴尬。
      “曙光,快过来吃东西!”
      舅舅摆上几条大列巴,朝她招手。
      不太想吃。
      经历了刚才窘迫,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和列昂尼德打照面。
      然而顾炤却不放过小家伙。无奈之下,也不好再拒绝。
      气氛……迷一样的怪异。
      顾炤首先开口,打破两人的尴尬,先用俄语介绍:“列昂尼德,这个是我的侄女阿芙乐尔。”又切换中文:“曙光,他就是和我住在一起的年轻人列昂尼德。”
      出于礼貌,列昂尼德别扭地开口打招呼:“您好,达瓦里希阿芙乐尔。”
      顾思琰愣了一下,点头,挤出一丝微笑:“您好,达瓦里希列昂尼德。”
      气氛又进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三人度过了一个不太愉快的晚餐时间。
      ·
      吃完饭,列昂尼德准备回军营。顾炤把他拦了下来,道:“五天后是我们中国人的春节,正好阿芙乐尔在,你去请假,然后大家一起过吧。”
      小列表示拒绝。
      顾炤调侃:“怎么,被一个小姑娘看光就犯别扭了?这可不像一个男人,列昂尼德同志。”
      何止是被看光……
      不该摸的都摸了!
      “阿纳托利同志,您没说过要带人回来。”他一脸不满,灰绿的双眼流露出森冷杀意。
      “是我的错,亲爱的列昂尼德同志。不过这也许就是上帝的安排,让我在喀山遇上了阿芙乐尔……”
      列昂尼德不说话,冷冷一笑,等他的下文。
      “你知道的,除了我亲爱的妹妹思,我只有阿芙乐尔这么一个亲人了。”
      顾炤决定装可怜。
      他知道,这小兔崽子一定抵挡不住。
      姜还是老的辣。列昂尼德同志根本想不到阿纳托利同志的狡猾,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太情愿的点头了。
      “我回营里续假,”他说,“如果教官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
      小列同志摊开双手,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顾炤露出微笑。
      这点小事,他一个政委怎么会插不上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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